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吗,阿行。”宋元洲又说,呼吸喷洒在姜行唇边,痒痒的,有一种温柔的暧-昧,“我想抱着你。” 姜行偏过头,喉结滚了滚:“你找个抱枕抱着。” “不一样的。”宋元洲跟着偏过头,认真道,“只有抱着你才会舒服。” 姜行放在床单上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从没有一刻像此时那样,意识到他不是小朋友,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有侵略性的男人。 “不可以。”他硬下心肠,不去看宋元洲的脸,“我不习惯。” “哦。”宋元洲失落地应了一声,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的话,此时肯定是耷拉着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而后姜行忽然感觉身边传来一点轻微的拉扯感。他一惊,忙转过头,就见宋元洲拽着自己的被边,一副想偷偷溜进来的模样。 姜行蹙眉,正想说什么,宋元洲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我没有不听你的话。”他说,伸手小心翼翼拉出一块被边,将自己的被角盖上去,“先从这一点开始可以吗?阿行,我们慢慢习惯。” 这是个很普通的夜晚,普通到姜行甚至记不住是星期几。然而说我们慢慢习惯的宋元洲,却赋予了这个夜晚特殊的意义。 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松弛感和安全感,让姜行一直飘荡荡悬浮在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望着两床被子之间那巴掌大的重叠处,弯了弯眼睛说:“好。” 睡觉时间到了,智能程序启动,小夜灯啪嗒一声灭了。 屋子里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阿行。”宋元洲平躺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着,生怕动一下就会把两床被子扯开,连说话时张嘴的幅度都不自觉变小了。他吭哧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那你什么时候能习惯?” 卧室里的窗帘很厚实,将月光一丝不落全部挡在了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谁也没看见姜行唇边的笑:“看你表现。” 看你表现……是什么意思?宋元洲苦恼地皱着眉。 这种没有明确时间界限的回复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于是,向来准时准点行动的宋元洲破天荒的失眠了。辗辗转转一直到半夜,才勉强睡着了。 与他相反的是姜行,一夜无梦,第二天精神饱满地起来,还好心情地去溜了闪电。 宋母和宋父的生活习惯很好,早早起来收拾完,坐在客厅里等孩子们下楼吃饭。 见姜行和宋元洲边说话边牵着闪电进来,顿时露出了姨母笑。不是她自夸,他们家老二傻是傻了点,但长得好啊,跟阿行这个同样长得好的站一起,简直不能更般配。 她端起咖啡杯挡住半边脸,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宋父,小声道:“怎么样,你那会儿还不同意,看看两人相处得多好。” “烫着嘴了。”宋父握住宋母的手把咖啡杯往下拉了拉,确保热气吹不到她脸上,这才叹了口气道,“现在看着是挺好的,那以后呢,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还有句话他没说,如果阿行不在了,以元洲那个死心眼的劲儿恐怕也不会好过。所以他当初才不赞同两人的婚事,与其注定要失去,还不要一开始就得不到。 可惜在他们家,他的反对并没有什么用。 宋母一滞,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姜行的病始终是埋在所有人心中的大雷,不发病时岁月静好,一旦发病就会将所有人炸得体无完肤。 这些天,宋母一直尽量避免去想这个事,没想到在此时被宋父主动挑明了。 她深吸了口气,啪嗒一声放下咖啡杯,语气不善:“就你冷静,就你理智,我们都是傻子,想不到那些。” “我没……” “没什么没。”宋母冷哼,“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气死好换个老婆!” 忽然被天降大锅砸在身上的宋父:“……” “别瞎说。” “我瞎说?”宋母怼起宋父毫不手软,“那你告诉我怎么办?不让阿行过来,就让你小儿子天天门不出事不做,就闷画室里一张张画人家?” 宋父沉默了。 确实,以当时宋元洲那个疯魔劲儿,不把阿行弄过来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见他没话说了,宋母哼了一声:“大清早的非要扫兴,被怼了一顿舒服了?” 宋父仍旧沉默,反正这么多年来他都总结出规律了。媳妇生气的时候不需要解释,闷头听才是王道,不然只会火上浇油。 “而且阿行那孩子那么好,就算没元洲这个事,我也愿意帮他一把。” 想起姜建设那副卖儿子的嘴脸,宋母觉得嘴里的咖啡都不香了,她索然无味地放下杯子,嗤了一声,“不然在姜建设手里能落个什么好,我知道阿行有能力,但生病时还要处理那些糟心事还不够烦躁的,不如直接切断联系住到我们家。” 宋父点了下头:“倒也是。” 其他原因不谈,他是很欣赏姜行的。 “所以今天你给我积极点,去医院的时候多帮着跑跑腿什么的,让阿行看到你的态度,不然一天到晚板着脸,阿行还以为你对他不满意。” 宋父冤枉死了,他哪里不满意。 家里两个儿子的性格都不太像他,倒是阿行这个半路认的儿子有点像,他都恨不得他是亲生的了好吗。 然而媳妇的话不能不听,只能憋屈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于是出发去医院的时候,姜行就接到了来自老父亲的投喂。 姜行:“……” 姜行眼睁睁看着一身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宋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奶糖递给他,一副哄小孩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无他,画风真的很不搭啊! “诶,这糖好吃。”宋元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从姜行手里抢了一颗塞进嘴里,享受地眯起眼,“妈你又去打劫秦姨了?” 秦姨是宋母的好闺蜜,做的一手好甜品。只可惜不常动手,所以仅有的存货就显得弥足珍贵。 “别抢你弟的东西。”宋母横了他一眼,把他推到驾驶座上,“赶紧的,去开车。” “啧,有了新儿子就忘了旧儿子了。”宋元淮打趣了一句,三两口咬碎嘴里的糖,转到前面去了。 姜行不爱吃甜食,几乎从来不会主动买甜品,可这次…… 他看看宋父宋母,又看看特意空出一天时间给他当司机的宋大哥,目光最后落到旁边一脸关心的宋元洲身上,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忽然觉得偶尔吃吃甜的也不错。 宋父约的医生是A市第三医院神经内科主任李青峰,国内渐冻症方面首屈一指的大拿。他仔细看了一遍姜行的诊断报告,目光凝在上面久久没有挪开。 饶是姜行早知道结果,也忍不住有些忐忑:“李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点问题。”李医生抬起头,若有所思,“你上面写着两个月前发病,然后又吃了半个月药,直到一个月前才开始陆陆续续的做检查?” 姜行说:“是。” 李医生又问:“也就说,你从确诊到现在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 姜行回忆了一下说:“应该是半个月。” 因为之前没怀疑到渐冻症上,所以做了很多无用检查。直到情况越来越糟糕,这才往这方面考虑。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李青峰把手里的诊断报告往前一推,摘掉鼻梁上的眼镜,“你母亲有渐冻症,你确实有遗传几率。但渐冻症的确诊少则一周,多则一年。早期为了防止误诊,一般都要观察很久。” 他抬眸看向姜行,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按理说,你目前的情况并不算严重,不应该这么快下结论的。”
第11章 从出现身体无力的情况开始,姜行收到的就都是坏消息。 手脚越来越不听使唤、疑似渐冻症、确诊渐冻症,以至于他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的病还有第二种可能。 他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不应该这么快下结论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有可能不是渐冻症吗? 李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他的话应该比之前的医生更可信吧。 姜行手指攥紧,心里不自觉升起一丝期待,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已经习惯把事情往坏方面想的人,就算看到了希望也不敢伸手去够。 比起他,宋母就直接多了。她激动地抓着宋父的胳膊,迫不及待问了出来:“李医生,这是不是说明阿行得的可能不是渐冻症?” 当医生的在确切结果出来前从不会把话说死,不然给了患者希望又让他失望,是会出大问题的。李青峰闻言,斟酌着道:“还得再观察观察。” 尽管这样,宋母仍旧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揽住姜行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情通过这种途径传达给他:“听到了吗阿行,李医生说还要再观察!” 什么是绝处逢生?这就是绝处逢生! 宋母万万没想到来医院会得了这么一个好消息,早知道还磨叽什么啊,到家当天就把他押过来了。别的不说,起码能多高兴两天。 惊喜来得太突然,姜行还晕乎乎地回不过神来。听到自己的名字,机械地转过头,眼神还是直的。 宋元淮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之前他在生意场上也跟姜行打过交道,见到的无一不是他从容淡定的精英模样。还曾在背地里跟好友感慨过,姜建设那个缺德货倒是生了个好儿子,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呆呼呼的一面。 就……挺可爱的。 这个时候,宋元淮才有了点自己多了个小弟的真实感。 他弯腰将宋母不小心碰到地上的包捡起来,趁机撸了一把姜行的脑袋:“恭喜啊阿行,这是好事,等下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咱们去外面好好庆祝庆祝。” 说完,冲他挤了挤眼睛:“抢了一颗糖,还你一顿饭,怎么样,大哥够意思吧。” 连向来严肃的宋父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对,让你大哥请客,他有钱。” 唯独宋元洲懵懵的听不太懂,不过却一直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在这个彷徨又兴奋的时刻,坚定地给了他走下去的力量。 姜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每个人脸上都是实实在在的高兴,为了他而高兴。 那一瞬间,医院好似再不是悲伤的告别之地,而是新生的开始。他垂眸,诊室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微风吹起那张诊断报告的一角,恰好遮住了下面的结论。 姜行弯了弯唇,没有推拒也没有考虑其他人,诚实道:“我想吃火锅。” 之前因为生病还有姜家的糟心事,他一直不怎么有胃口,对付对付就是一顿,连自己吃了什么都记不住。如今病情出现了转机,他忽然就馋了,想吃点下饭的东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0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