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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戈荣没有将他们葬回国内,而是选择了T市。 他没有想活太久,到时便可伴随父母,一起长眠于此。 戈父戈母的死不完全是意外。 那年的冬天也是暴雪,许多街道被临时封锁,他当时坐在父母的车里,从紧急避险道撤离。 刚到十字路口,旁边已经封锁的街道却冲出来一辆卡车,又狠又准地撞向戈荣所在的轿车。 要不是父母拼死相护,他无法成为幸存者。 经历了长达数年的心理疏导和治疗,戈荣才渐渐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和诸多疑点。 明明是封闭路段,正在撤离的他们怎么会遇到失控的卡车?事后卡车司机选择畏罪自杀,死无对证,证据缺乏的情况下只能结案。 向来蠢笨的大伯又怎么会在他父母抢救无效确认去世的第二天,带着专业的律师团队冲进戈氏本部,宣布接管集团? 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切早有预谋。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寻找蛛丝马迹,虽然他能够确认戈全华就是幕后黑手,但在法律面前,这份证据却是不充足的。 也正是察觉到戈荣在搜集证据,初一那年,戈全华一家子的虚假和善也彻底消失。 经历过几次生死之间的挣扎,戈荣逐渐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活出了另外一张皮。 在很多人眼中,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家,为了扩大财团六亲不认,因为利益能对戈家人和颜悦色,也能对养育了自己数年的大伯破口大骂。 在戈全华的刻意卖惨下,媒体经常将戈荣营造为忘本的白眼狼。 他的天赋毋庸置疑,就连宇家老爷子也一度将他视作威胁。 但只有戈荣自己明白,他的所作所为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一件事。 他要让戈全华放松对那件事的警惕,再以集团为威胁,逼其狗急跳墙,让最终的证据浮出水面。 戈荣等这个机会等了太多年。 如今,时机已到。 他活动僵硬的四肢,站起身来,轻柔地扫掉墓碑上的积雪。 “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灰蒙蒙的天带来不小的压抑感,戈荣转身,留下的脚印瞬间被大雪覆盖。 暴风雪来得并不准时,比天气预报来得早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戈荣刚下到半山腰,视野就完全被白茫茫的雪覆盖,风雪刮得他睁不开眼,几个喘息后,连去停车场的路都没办法辨别。 戈荣的脸颊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双脚深陷雪中,强风面前,他连站稳都勉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迷失方向无法辨别路况的情况下,不知道哪一步就会踏空落入悬崖。 戈荣迅速瞄准最近的一棵树,用尽全力从雪中拔出自己,挣扎着走了过去。 抱住树干的那一刻,他的性命才暂时有了保障,不至于立刻在大雪中迷失。 他掏出手机,拨出救援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戈荣大概听明白了意思。 察觉到天气异常的时候,园区就已经派出了救援队,对今日进园的游客进行救助,对方问戈荣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以锁定救援方位。 戈荣报出墓园和停车场之间的区域,通话在不太稳定的信号下中断,但挂断之前,对方承诺会尽快赶来,让戈荣抱紧树木,尽量清理身体周围的积雪、保持清醒。 幸亏这颗树木足够粗,在狂风中给戈荣不小的安全感。 他的视野之内已经看不到任何除白色之外的东西,戈荣等了一会儿,暴风雪没有一丝变弱的迹象,积雪已经堆到他的腰间。 为了防止整个人被埋没,他只能不停地活动,挣脱雪堆,确保救援队上山后能看到自己。 即便穿戴了防寒装备,但戈荣的双脚还是失去了知觉。 时间好似在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格外艰难。 体力快要耗尽,戈荣抱着树的双臂都开始颤抖,与狂风暴雪对抗的每一丝力气都在拉扯他的右臂。 尖锐的疼痛不停地唤醒他快要消失的感知。 精神高度紧绷的当下,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苦笑。 命运还真是无常啊。 在他无比想死,想追随父母而去时,让他发现当年案件的疑点,死也死不了。 现在他想要把幕后黑手绳之以法,咬牙活下去,暴风雪却不按预告降临,大有把他埋在这里的架势。 老天爷,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 手机被冻得反复关机,戈荣在怀里捂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摁开机。 救援电话好不容易拨通,对方的声音满是焦急:“救援小队已经在路上,但遭遇了两次事故上山速度被阻,请被困者耐心等待,尽量保存体力。” 戈荣艰难地问了句:“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救援队:“我们会尽快,但很遗憾地通知您,按照您的位置,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戈荣礼貌地挂断了电话,生无可恋地靠回树干。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戈荣裹紧衣服,抱紧树干,尽量减少活动,尽可能地延长自己清醒的时间,等待救援队的到来。 但六十分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时间。 能撑一分钟是一分钟,幸亏他今天戴的是个深红色的帽子,就算人昏过去,应该也能吸引救援队的注意力。 他不能留在这儿。 就算是死,也不能是现在。 戈荣反复啃咬自己的嘴唇以保持清醒,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但这无法阻止他身体失去知觉的速度。 无情的风雪很快将他埋到脖颈,厚重的雪压来,戈荣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彻底摆脱,口鼻被窒息感淹没。 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觉得眼前已经开始走马灯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宇明舟那张脸?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身上的重压好像在消失,胳膊传来的刺痛都更加明显。 宇明舟连拖带拽地把这人挖出来,气喘吁吁地拍了拍戈荣的脸,面上满是慌张:“醒醒,别睡!” 戈荣渐渐睁大了眼,看着面前一脸是伤的宇明舟,麻木的眸底涌上丝难以置信:“宇明舟?” 听到他的回应,宇明舟重重松了口气,用力把人从雪堆里搀扶起来,“快走,去最近的避难点,不然咱俩都得被活埋。” 他的胳膊格外有力,戈荣捏着他递来的登山杖,撑着自己不倒下。 走出去几十米,戈荣才缓慢地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不是走马灯,也不是幻觉。 他闷闷出声:“你不该来。” 戈荣的声音被卷在风雪里,刺耳又尖锐。 宇明舟侧耳听了听,却笑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疲惫,却说不出的爽朗,眉毛也跟着上扬。 “既然是你的枷锁,那无论什么条件下都应该跟你在一起,不是吗?”
第45章 幸运的是,最近的避难点距离戈荣迷失的地点只有三百多米,两人这一路算是有惊无险,在登山杖的帮助下避开几处悬崖。 避难所是由山洞改造,与山体融为一体,坚固性很高。 宇明舟扶着戈荣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小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戈荣嘴边:“温的,喝几口。” 戈荣真的很想睡,但每次闭眼时间超过三秒,就会被宇明舟强行扒开。 “先别睡,好多大事儿还得你主持呢。” “……” 戈荣被摁着灌了几口水,双手一只一只地被搓热,又被戴上了手套。 脖子上也被缠上了围巾。 他这才发现与宇明舟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染上袖口,脖颈上的血痕从领口蔓延向下,看他身上的狼藉,像是摔了不小的跤。 戈荣的声音很是虚弱:“你怎么上来的?” 救援队都被卡在了下面,宇明舟孤身一人,又没有专业设备在身,怎么能率先找到他? “我看你不在房间,武梦妍说你有可能在这儿,我就来了。” 宇明舟说得随意,变戏法似地从怀里抽出一条厚毛毯,盖在了戈荣身上,这才坐在一旁,掏出盒创可贴处理伤口。 他当然不可能比救援队快,只不过是听闻戈荣可能来这儿后立刻出发,比救援队早上山俩小时。 宇明舟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在去超市前看一眼戈荣,那样就能在下暴雪前赶到他身边。 戈荣昏昏欲睡,但看这人胡乱贴创可贴的架势,忍不住坐起身来:“你这样不行,得先消毒。” 宇明舟本就坐得离他近,戈荣一起身,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宇明舟动作一顿,薄唇轻抿,“不用,小伤。” 戈荣拽住他想要后撤的手,正色道:“带酒精了吗?” “没。”宇明舟下意识答道:“但有碘伏。” 两个小时前,他听到武梦妍的猜测就匆匆往这边赶,生怕戈荣真的在山上。临走前还零散地揣了小半个医疗箱,以防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 没想到先用自己身上了。 戈荣眼看着宇明舟从羽绒服内兜里掏出碘酒、止痛药、棉签、特效救心丸以及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绷带,沉默了一瞬。 他撸起宇明舟的袖子,看到狭长的伤口,破烂的衬衣和外套已经兜不住风,伤口表面有血液干涸的痕迹。 戈荣取出棉签蘸取碘伏,先清理掉伤口周围的脏污,换了一支后停在伤口前,“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忍。” “小事儿。” 宇明舟露出笑容:“没什么感觉,你随便弄。” 戈荣不知道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刚才在大雪里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宇明舟的羽绒服被划出很多口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鸭绒满天乱飞。 “……” 他没再客气,棉签头摁上伤口。 “嘶——” 宇明舟倒吸一口凉气。 眼看戈荣主动帮他处理,他也不藏着掖着,反而大大咧咧地亮出身上所有伤口,边抱怨疼边往戈荣身上靠。 “……” 戈荣看破不说破。 他越处理越心惊,宇明舟摘掉帽子后,脸颊侧面的那道伤口距离太阳穴就差一厘米。 很难想象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偏这人好似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嘻嘻哈哈地讲了两个冷笑话,见戈荣没搭理他,只顾收拾医疗箱,便伸手在兜里掏了半天,小心翼翼捧出个巴掌大的小蛋糕。 “生日快乐,戈荣。” 戈荣身形一僵。 宇明舟的体温犹在指尖,他的胸口有些发胀,其中夹杂着他自己都不太理解的慌张和愤怒。 “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宇明舟噙着笑意,语气轻松:“找你很重要,给你过生日也很重要,所以我就来找你过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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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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