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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归歪头:“爸爸在哪?” “他在,”许春娟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痛苦,她哽咽道:“他在等我。” 听说那天暴雨,视线受阻,加上货车司机超载违规,等发现春季平的时候,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按照监控画面上的线路,春季平下班后先是坐了201公交,在文教巷下车,然后花一百五十八元买了一个八寸的生日蛋糕,又在路对面的美妆店花三百二买了一支口红。 或许是觉得今日开销太大了,他撑着伞,左手提着蛋糕等了两个绿灯,准备抄小路走回家。 他就是在那条路上出的事。 那条路常年尘土飞扬,没有红绿灯,也没有监控,根据司机的描述,他是在转弯处,大货车进入视角盲区才撞到春季平的,他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可惜大雨倾盆,将地面证据冲刷得差不多了,而车载监控也因“年龄过大”,几个月前就坏了。 法院一审最后判决货车司机两年八个月的有期徒刑,并赔偿春季平的家属精神损害费两万元,死亡赔偿金二十五万元,丧葬费一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一万元,共计二十九万元。 这段期间春归被许春娟暂时送回了奶奶家照看。 因为司机的家属总是跑过来闹事,报警也没用,短短几天的时间,春季平用心布置的温馨家门被泼满了红色油漆,春归拿着马克笔涂涂画画的玻璃窗户也被人扔石头击碎。邻居受不了这样的骚扰,明里暗里找许春娟谈话,希望她能搬家。 判决结果出来的第三天,女人终于从房间里出来。她洗了澡、化了妆,给自己的头发抹上了护发精油,还在空中喷了几泵香水,徐徐走过。 口红还能上色,膏体一点都没融化,她想,自己涂的或许不是口红,而是春季平事故当天,攥在怀里没被暴雨浸蚀的爱。 在委托律师的要求下,她开始寻找、补足证据,提出二次申诉。 春归不明白为何以前最爱笑的妈妈变得少言寡语,奶奶为何终日以泪洗面。 春归对死亡没有清晰的认知,看见爸爸躺在灵堂,那么高那么壮,可以轻松把春归举过头顶的人最后荒诞地成为了骨灰盒里装着的□□,彩色照片替换成了黑白照,春归抱着他都可以轻松捧起的盒子,心想爸爸是在和自己玩游戏,一觉醒来,春季平会很温柔地把他叫醒,给他过迟到的十岁生日。 可有一天他放学避开了奶奶偷偷跑回自己的家,却发现银色的气球还存在,乐字已经从墙上掉了下来,家具上染了一层厚厚的灰。 许春娟大吼着踹开家门,拽住春归脱了他的裤子就是一顿打,后面跟着着急阻止、腿脚不便利的奶奶。 春归一边哭一边说“我要爸爸,我要爸爸!”,许春娟打不动了,也跟着哭,整个人跪在地上蜷缩成小小一团,奶奶双手拍打着腿,哭道:“作孽啊,作孽啊!” 他再也见不到春季平了。这就是死亡给春归上的第一课。 - 一声惊雷,春归蓦地睁开眼,他下意识伸手盖住耳朵,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困,整个人无法动弹。 昏暗的房间内白光一闪而过,很快一切又归于黑暗,而下一刻,房间的景象再次映入春归的眼帘,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的点,他听不见雷声。 他整个人被抱紧在另一个人的怀里,连同双手都一并环住,他微微挣扎着,脑袋扭过来看,头顶却磕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沈雪迟的下巴。男人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被雷声吵醒。 他吵着要喝的牛奶还放在床头,只是早已冷却,面上还浮着几粒尘埃。 春归小心地挪开沈雪迟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他的耳朵里塞了耳塞,所以并不知道男人的呼吸突然间变得很轻。 他来不及探究为什么沈雪迟会知道他害怕打雷的事,眼下还有更重要急需他确认的东西,他连棉鞋也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借着闪电带来的短暂光芒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来到二楼走廊。 带了耳塞的缘故,春归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没了外界的纷扰,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都出现了错误,冰冷的地板不停扭曲着,少年像踩在一团团柔软的云朵之上,他连忙扶着墙壁稳住上半身,一步一步缓慢地移动着。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那只是梦,抑或是,上一世。可他的身子依然不可控地颤抖着,愈靠近父母的房间,他内心恐惧的因子愈无限放大。 春季平躺在木棺材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身子都碎了,靠入殓师一块块拼凑完整。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这一次的闪电来得更为猛烈,一次能保持五秒,几乎照亮整个房间。 春归拼命扼住嗓子不让自己发出一丝悲鸣,他的双脚已经凉到透底,他看着被面微微隆起的两道身影,心中的石块还未完全落地,脑袋便像安装了定时炸弹一般,“砰!”, 把他炸个稀碎。 绝望的藤蔓慢慢攀上春归的脊背,紧接着那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深刻,窗外的暴雨不停将悲剧在春归脑海里重演,闪电如毒蛇信子吞噬幸福—— 可又在这一刻,一只温暖的手从他的背后伸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闪电被隔绝,绝望与希望之源从两端撕扯着他的臂膀,春归看见自己爬上六楼,就像拥抱太阳那样,他毫不犹豫地,像银色气球那样,飞跃高空。 “……沈雪迟,”春归颤着身,唇色发白,可他竟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了,“我看不见我爸妈的脸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写完了,颤颤巍巍端上,公主们请吃,小的退下了。 这一周上的pc榜,收藏涨得好好好缓慢,更新一章居然还掉了一个收藏!感谢还愿意陪伴着鱼刺的大人们,呜呜呜鱼刺感动得爆哭,希望我编这周能大发慈悲分我一个app的榜单(撒娇打滚)
第29章 春归后半夜才彻底睡着,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身上只披了件灰色毛衣外套,磨砂玻璃看不清晰, 只能隐约映出一个高大轮廓。他嘴里衔着根烟, 说话含糊, 直到和心理医生确定好预约时间他才放下手机。 沈雪迟抹了把脸,眼底布满了血丝与疲惫。 他是人,偶尔也会觉得累, 一直以来付出的感情得不到明确的回应, 他也会可怜现实世界的自己。他一边真心希望春归可以过好这一世,一边又阴暗自私地期盼春归能想起他们曾经经历的种种。 可事情的走向不是他想看到的。 屋内少年的哽咽再度传来, 沈雪迟身子一僵, 猛地冲了进来,却发现那只是春归的呓语。他不知在梦里经历着什么, 每隔半小时就会被吓醒,而这时沈雪迟都需要陪伴在他的身边。 男人轻拍着他的背, 像哄着婴孩睡觉那般低声喃语。 计划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停下的理由了。即便沈雪迟因现在心疼春归而感到后悔,但那悔意与春归相比,淡到几乎可以不作数。 “再等等, 很快了,再等等……”沈雪迟轻声道。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春归说,还是对自己。 - 四年前。 沈氏集团的顶楼, 巨大的落地窗纤尘不染, 站在这里几乎可以俯视整个汉京。 助理叩了叩门, 礼貌地等待几秒, 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而入, 他微低着头,单只手伸向背后锁上门。 皮质座椅上男人正在小憩,助理躬身将资料放到男人面前,轻声报告道:“老板,当年参与的名单全在这了,按您的吩咐,我们有意透出消息,乔家别说考虑了,高兴都来不及,直接拿出全部资产跟着您投注了那块地。” “嗯。”男人面上没什么情绪,他随意抖出夹在资料中的彩色照片,夹在手指里凝视了一会,照片上的人面相极为普通,像橡皮泥捏成,五官毫无记忆点。 助理眼尖,手速飞快地从桌面拿起那人整容前的照片:“老板,这是他整容前的照片,他就是那货车司机的儿子,洛赫,高中当了三年乔俊的小跟班,现在在幼儿园当老师。” 原貌中,洛赫的脸上有一条很长很粗的疤痕,看着尤为狰狞。 沈雪迟丢开照片,道:“三华杯的管理层呢?” “都承认了,证据我们已经移交给公安处理了,”助理顿了顿道,“老板,那场舆论的作俑者我已经查到了,乔贵安的小儿子,乔俊,目前正在X国,据我们的人给出的消息,他常年逃课,英文很差,和本地人社交痕迹几乎为0,自从与王家的小儿子闹了矛盾后,他连留学圏都挤不进去。乔家极有可能为了保他阻止他回国,您看……” “那就埋了。”男人淡淡道,好像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话。 X国这几年□□,从中作祟的反动派数不胜数,想要悄无声息地抹除掉一个外来裔,太简单了。 想起什么,他补充道:“照片寄到乔贵安手里。” 助理委婉提醒道:“那洛赫,我们也……” “他放着,我亲自处理。”沈雪迟揉了揉眉心。 “是。”助理话不多言,只管按老板的吩咐行事。 离开办公室前,他轻瞥了一眼大门紧闭的休息室,里面传来青年的嘶吼与砸东西声,许是又做噩梦闹脾气了。沈总有洁癖,不爱与人亲近,一向不允许外人踏进那里,一年前带在身边的小孩倒是例外。 外界传闻沈雪迟找了个年纪小、漂亮得像大明星的学生养在家中当金丝雀,不少上赶着讨好沈氏的人从这一信息里得出家主的口味,送了一整本图册过来,都是二十岁,干净清纯的大学生,虽比不上“正版”,但可以一起伺候。 男人收到的那会什么话都没有说,那群人还来不及欣喜,第二天男人的无名指上就多出一枚戒指,他当着他们的面烧掉图册,无声宣告着所有人对方“正宫”的身份。 听说那学生性子傲,不要奢侈品,就要沈雪迟手工的。于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沈氏家主前脚刚处理完谣言散播者,后脚就开着迈巴赫坐在大学城手工店里矮矮的凳子上,在那学生的指导下,严肃地亲手敲磨了一对铂金戒指当作定情信物。 不久之后,沈氏家主身上又多了一个标签。 阴鸷毒辣,但,是个恋爱脑。 门被彻底关上,助理再没听见尖叫。 或许是因为总裁办公室的门是隔音的,或许是因为沈雪迟早已进去哄慰他了。 谁知道呢。助理无声地叹息着,他只清楚风水轮流转,多年前欺负过青年的人,现在都落不得好下场。 - 红色的丝绸窗帘重重垂下,将光亮遮挡得严严实实,楼下的老式落地钟滴答滴答,时针指向一点时,发出悠久的鸣声。 春家的保姆不和他们住在一起,工作十小时,早上七点半过来,晚上七点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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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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