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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阿姨忍不住掏出手机想给宋母打个电话时,姜行的声音适时响起:“没事的阿姨,就是我俩闹了点别扭。” “哎呀,你看我这……”阿姨这才注意到后面的姜行,尴尬地拍了下大腿,“那你们小两口自己解决哈,阿姨不瞎掺和了。” 说完,脚步匆匆地走了。 心里暗骂自己眼瞎,阿行那么大个人怎么就没看见呢。 宋远洲完全没有被她影响。 怕弟弟因为特殊情况被欺负,宋元淮从小时候就开始带着他一起去上武术课,硬是逼着他学了十几年的跆拳道,直到确定大多数人都打不过自家傻弟弟后,这才撂开了手。 多年锻炼的好处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饶是拖着姜行这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宋元洲仍旧走得飞快,眼看着就要到楼梯口了。 姜行叹了口气:“宋元洲。” 宋元洲跟没听到一样。 “宋元洲。”姜行又叫了他一声,轻声道,“好了,别走了。” 宋元洲的脚步猝然停下,他僵着身体站在楼梯口。半晌,肩膀慢慢地、慢慢地耷拉了下来。 别墅空间很大,楼梯是长长的一条,人在旁边显得十分渺小。走廊昏黄的灯光打在宋元洲身上,让他看起来莫名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萧索感。 姜行心里仿佛浸了青梅汁一般,有种饱胀的酸涩感。 这几天他是怎么过来的呢? 在明白渐冻症代表什么了以后,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他不知道,那时候他正沉浸在两人关系变化的不知所措中。 但看现在宋元洲的表现,一定不会好受就是了。 姜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过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来到宋家带给宋元洲的是陪伴和团聚,然而实际上却有很可能是悲伤和离别。 又有几个阿姨陆续上楼了,见到两人的样子虽然没表现出特别的好奇,但眼神里仍旧有着藏也藏不住的探究。 姜行无意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事,握着宋元洲的手将他重新拉回房间,坐到了客厅的地毯上。 宋元洲在姜行面前是很多话的,高兴了、下雨了、湖里有只小天鹅特别漂亮……恨不得把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跟他分享,和在其他人面前锯嘴葫芦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这会儿他却一声不吭地握着姜行,沉默的像块石头。 姜行伸手戳了戳他,宋元洲没动。 姜行又戳了戳他,还是没动。 姜行有点好笑又有点怜惜,故意捏着那几张银-行-卡甩了甩:“这么多,你是把家底都给我了吗?” 宋元洲不知道什么家底不家底,反正他有的都可以给阿行。 他定定地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弯弯的,是在笑。过去他也喜欢看他笑,可这会儿却觉得很难过,难过得快要死了。 阿行那么好,为什么得病的偏偏是他? 宋元洲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姜行的眼睛。 姜行没有躲,任由他的手顺着睫毛向下,划过眼皮眼角,最后捧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宋元洲的手干燥而温暖,和他这个人的感觉一样,像个小太阳,哄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没事的,”姜行轻声安抚,声音是经历过风浪的平静,“其实也不一定是渐冻症。” 他抬眸直视宋元洲,并没有因为他不懂就随便糊弄:“上次去医院你记得吗?就是爸妈和大哥都去了那次,那个医生说现在还不能下结论,要再观察一阵才能确定。” 宋元洲的世界非黑即白,从来没有灰色地带,所以他注定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仍旧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很伤心的样子。 姜行见状,换了种更直白的说法:“就是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的意思。” 这下宋元洲听懂了,立马不高兴了,忿忿道:“这个医生不会看病,阿行,我们换一家医院。” 扭头又要去找他的银-行-卡。 明明是这么严肃的时刻,姜行却硬生生被他逗笑了,心里暖暖的,语气也忍不住软了软。若是被姜建设听到,铁定以为自己换了个儿子。 “别冤枉医生,”他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道,“不是人家的问题,有些病,比如感冒发烧,立马就能查出来。但有些病,像渐冻症,就要花很长时间。” 宋元洲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和画画是一样的道理,简单的画得快,复杂的画得慢。 阿行到底得没得渐冻症现在还没法确定。 仿佛绝望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宋元洲的眼里瞬间迸发出了亮光:“阿行,你不会骗我。” 姜行说:“嗯。” “一定不是渐冻症,”宋元洲喃喃,并且希望在这件事上姜行能和达成他一致,“对吗阿行?” 姜行很想肯定地告诉他对,但想起自己时不时麻痹的身体和母亲去世的原因,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没关系的,宋元洲想。 一定是刚刚说了太多所以现在不想说了,他有时候也不愿意说话。 他们已经结婚还领了结婚证,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于是,宋元洲替姜行说了:“对。”
第16章 宋元洲是那种简单又执拗的人。 认准了一件事就绝对不会动摇,比如这会儿,他坚信姜行绝对不会得病,一定能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 所以很快一扫之前的颓丧,重新变得开心起来。 晚上十点,两人准时上床睡觉。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是非常强的,相比于第一次同床时的疏远与尴尬,姜行这会儿无比自然。被子一抖,直接躺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枕套是白天刚换的,上面有着淡淡的清香,是家里惯用的洗衣凝珠味。姜行无意识地蹭了蹭,正要喊宋元洲关灯,旁边的床忽然往下陷了陷,紧接着被窝里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姜行:“???” 难道阿姨忘记给宋元洲放被子了?他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 那这是什么情况? 他伸手推了推宋元洲,开口赶人:“去你自己的被窝里睡。” 宋元洲闭着眼睛任由他动作,跟睡着了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要还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姜行就是傻了,他加大手上的力道:“宋元洲,你给我起来。” 宋元洲的眼睛悄咪咪挣开一条缝,借着昏暗的小夜灯观察了一下姜行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后,放心地再次闭了回去。 姜行:“……” 两人离得那么近,就算没有特别注意,那点小动作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人可真是……姜行又好气又好笑。有心把他踢出去,可刚抬起腿,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刚刚他让他不要离开时那双通红的眼睛,便又心软了。 “快点,回去你那边,我要睡了。” 宋元洲还是不动。 非逼着他使用暴力手段是吧,姜行哼笑。撸起袖子正要去掀被子,腰上忽然多了只手,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抱住了。 宋元洲以一个抱娃娃的姿势将他圈在怀里,蹭着他的颈窝,像条撒娇的小狼狗:“阿行,我好害怕。” 姜行推拒的手一顿:“怕什么?” “我以为你生病了,”宋元洲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仓皇,“我看了很多资料,都说渐冻症治不好,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帮到你。” 姜行轻声道:“不是说了还不能确定吗?” “我那时候不知道,”宋元洲小声嘟嘟囔囔,仍旧对医生说的还要再观察耿耿于怀,“都是那个医生不好,看病都看不准。我还做噩梦了,梦到你不见了,到处找也找不到。” 姜行说:“傻子。”却再没去推他了。 “我不是傻子。”宋元洲下意识反驳了一句,然后稍稍放开他,讨好地轻轻撞了撞他的额头,“我真的好害怕,阿行,我今晚能抱着你睡吗?” 姜行抿了抿唇没说话。 宋元洲再接再厉:“我洗过澡了,很干净,也不打呼噜。” 那天的那个吻已经很过火了,在诊断结果没出来之前,姜行私心里是不想再跟宋元洲亲密接触的,这样对他们都好。 但—— “好吗,阿行。”宋元洲贴着他的脸,又一次问道。 南方的初春湿冷湿冷的,姜行又很畏寒,往年过得总是不大舒服,每天都在心里盼望着夏天的到来。 宋元洲身上的火力却很旺,像个小暖炉,短短一会儿就烘得他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姜行轻轻吁出一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关灯吧。” 就这一次。 他想,宋元洲因为他无端端受了一场惊吓,于情于理他都要管一管的。 宋元洲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关上小夜灯,回身重新搂住姜行,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翌日,姜行照例六点起床。然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却没感受到熟睡后的放松与懒散,浑身上下沉甸甸的,不但有些发僵还酸酸的。 怎么回事? 他扭过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被宋元洲楼在怀里,他的腿还搭在他腿上。 怪不得会浑身僵硬,被这么压着搁谁谁不僵。 姜行费力地从宋元洲怀里钻出来,揉了揉有些不得劲的脖颈,再次坚定了昨晚的想法:就这一次,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纵容他。 胳膊忽然失去了支撑点,宋元洲惯性地往前揽了揽,却揽了个空。他茫然地睁开眼,正好看见姜行消失在卫生间门后的背影。 已经到起床的时间了啊。 宋元洲怅然若失地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夜晚太短。 洗漱过后,姜行和宋元洲一起下楼溜闪电,顺便吃早饭。相比于之前的忙碌和三餐不定时,他在宋家的生活非常规律。 早睡早起,因为有闪电所以每天最低运动两小时,其他时间或处理工作或看看球赛,悠闲又惬意。 这才应该是生活原本的样子。 姜行靠在阳台的护栏上,闭上眼睛,任由晨起的清风从他发丝间穿过。 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密集得像是催促。他抬起头,发现喂食篮已经空了。 这是之前宋母放的,因为听说多接触大自然会让宋元洲的情况好一点,所以特意找人做了个观鸟台。 但并没有什么用,宋元洲一次都没喂过,倒是给姜行增添了不少乐趣。 他抓了把鸟食把喂食篮添满,看着鸟儿争先恐后地挤过来啄食,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啾啾声,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一批鸟儿吃饱了,扑棱着翅膀离开,很快另一批鸟儿又补上来。姜行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关上阳台门准备回去。 一回身,就看到了正在画板前画画的宋元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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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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