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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阮筝汀一愣,旋即分外欣然地叠声问着,“你感受到彦歌了是不是?那就说明去右那的部队也回来了?” 路柯点头。 阮筝汀顿时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兴冲冲地与它道别,兴冲冲地转头就跑,生生把智能轮椅开出了风驰电掣的效果,而后不出意外地,被蹲守在正大门的葛圻给拦住了。 “葛老,”他乖巧地笑,“下午好啊。” 葛圻知他心思,假笑着:“别学喻沛那一套,暂时不可以见面,流程还没有走完。” 阮筝汀笑脸一垮,探身去抓激动过头的鹩莺,重心转移,不小心把左脚脚踏给踩断了。 “……”葛圻仰身盯着距鼻尖不到两厘米的黑亮鸟喙,抬手打开一块廊墙玻璃,“冷静冷静,这边也是能看见的,喏,特别清楚,你家那位就在那儿呢。” 那头停机坪内,成片的战机下,他家那位正双手环胸,冻着张脸走流程,左手食指略显焦躁地点着胳膊。 他身后不远的某架舷梯上,时绥正被埃文小心搀下来,而时贇在后拿着三人份的行李,正颇为委屈地抱怨着什么。 好几个向导拿仪器遥遥围着他们,左比划一下,右比划一下,时不时交流一番,再点个头。 喻沛的佣兵装已经换下,如今穿着野战服,经一波一波的检查人员轮番折腾,脸色越来越臭。 阮筝汀看着看着,蓦地笑出了声。 喻沛察觉到什么,抬眼寻过半圈,和他的视线对上了,表情倏而软化,说了句什么。 阮筝汀没听见,又没读明白唇语,略微歪头以表不解。 喻沛遥遥冲他笑,犹待再说时,被匆忙而至的鹤佳渐客气请走了。 这天晚上,凌晨两点多,特护病房内,鹩莺一反常态,在窗台上蹦哒。 正在床上烙饼的阮筝汀似有所感,下床趿过鞋,蹬蹬蹬跑去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月朗星稀,有人站在环控器外机上,表情严肃,借着树冠掩映,正准备撬窗栓,抬眼看见他愣了一下。 “我吵醒你了?”喻沛以气音嘀咕,“我动作明明很轻的。” 窗户自内被拉开条缝,阮筝汀学着他,鬼鬼祟祟,以气声问道:“你来干什么呀?” “夜半造访,当然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了。”喻沛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向他伸出手,“这位先生,要体验一把夜奔的感觉吗?” 阮先生眼睛亮亮的,被月下美色所蛊惑,当即扒拉开窗户,笑着扑进他怀里。 而后在被人接住的刹那,反客为主,勾紧对方的腰,同时肩胛骨撑开羽翅屏障,呼啦拍过翅膀,把送上门来的宝物掳走了。 警报声紧随而至,红光闪成一片,都被两人遥遥甩在身后。
第76章 遇之长幸 阮筝汀的心口如同揣着一笼鸟雀,呼吸间全是脉搏拟作的振翅声,扑楞楞的,连带着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今晚月色亮极了,配上警报灯光,像是一地摇曳潋滟的霓虹。 可惜向导臂力不够,抱不稳哨兵,还总是往下打滑,跟只快飞不起的胖啾似的,少顷只好有些羞赧地说:“不要抗我。” 喻沛笑得有些坏,边把那双翅膀接到自己背上,揽臂抄膝将人抱稳,又往身后红光招摇的住院楼看了一眼,问:“你身上有追踪器?” “没有,只是我一旦无令私离病房,所有高级将领都会收到消息。”阮筝汀说着,边用络丝偷偷检查哨兵身上的伤,“不过没什么关系,本来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撤掉观察期了。” “我没想搞这么大阵仗。我身上装备都被没收了,是偷溜出来的。”喻沛向人展示自己的撬栓工具——俨然是不知从哪里随手掰下来的一小截合金。 阮筝汀笑得停不下来。 “安静地撬锁,安静地进屋,再安静地把你盗走。”喻沛向着基地边缘飞,“附近有个看日出的好地方,是早前的城镇遗址。” “现在才三点不到,”阮筝汀唤醒终端给瑞切尔报了声平安,“既看星星又看太阳,你这么贪心呀。” “我只是想抱着你。”喻沛垂眼看他,坏心眼地把人颠了一下,“现实里的手感和领域里不一样,你没发现吗?” 阮筝汀上手捂他嘴。 喻沛笑着偏头躲开,非要分享原本的“窃宝计划”。 塞肯少云,日出日暮鲜少有火烧云可看,但天地都流淌着粗犷又野性的琥珀色,苍凉大气,很沉,却能令人奇异地感知到宛若新生的感觉。 哨兵以前常常一个人看。 天广地阔,他坐在这里,像是裹在金珀里的昆虫,每每却能在天色大亮之际挣脱出去。 他希望今天,不,是此后的每一天,向导都能在他怀里醒过来,睁眼时正好看见太阳冒出地平线。 对方或许会感慨日出真美,或许会躲着光嘟囔再睡一会…… 阮筝汀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不由莞尔:“那现在怎么办呀,要被抓去禁闭室了。” “干脆明目张胆一点好了。” 而后喻沛不怎么安静地顺走了一辆备用战机,分外张狂地闯出了基地大门。 巡逻队队长焦头烂额,举着喇叭在后面骂:“姓喻的!等你回来看我揍不死你!” 阮筝汀有些担心:“他……” 喻沛对向导的注意力居然还在别人身上表示不满,上手捏了捏他的双颊,哼声道:“他打不过我。” 阮筝汀:“……” 喻沛说的那地方在基地外近四十公里处,居然没被异种霍霍完,留了个瞭望塔并一小片地基。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坐着,屏障立在周围。 阮筝汀窝在喻沛怀里,听人絮絮说着在右那的事。 熟悉的精神力包围着他,兴奋过后,安心得直犯困,遂打了个盹,醒时天刚显色。 一旁,鹩莺正在学习猫猫教的最高礼仪——碰头礼。 但它不会悬停,还不会撅着尾羽飞,总是直眉楞眼地撞过去,又控制不好力度,鸟喙把雪豹脑袋顶的毛发戳出来几个小坑。 “……”雪豹咬着自己的尾巴端正坐着,一动也不敢动,灰亮的大眼睛睁得溜圆,清澈到憨态,又藏着点慌张,企图向哨兵传递“求救”信息。 哨兵无暇他顾,正凑去向导近前讨要亲吻。 阮筝汀本来就不大清醒,又被亲得迷迷糊糊的,边摸摸他的脸,刚反应过来似地咕哝着:“没有胡茬……” 喻沛在吻他的间隙沉声笑着,断续说:“我也没那么糙吧,除却瞎了的时候。” 阮筝汀笑弯了眼睛。 塞肯的日出十分壮丽,这里一片荒芜,沙丘下却奔腾着汹涌蓬勃的生命感,一如约塔提上日程的星区重建计划,以及葛圻的催命语音—— “你小子,一落地就给我搞事是不是!快把你家向导还回来!!” 当事双方只是按着彼此,又接了个黏糊糊的吻。 那枚精神誓契散作流光,同晨晖一齐,经长风推向千万里,薄纱一般,拂过了正亮堂起来的基地。 * 后续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两只母体状态稳定,前线情况向好。 约塔高层连着吃了几颗定心丸,终于开始分出精力,着手肃清民间反动力量和恐怖组织。 各地警署加班加点,连轴转过一星期后纷纷表示人手不足,软磨硬泡向联邦政府讨要人才。 军中遂开始新一轮考核筛选,退籍转业,以及调动升迁工作。 阮筝汀搞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又嫌麻烦,只明确表示过“挂靠喻沛所在中队”这一个诉求。 各星区首席们和塞方研究员忙得脚不沾地,阮筝汀身上没有科研项目,瑞切尔又念及他身体刚好,不让他打下手。 他乐得清闲,随后半个月,便去各个住院部晃了一圈。 时贇正在郑重思考“未来家庭关系”这项重大议题,一见他提着保温桶,仿佛看见神明降世:“阮哥!食堂真的太难吃了!” 他阮哥伸出络丝,把兴奋过头忘记晕高的盘尾蜂鸟从顶灯间抓下来,放回病床上:“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时贇吃得热泪盈眶,含糊道:“哥,这饭菜从哪里来的,好好吃啊,你做的吗?” 阮筝汀最近跟喻沛学坏了,喜欢逗人,遂眨眨眼诓道:“猫猫神的馈赠,入教吗?” 时贇捧着饭盆,可能是想到了埃文的精神体,迟疑之下有些牙疼:“怎么就都是猫科呢……” 埃文天天跟着喻沛跑军务,也不知道一闷葫芦一爆炸桶能搞出什么正经军务,葛圻私下对C303的评级和新兵素质愈发头痛。 而随队疗辅时绥—— “你在写什么呀?”阮筝汀把水果并保温桶放上床头柜,“你的伤还没好呢,要注意休息。” 时绥随口应过:“改材料。” 而后这人大抵是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愣了一下,骤然抬头。 他见是阮筝汀,表情变得有些哀怨,甩着模拟纸控诉道:“雀哥,写报告的人用词太猖狂了,交上去可能会被集体讨伐。” “不要这么叫我……”阮筝汀揉了一把他和锈斑豹猫的头毛,随口问着,“什么材料啊?” 时绥没躲,但把所有屏幕倒扣下来,一脸正经:“你暂时不能看。” 阮筝汀歪头:“?” 相比之下,那几位长辈的恢复期要更长一些。 冯莱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打报告退休:“我要去迦洱弥纳,陈滢说那边很适合养老。” 陈滢估计忙疯了,想把老战友们挨个诓过去干活。 嵇瑾禾气色还行,就是操心的命,在病床上坐着也有小向导们来请教问题。 至于以安,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似乎是陷在什么往事里,看着比平时颓然许多,白发又长了些。 阮筝汀不擅安慰,临走前犹豫片刻,扶着门侧身轻轻说了句:“安叔,待我向您爱人问好。” 后者茫然过一会,大抵听懂了暗示,周身气息慢慢生动起来。 而莘蓝和莱兹,这俩前军中人员都是不遵医嘱的货,前者不顾眼伤看小说,后者不顾贯穿伤偷酒喝,终于被忍无可忍的科室主任打包扔了出去。 两人都是哨兵,底子好,帮着喻沛练新兵,没几天就跟C303所有人混熟了,愈发像是编外人员。 就是有时候鬼鬼祟祟的,很有佣兵的流痞气质,比如—— 这天上午,阮筝汀看看对面廊道打着石膏匆匆走过的曹靳,又看看近前凑首嘀咕的几人,问:“你们在干什么?跟好几天了。” “他俩正在商量,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曹靳,再把鹤佳渐套麻袋揍一顿。” “……”阮筝汀无言片刻,看向出声者,“只是他俩?” 喻沛摊手,笑得很无辜:“我怎么可能干违法犯纪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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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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