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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圻缓过那阵异样感,正在下头发疯,声音大到没有耳信都听得清楚:“谁!哪个棒槌的枪走火了!?不要乱搞啊!!我真的有心脏病的!!!” “小筝汀?还记得我吗,小筝汀!”朵尔仑抓着海东青跗跖,正从底下飞上来,声音由远及近,“虽然在你小时候,我没有机会抱你,但是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哦!” 葛圻扶额:“朵尔仑!你先给我回来!” 朵尔仑撅嘴:“什么衔级哦,你敢命令我?” 艾茨终于扒掉了自己头上的鸽子:“哈喽?路柯要求见一见阮筝汀。喂?有人听见吗?” …… 天幕云层悉数散开,塞肯首次风和日丽。 等这般鸡飞狗跳的备战准备终于被下令撤除后,阮筝汀才从癔症般的状态内回过神来。 他盯着瑞切尔辨认许久,几不可察地唤了声:“瑞秋?” 后者心劲乍然一松,眉头耸动,眼眶瞬间就润了。 “嗯……”她尾音不稳,热切应着,倾身想给阮筝汀一个拥抱,抬手之际又想起什么,僵硬地止住动作,温声笑着问,“你感觉怎么样?” 阮筝汀摇摇头,想把自己撑坐起来。 第一次手滑后,瑞切尔才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靠回床头,待视野彻底清晰后,不由皱了皱眉,有些生气地问:“你的脸怎么了……还有头发,谁干的?” “哦,和曹靳约架,大人的事你别管。”瑞切尔没忍住,还是轻轻给他捋了捋额发,又顺手抚过他的头,“领域呢?我现在进不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筝汀观察着她的表情,再次摇头。 他沉默片刻,冷不防问:“他会上军事法庭吗?” 向导不清楚自己和喻沛目前骤升的能力和地位,以及联邦高层对两人的忌惮,还在担心地假设着:“伪造调令、破除封境、转接佣兵单、以及私自全域结合……” “不会的,他带回了彦歌。”瑞切尔连忙安抚道,“况且,如果按照原有法律来看,目前基地里八成以上的人,都会上军事法庭。” “这样啊……” 阮筝汀垂着眼睫,又沉默过好一会儿,终于问出了那根在心里横亘多年的刺:“当年休曼……” 瑞切尔好歹也算带了他十多年,知悉他想问什么,简略说过曾经的保密内容—— “塞路昂纳的确在休曼安插过好几枚钉子,初衷只是维稳。” “事实上,在所有医疗领域内,都有类似的角色,毕竟那几年特殊人类和普通人的矛盾渐深,冲突渐大。” “其中一位你应该已经见过了,他叫曹靳。” “可惜这颗钉子当年视研究高于一切,有过动摇期,所以铭石救援行动比原计划迟了半年。” 阮筝汀张了张嘴,攥紧了被单:“……”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仪器嘀嘀嘀的声音,听久了有些刺耳。 瑞切尔提起情绪,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起身作别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些事。” 她拢过纱巾,几乎逃也似地背过身去,匆忙走向门口,边絮絮道:“我晚上把新调的药带过来,还有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记得给我发消息……” 阮筝汀的目光在病房里转过一圈,突然开口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我给您添麻烦了吗?” 瑞切尔蓦地一愣,肩背可疑地颤了几下。 她站在原地,却没有回头,只是抬指抵住下唇,有些哽声道:“没有……你又在瞎想什么呢……” “那您怎么不叫我呢?”阮筝汀望着她莫名委顿下去的背影,轻轻地说,“瑞秋妈咪。” 瑞切尔足足顿了十来秒,受不住一般缓缓转过身来,耷着眉,眼眶红透了:“对不起,小筝汀,我还是没有照顾好你……” 阮筝汀摇摇头,依旧温柔地冲她笑着:“您想听听有关成蕤的事吗?” “你知道了啊……” “我看见了的,他曾经来偷偷看过您。因为潜行能力太差,前几次没有成功,直到带上了喻沛。” 瑞切尔和尤见森的精神体,一个是耳廓狐,一个是白唇鹿;而里层领域,一个是半沙漠地带,一个是高山草原地区。 两人的契合度一度跌破红线,再加上各自衔级与身份,当年的全域结合申请并没有通过。 是以,哨向伴侣间的诸多幸运和不幸,在他俩身上都不适用。 成蕤偷偷找了瑞切尔很多年,最开心的时候,当属以学生身份请教过她几个问题。 “他说过,想要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勇敢,坚毅,宣誓于先辈碑下,立身以喀颂作守。正如《特殊人类战前宣言》那般,他将忠于信仰和搭档,直至人类意识消亡的最后一刻。” “他也说过,他并不认为他的母亲冷血,恶心。塞路昂纳身居喀颂背面,当是身居光明背面,是秩序里的另一张盾,不可或缺。” “这世上有诸多执炬之人,只不过有的投身照路,有的以骨作薪。虽不分轩轾,但被皮肉封着的,在尚未烧尽之前,自然不足为世人知。” “他同样也为您骄傲着,瑞秋妈咪。” 瑞切尔嘴唇嚅动,敛眉忍过数秒,终是俯过身去,埋住脸泣不成声。
第75章 见之欣喜 阮筝汀醒后第五日下午去见了路柯。 他的四肢还不算协调,坐的瑞切尔搞来的智能轮椅,慢悠悠摇过去这一路,被各处人员及精神体或明或暗地打量着。 也不知道是谁给母体带了份藤椅编造图,他进去时,路柯正在用那一头筐蛇尾编第21把的悬椅。 对方触丝伸过来,头也不回,第一句话就是:【不要告诉他们完整的真相,更不能再研究海濒拉,请止步于此。】 阮筝汀被不由分说的精神连接弄得打了下晃。 日前,朵尔仑代表军方,曹靳代表塞路昂纳——瑞切尔被强制回避——同阮筝汀交流过他本人及他家属的后续安排问题,虽然哨兵部分只是略微带过。 介于曹靳还住着院,三人开着半身投影聊了很久,核心话题在于路柯和彦歌的新负责人事宜。 阮筝汀一没资质,二立场飘摇,三具有人格障碍,高层不敢把主负责人的位置移交给他,只说让他先任次要职。 再次被赶鸭子上架的向导点头应下,只好在结束后,来见一见未来的工作对象。 【醒来后,我的感知力在变高,有时甚至能清晰捕捉到那些未及消散的人类意识。】阮筝汀揉着额角,定了定神,忍不住问,【母体的成因到底是什么?】 路柯就笑,藤椅在它手下吱吱嘎嘎的:【你在害怕什么,你不会突然变异的。成为我们必须具有三个条件——类同频型高敏体质,特级,且为海濒拉。】 【那契合度呢?】 路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海濒拉的出现契机,它是……誓愿的力量。】 当初它所在的星系,学术界研究了几百年,都没把表里领域和精神体研究透彻。 最开始,哨兵和向导被视作异端化身不无道理,毕竟他们跟古地球时代里各种神话体系间,忽然现世的反面角色如此相似。 众生视特殊人类为魔鬼,无人可做他们的神明。 第一例哨向自然结合已不可考,但自从海濒拉正式出现并被医学界定名后,研究员为寻找更好的精神治疗方法,往前追溯,发现了多起与巢化症有关的相似案例。 他们被当作病因前身、领域病变之源、以及幻想苗头。 那对哨向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遇见的,于数次抵背相交间相知相爱。 可惜战争结束前夕,哨兵因故去世。 向导领域受损,精神重创,终日郁郁寡欢,为了支撑自己在没有对方的未来活下去,遂开始往前追寻其踪迹。 对方来自哪里,又曾去往哪里,行过的山山水水是否留有旧时痕迹,遇见的那些人对此还剩多少印象? 向导花费数十年时间,于工作间隙断续收集对方存于此间的拼图,总算于巢化症晚期得偿所愿,凑出了完整的轨迹线。 在最后一篇日记里,向导这样写到—— …… 第三代外骨骼成功做出来了,可以精神力操纵(就是当年我给你提过的那份设想,没想到我真能把它们做出来)。 偷偷告诉你,你家向导现在很厉害,当之无愧的军工首席。 可我还是没有学完编织花色,好难,明明那些东西在你手里很听话。 但我会做栗子糕了,有机会给你尝尝,轻甜弹牙,该是你喜欢的口味,这里的小孩子都很喜欢吃(没有说你幼稚的意思)。 …… 不过……我现在的一些习惯,时常会恍惚觉得你还在身边,可能是因为……我终于找齐了想找的。 看来哨向结合誓词不算诓人——你造就我,又指引我,有幸得遇,即不可分割。 原谅我未经允许,窥探你来不及告知我的一切,我已无机会参与你的未来,只能自欺欺人,单方面陪你走一遍过去。 我多希望能够更早地遇见你,这样往后梦回,咀嚼的日子不会只有短短五年。 但我又有些庆幸我们遇见的时机,毕竟我很害怕,同样年少的自己无法保护你。 亲爱的,谢谢你带上过往欢愉予我短暂年岁,亦或是战过种种苦难愿意见我一面。 我的爱人或坚韧或脆弱,或勇敢或怯懦,都是我热爱且怜惜的样子。 …… 你小时候说过,想去***看一看,我也没有去过那里,本来打算开春找时间走一遭,可惜我的身体……虽然今年是个难得的暖冬。 亲爱的,今夜我也在思念着你,希望这次能够真的再见。 晚安,好梦。 …… 【暖冬,就和今年一般的暖冬。】路柯抬头看看天窗外,【对了,我听说,塞肯以前的大漠风光很漂亮,冬季还会下雪。】 阮筝汀一瞬不瞬地盯着它,神色有些动容。 【至于契合度,】它极其缓慢地笑了笑,【那或许是所有轨迹里,彼此相遇的可能性吧。】 它垂眼看向阮筝汀,眼神里有种悲悯又恳切的味道:【可是这些东西,容易因觊觎变质。】 【我明白,但是以我目前的能力和职位……】阮筝汀郑重而保守地说,【我现在只能答应你,在我死亡之前,这些秘密会封存于此。】 【那就拜托你啦,】它断开连接,检索分析一遭,根据双方情绪状态,最终选取了瑞切尔惯用的称呼,“小筝汀。” 阮筝汀端详着它的眉眼,少顷笑了笑:“你这个样子……看上去的确很面善。” 路柯没接茬,只冲他俏皮地眨眨眼,片刻抬手碰过心脏的位置,有些欣慰而莫名期待地呢喃着:“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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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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