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识宜勉强喝了一半,实在是喝不完,冷着脸放下,被谭承直接薅过去一饮而尽,“真他娘的浪费。你不喝我喝,反正也不是头一回喝你剩下的。” “行了,还聊不聊正事,不聊我走了。”李识宜脸色变得不自然。 但谭承是个厚脸皮,不仅不尴尬,反而打心底里觉得理所当然。 两人聊到晚上十点多,总算把考察阶段要注意的点给聊透了,顺道谭承还给李识宜做了些科普,让他对代工厂的那帮江湖爷们儿有个基本了解。 “我心里还是有个疑问。”李识宜说。 “你问。” “作为一间起步阶段的公司,你凭什么让他们信任你、给你做嫁衣,就凭你以前是谭振江手底下的总经理?” “这只是一方面。干这行人脉很重要,能力更重要。我谭承的名号在业内是响当当的,不仅仅因为我是谭振江的儿子,更因为我能把企业玩儿转,甚至能把一家普通的车企玩出花来,玩进资本市场,玩进国际市场。我有这个——”谭承指了指脑子,“还有这个——”又指了指手腕,“现在就差点儿这个。”三根手指聚拢搓了搓。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你还别不信。有了成渝的人脉、银行的贷款,还有你的专业,咱们三个人肯定能把公司搞得有声有色,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压我爸一头。” “别算上我。” “怎么?”谭承眉一拧。 “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我帮你只是暂时的。” “是说好了,但是——” “没有但是。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永远听你安排,况且……”李识宜忽然顿了顿。 谭承问:“况且什么?” 李识宜想了想:“没什么。” 他对做生意确实不感兴趣,再说也不想24小时跟谭承见面,把工作、生活通通搅到一起。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话不方便告诉谭承。 谭承这种粗人哪听得懂弦外之音,他眼底闪过一丝隐痛,咬着牙没再吭气。 李识宜看了会资料,把纸收起来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 谭承过去把那两袋子衣服拎到手里,脸色比外头的夜色还黑,“我叫个车。” “不用,还有夜班公交。” 动不动就打车不符合李识宜的消费水平。但谭承似乎被这一句话激怒了,对他低吼道:“你就非得做得这么绝是吧,这么晚了送送你都不行?”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对老子太绝情!”以谭承的性格,能忍到现在还没耍流氓简直是个奇迹,是绅士精神在他身上的突然觉醒,以至于他忍得跟个炮仗一样,一句两句话就能点燃、炸开。 他用一种极其苦闷又带点懊恼的眼神,死死把李识宜钉在面前,“我他妈算看透你了,你的心就是石头做的,焐都焐不热。你瞪我干什么,我说得有错?” 李识宜蹙起眉,直觉谭承这是在抱怨,但不太确定。 “你是在抱怨我吗。” 谭承被猛地噎了一下,咬牙切齿掷地有声地:“废他妈什么话!” 那就是“是”了。李识宜沉默片刻,说:“你别喊了。” “……”谭承太阳穴被气得突突直跳,心脏也在跟着剧烈鼓噪,有种脑门缺氧的感觉。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总能被李识宜寥寥几个字激成这样,仿佛李识宜任何一点不在乎的迹象都能让他恼羞成怒,让他恨不得拿头撞墙,把自己撞失忆算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个屁!” 李识宜无言以对,嘴唇抿深成一条线,看上去难得有种碰到难题的感觉,“那你想怎么样。” 谭承先是一愣,紧接着脾气更上一层楼,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像极了一头求偶未遂面子丢尽又四处找不到地缝的雄性野生动物…… “我想怎么样……你说我想怎么样……我他妈想掐死你!我想咬死你!我——”谭承喉结一上一下,脸也憋得青紫。少顷,他狠狠撇开脸,含混道:“让老子抱你一下。” “你说什么?” 不等李识宜问清楚,已经被他深深地拥进了怀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力度。 从没试过抱一个人这么难,要做心理建设,要做思想斗争,还要做自我检讨,经历激烈的天人交战。 但这一刻的满足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谭承紧紧勒着李识宜的腰,把头埋进颈间用力吸了一口气,感受到李识宜的气息瞬间充斥自己的五脏六腑,那滋味儿简直令人醉生梦死。 等到李识宜挣扎着把他扒开,他怀里一下空了,立刻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然后就是半晌没交谈,直到进了电梯,谭承生硬地展开话题:“明天几点飞机。” “上午十点。” 小徐定的,他能不知道吗,但他总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不能就这么放李识宜离开吧,他又不是傻逼。 “那你们一路小心,有状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支援你们。” “嗯。” 顿了一秒,两人忽然异口同声:“对了。” 谭承把头撇了撇:“你先说。” “回去记得把旺仔送到宠物店洗个澡。” 谭承睨他一眼:“你在家闲了这么久没说给它洗洗?” 李识宜面有赧色:“没时间。” “懒就说懒。”谭承嗤笑。 “……我说完了,该你了。” 谭承拍拍手里的购物袋:“里面有张卡,密码是你生日。先别急着拒绝。这钱是给你应急用的,也不多,就几十万,我是怕万一有个什么应酬,就你那个节省的性格肯定不舍得结账,哼,到时候没面子的还是我。” 李识宜心里惊奇,但面上还是八风不动:“什么应酬要几十万。” “多了去了,那种饭不是为了吃,是为了谈,上亿的生意付出几十万你说值不值。” 李识宜不置可否。 谭承把头撇开,看着其他地方说:“拿着拿着。其他事就算了,你要是真不喜欢做生意,等我好利索了你该修车修车,我的事我自己管。” “……”李识宜沉默了一下,“从长计议吧。” 谭承脸色不变,其实心里瞬间回暖。只要他肯说这几个字,而不是顺坡下驴,就代表他肯为自己考虑,哪怕这种考虑非常有限。 如今的谭承所求就是这么简单。
第69章 朝思 做生意不简单,这一点李识宜有心理准备,但直到上手才彻底知道难度究竟多大。那些外地的供应商不止不买账,个别厂家还给他跟成渝脸色看,让他们吃闭门羹。 回到酒店,成渝气得把爱马仕包包往地上摔:“妈的,什么态度!这帮人要是在北京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倒好,一个个给我充起大爷来了,算他妈哪根葱啊。” 见李识宜不言不语,她问:“你不生气?” 李识宜说:“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见到那位程总。” “人家摆明了不想见咱,难不成你还打算热脸去贴屁股?要去你去,别把我算上。” “那我去。” “你——”成渝指他,“行,你行。” 真不知道他的情绪怎么能这么稳定,这趟一起出差,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第三天了,不仅没见他发过火喊过累,就连疲惫的神色都很少出现。 过一会儿,李识宜淡声:“下午我们换辆车,直接在厂区门口守株待兔。”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啊,还真是朴实无华。” 成渝的讽刺直接被他无视。 两人换了辆眼生的车,连续三四个小时猫在厂区外一动不动。成渝在车里睡了好几觉,每回睁眼李识宜都是面朝窗外,连姿势都没变过。 第四次打着呵欠醒过来,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成渝偏过头,只见晚霞的余温覆在李识宜脸上,就像是覆盖在一座不会移动的冰山上,有种不可亵玩的神圣感。 她拢拢头发坐起来,开始认真打量李识宜。打量一会儿后,她以手支颐,颇为感兴趣地问:“听谭承说你是勉为其难答应帮他的,既然他有这个预期,办得成办不成都不会怪你,还有必要这么尽心尽力?” “跟他有没有预期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李识宜面无表情。 成渝撅了下嘴,觉得挺没劲,“我发现你话是真挺少的,谭承那种话唠平时都怎么忍耐的,他不会憋死吗。” “……” “难道他每天只跟狗说话?” “……” “……我受不了了我要下去抽烟。” “他很风趣。” 成渝扭过头,诧异地看着他。 “他会找些有意思的话题。”从侧面轮廓望去,李识宜显得异常平静而诚实,“所以我跟他交流没什么问题。” “……靠。”这等于拐着弯说她无聊了。 成渝掏出手机,飞速给谭承发了行字:「有人夸你风趣。」 估摸着谭承大概在吃晚饭,她把手机又揣了回去。没过多久,还真让他们蹲到那位老总,对方躲都没处躲,不得不请他们去厂里坐。 不坐不要紧,一坐事情竟然聊得很顺利。这位老总也是个爽快人,看他们这么有诚意,又有商业银行兜底,顿时对项目产生浓厚的兴趣。 “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七天之内联系你们。” “当然没问题,这是项目方案和我的名片,咱们保持联系,感谢程总愿意给这个见面的机会。” “哪里,哪里。”对方调侃道,“是你们把我给逮到了,让我不得不见呐。” 这话听着不大顺耳,不过成渝也不是一般人,春风化雨地应对道:“做生意如做人,讲究一个缘分。今天我们能守到您就说明缘分到了,天意如此,哪有不顺势而为的道理?相信老天爷是不会让我们蚀本的,您说是不是。” “哈哈,成小姐好口才。” “哪儿啊,”成渝轻飘飘地睨了搭档一眼,“刚还有人说我不如某人会聊天呢。” “呵,那我可想见见这位‘某人’了。” “下回吧,我们这间小庙一共三个臭皮匠,下回一定让姓谭的那位来拜访您。” 一出厂区成渝就忍不住打给谭承报喜。 她讲话爽利,打了胜仗以后走起路来更是铿锵,高跟鞋踩得笃笃直响。李识宜走在她身后,听着她眉飞色舞地讲电话。 “你是没看到程总的表情,当时唰一下眼睛就亮了……那当然,公司小合同大啊,这就叫以小搏大。” “说让我们等几天,七天内给答复。” “这家实力最雄厚,要是能成是最好的……嗯,我知道,你就放心吧,这方面我比你有分寸好吗……我们?当然是在回酒店的路上啊,租了辆车,这边太偏了,打车费点儿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