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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途一一让他们试唱,听来听去,都不合适。 也不知道是嗓音哪里不对,还是感情哪里欠缺,总之味道不对。 这也是裴途最近对自己的大多数作品的感受。 思念远方,是创作不竭的源泉。思念远方的一个人,并且知道这个人终其一生再也不会属于你,你也不会属于他,那么这座源泉会变得永恒。 裴途迎来创作生涯的第二春,灵感井喷的爆发期,随手写的旋律都大有可为,不经意间心底冒出来的歌词,都能在短视频平台疯传,短短小半年已经有好几首爆款。 大家都说裴老师宝刀不老,神了。起先大家碍于他的自爆塌房事件还观望观望,后来作品说话,约歌的人越来越多。 但是他们,没有贬低或者针对的意思,在裴途看来都太平庸。 不过裴途也没有自砸饭碗都给拒掉,该是谁的歌就是谁的,只是把最心水、最得意的作品统统按下来珍藏。 珍藏在…… 在那张未完成的专辑。 那张写给李星漠的专辑,一直都没来得及也没有合适的时机交出去的专辑。 现在不用纠结,不必囊括别人的作品,全是裴途自己写的,且他保证每一首都质量上乘,兼顾艺术性和传唱度,都能爆。 可是再也没有最合适的那个人来唱了。 再也没有了。 有时候裴途会开车到李星漠以前租的公寓楼下,也不干嘛,就把车停在那,假装一下。 假装是那三年里的任意一天,他下班,也许路上加个油,也许拐弯买份甜点,买好,带来找李星漠,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在楼下呆会儿。 只是想要抽根烟,或者只是星漠堵车还没回来,裴途告诉自己。 说是抽烟,他又不真的抽,只是夹在手里摆弄。一直到一整夜过去,灰白的颜色出现在东面。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裴途会用手掌按上酸涩的眼睛,假装无事发生开车离开。 这种过夜的方式变成裴途很日常的选择,三不五时就要来一回。有时是去李星漠以前公寓的小区,有时是在他自己的小区,毕竟李星漠在这里也住过一段时间。 其余的夜里,裴途躺在孤伶伶的床上,床头外放李星漠的歌,一宿一宿地循环往复,一秒钟也不停歇。 这是他的新嗜好,比抽烟喝酒还难戒,也比那两个致命,使他整个人既空虚又充实,既疲惫又亢奋,怎么也停不下来。 白天的时候,裴途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不允许自己分心。 因为一旦空闲,他就会花大把大把的时间逛李星漠的超话个站、刷李星漠的视频。说是大把的时间,当下他压根儿不会觉得,只会在助理下班关灯的时候惊觉,原来一整天已经过去。 砰砰砰。 门外传来林隽涯的声音:“裴老师,在吗?” 裴途回过神,起身过去开门:“哟,林老师,请进。” 林隽涯很少来他的办公室,有什么要紧事两人也尝尝选择外出就餐顺道谈谈,今天是? 不过裴途没问,拆一包凤凰单枞把水壶烧水键按上。 两人寒暄两句,林隽涯问:“忙什么呢?” “瞎忙。”裴途说。 林隽涯双手合十假装烧香:“啊,希望我的每一名员工都像你一样,瞎忙着就把钱挣了。” 裴途展开手臂,隔着桌子打他的手:“瞎说什么呢。” 两个人又说几句ost人选的事情,林隽涯真没底,最终逼裴途列出来两三个人,这才罢休。 片刻,水壶呜呜呜地响起来,裴途摆出茶案开始泡茶,林隽涯也不嫌烫立刻品尝,然后夸赞:“好茶,好茶。” ……茶成色怎么样裴途不太懂,只认识哪盒价格后面的零多,但是,总感觉怎么好像林隽涯在骂人呢? 喝完一遛水,林隽涯摸出一只小盒子。 五个见方大小,方方正正,林隽涯把这只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裴途面前。 “这是?”裴途接过。 林隽涯叹口气:“你最近总是魂不守舍,我很不安,决定来慰问你。” 慰问?裴途一边拆盒子一边笑:“这么关心我?” 林隽涯叹气更大声了:“能不关心吗?你可是公司的顶梁柱,一员大将,你要撂挑子我怎么办?” 得,林老板还是担心没人给他挣钱。 不过,裴途看着盒子里拆出来的粉丝米老鼠脑袋,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能“慰问”到自己。 这是很古早的一款mp3,迪士尼联名款,有粉色和蓝色两种,功能很简易,硬塑料材质的米奇头,左边耳朵调切歌,右边耳朵调音量。 这是老物件,裴途初高中那会儿时兴的东西,这东西好像没有慰问属性吧? 林隽涯解释:“渐冶有收集古董限量mp3的爱好,这个是从李星漠手里收来的。” ……李星漠的名字一从他嘴里说出来,飘荡在空气里,声波就好像进入什么回音装置,一遍一遍在裴途耳边回荡。 这是,星漠年轻时候用过的东西? 他听见林隽涯温和敦厚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你和李星漠之间具体什么事,渐冶也不肯细说。但我过来人建议啊,你去哄哄,别好面子,把人哄回来。不然我看你魂儿都要丢了。” 啊,裴途木木地想,所以林隽涯看来,他和李星漠只是闹矛盾。 那送来这么一个老物件的原因是? 林隽涯准备起身告辞:“这里头的歌你听听,是李星漠高中时期的歌单。听完你就知道你绝对还有戏。” 为什么? 林隽涯又嘱咐一通,说赶紧听、听完赶紧还,这事渐冶不知道,裴途完全是凭本能把人送出去。 送完人,裴途翻出来耳机,插上。 接下来的俩小时裴老师没干别的,全部用来听歌。 其实没什么好听的,这只mp3里的歌他太熟了,都是他自己的歌。 高中时候的李星漠,像每一个高中生一样,或许自习的时候、打球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都喜欢耳朵塞上,发誓与世界隔绝。 而李星漠的隔绝世界曾经只属于裴途。 知道李星漠买过自己的专辑是一回事,清一色的歌单明明白白听在耳朵里是另一回事。 再回想,为什么……李星漠后来为什么那么容易被他裴途骗上床,是不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在这里? 李星漠是如此不设防地走进他无心设好的陷阱,亲手编织的美梦,再眼睁睁看着美梦被打破,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不得已选择远走高飞。 别回头,裴途靠着办公椅的靠背闭上眼,求求你星漠,别回头,走吧。别回来伤心的地方,别再见伤心的人,别再…… 永远别再搭理我。
第七十七章 五脏六腑不知道哪里好像有一小捧火,在那咕嘟咕嘟一直点着烧。 文火慢煎。 那只米奇脑袋mp3,裴途隔天亲自送回林隽涯的办公室。 必须立马还,不然裴途很怕自己恶向胆边生,做出来一些丢人的事情。比如谎称丢失或者别的借口,然后把东西昧下来。 不开玩笑,他真的有可能做得出来。 还完东西,裴途开车到医院。 他到医院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给他的腿复查。 去的是那家主打高私密性的医院,找的是给李星漠治过手的医生,医生看过裴途的腿,遗憾地宣布:裴先生您的腿以后要避免剧烈运动,比如长袍、足球等,都不行。 还有就是日常做好保养,每逢阴雨天有可能都需要照红外线灯、热敷之类的护理。 就和李星漠的手腕一样。 裴途还挺开心。 以后他的腿疼了,是不是代表星漠的手也开始不舒服? 他知道永远也不能代替李星漠疼,但是赖好算感同身受。 这么一想,裴途恨不得身上每个关节都打断再接一遍,这样是不是他就更能知道李星漠的疼了呢? 不知道。 腿伤复查完,裴途办第二件事:检查一下胃。 没有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最近裴途的胃病故态复萌,很有些抬头的架势。 胃镜的滋味,做过的人都知道,就好像把食管里外翻过来拉扯,不过再难受也没等出结果的时候难受,好在医生看完说裴先生你的胃没事,有点浅表性胃炎,平时注意保养就行。 裴途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受。 有意无意他把自己折磨出一身病,他竟然很高兴。 从医院出来,路过两个小姑娘认出裴途,其中一个大声“呸”一声,远远地隐约几声“渣男”、“痨鬼”、“怎么没病死”,似有若无传到裴途耳朵里。 他没什么反应。 自从他在“沙漠星河”演唱会上发言,这些负面议论一直伴随左右。这一点无论他创作出多么好听的歌都改变不了,因此他现在很少接出镜的综艺了,全面转入幕后。 每每听到这些谩骂,裴途不仅没反应相反还挺高兴。 身上有病和有人骂他,他都挺高兴。 都是他应得的,高兴。 …… 两年以后。 八月。 北欧某个小城市幽静的小酒馆,最靠里面的桌子坐的是两个亚洲面孔的青年。 “那么,”李星漠站起身,“多谢照顾,再见。” 他的嗓子早就痊愈,说话唱歌现在都没问题。 仔细看的话,其实长相上他也没什么变化,五官还是那么精巧俊秀,只是头发保持规规矩矩的原生发色,额发留得长又戴一副黑框眼镜,属于明星李星漠的光芒掩盖不少,相反多出一些邻家气质,很温和。 在这个异国小镇,谁都不会轻易认出他。 他对面是一个高挑的年轻人,这个小城市其实没有什么学府吸引留学生,移民到此的华人也寥寥可数,这个年轻人是祖上移过来的移三代,李星漠当时旅行到这里,和一年四季下雪的小城市一见如故,又偶然认识他,租的他们家空置的房子,这一年没少受人家照顾。 挺好的,平心而论,李星漠看着年轻人黯淡的眼睛叹气。 这孩子又直接又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特别容易懂。 加上这孩子是个狂热的歌剧爱好者,和李星漠勉强也算专业对口兴趣一致。 可是,他真的太好懂,眼睛里面的爱慕浓到不需要说一句话李星漠就能猜出来。 不是没想过试着相处一下的,真的。 忘记一个人最快的办法就是寻找新欢,这是多少前辈留下来的宝贵经验。 这孩子长得又高大帅气,还不抽烟不喝酒,方方面面按说都很合李星漠的胃口,处一下也未尝不可。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不可就是不可。 李星漠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毛病,可以关心他,可以研究他喜欢的奇奇怪怪的外国菜,可以和他一起到邻市剧院享受歌剧,但就是没什么别的想法,纯洁到不能再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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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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