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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誉把花束摆在床头,季云深面色苍白,和周身的被褥快要混为一体,身上的气血好似让鲜花吸了个遍,玫瑰愈发鲜艳夺目了。 他不动声色把花束搬到床角的地上,从床尾的位置看过去,嘴角微勾,“他喜欢红色。” “是吗?”周允诚疑惑地看一眼季云深,他印象里的季云深很是低调,并不喜欢热烈的事物,“对了,方知夏带的礼物其实是你送的吧。” 周允诚直言直语,倒问得肖誉有些尴尬,他给季云深掖了掖被子:“我提了些建议,最后是他自己挑的。” “哈哈,这个方知夏可真是——” “周允诚!饭都送到家了,你到底走不走啊?——我靠誉哥?!你怎么回来了!” 方知夏不禁人念叨,仗着季云深听不见看不见,不敲门就闯进来,嗓门一如既往的大。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肖誉从上到下检查一遍,见什么事没有,才重新笑成一条小傻狗。 “我没事,”肖誉让他放心,“你还在周老师家?你……” “不打扰,就是太吵,”周允诚抢先一步说,看了眼手表起身告别,“情人节时间,我不打扰了,你们聊。” “啊?今天情人节?!”方知夏喊了一句,“坏了坏了,我现在去买蛋糕!” 周允诚追出去:“哎,不用!” “周……” 肖誉那句“谢谢”还未出口,两人已经跑没影了,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他轻笑几声,方知夏还是以前的方知夏,周允诚却活泼了不少。 真好。 病房里又陷入静寂,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是生命的声音,是季云深平安的证明。 他凑近看了看季云深的脸,干干净净的,比前几天多了些血色,嘴唇也一点都不干,看来被周允诚和护工照顾得很好。 “我在飞机上看到日出了。” 他忽然开口,没头没尾说完一句,沉默了好久。 “除夕那盘饺子,是不是你包的呀?” 这是他在飞机上忽然想到的。 季云深费尽心思跟着他来芬兰,特意住在酒店隔壁,是想和他一起过年,想看他的比赛现场,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握住季云深的手,学着对方的语气:“没看到我的现场很遗憾吧,那可是我即兴创作的曲子……想听吗,想听就快点跟我回家,以后我只拉给你一个人听。” 季云深的手指抽动,他脸颊“唰”的一下红起来,吓出了结巴:“你、你能听见吗?醒了就别装睡了。” 他死死盯着季云深的手,却再没有反应了。手上的力道放松,心脏又开始下坠,房间里好像更冷了。 “……对了,这是断妄寺主持送给你的。” 他从包里取出手串,戴在季云深手腕上,撩开自己的袖子,两人并在一起。以前季云深的肤色要比他深一些,现在一看,颜色好像差不多了。 “你看,他说这是一对的,他怎么知道我们是一对?” 他揉捏着季云深的手指,特意避开了无名指和小拇指:“当时吵架我故意拿你的手说事……我当时是气急,口不择言了……对不起。” “我的腿好疼,今天起床的时候差点摔到地上。” “我数过了,断妄寺有柒仟柒佰壹拾伍级台阶,一来一回竟然要六个小时……” “上次你送我手串之后,我就醒了,所以我命令你这周之内醒来,不算过分吧。” 一直以来他少言寡语,从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如果季云深醒着,估计得调侃他几句,然后再引着他说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直到把他惹急…… 也可以。 只要季云深醒过来,逼着他大喊“我爱你”,也可以。
第82章 82情人节快乐,谢谢你的花。 开学前夕,季云深依然是老样子,但肖誉要回国了。 周允诚向他转达了医生的话,说季云深伤到了根本,没醒是因为亏空虚弱,身体本能地在休息康复,没有危险。 “那可以转回国内医院吗?” “不建议,”周允诚否定得很快,“不过我会一直照顾到他醒,送他回国。” 肖誉望了季云深一眼,和周允诚道谢,道别,乘上了回国的飞机。 回国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谢景仁落网了,而且证据确凿,一个月后开庭审理。 肖誉马上给周允诚打视频电话传达好消息,镜头从上往下对着季云深,纱布在头上裹了一圈,只留下面中的区域,像在襁褓中安睡的婴儿。 “周老师!”他忽然喊道,“我看到他睫毛动了——季云深,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允诚出现在镜头里,近距离去看季云深,然后摇摇头:“你看错了,他还没醒,刚才可能是我的手晃了。” “好吧,”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肖誉早已习惯起起落落的变动,心态也比从前乐观不少,“再给你最后一个月,开庭要来啊。” 这次他是真的感觉到,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天下午,肖誉下课回宿舍,还没上到六楼就听见阵阵骚动,定睛一看,他寝室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戴着口罩悄声站在人群之外,从缝隙中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谢承。 从前一身扎眼名牌的小少爷,如今被一件廉价棉服包裹得浑圆,旁若无人跪在他寝室门口,低着头做忏悔状——方知夏应该是不在屋,不然早就把谢承打跑了。 他拨开人墙,进到人群中间,谢承一见到他就扯着他的裤腿,利索地磕了个头:“阿晏我对不起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人太甚,他往地上扫一眼,拿钥匙开门:“进来说吧。” 谢承一听,四肢并用,连滚带爬进了屋。肖誉对门口不算熟悉的同学点点头,然后关上了门。但同学们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议论起来丝毫不避讳正主。 “家都没了,拽什么啊!” “就是,一开始勾引季云深那会儿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 肖誉的心态比以前好很多,对不怀好意的目光和闲言碎语秉承一种“随意”的态度。嘴长在别人身上他管不着,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正道。 他脱了外套坐在椅子上,谢承便爬到他脚边,先是谄媚一笑:“阿晏,我今天是来向你认错的。” 自从他被赶出谢家,谢承就没这样叫过他了。 他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放在腿边,不说话,就那么垂眼盯着谢承看。他想看看,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是怎么一步步和他形同陌路的。 见他没拒绝,谢承倒豆子一样开口:“高中时的流言是我散布的,找你麻烦的几个人也是我雇的,你跟季云深的事,也是我乱说的,向音乐协会举报也是我做的……你,你打我吧!” “我知道。”肖誉淡淡开口。 “你知道?!那你怎么不找我算账?”谢承仰着脸,因震惊而大张的嘴巴让他看上去面目可憎,“但,但热搜的事情不是我,那是我爸做的!” “因为那天我给你打了电话,他们认为我是我爸的帮凶……能不能念在我救你一次的面子上,帮我出庭作证?” 静寂无声。 谢承仰头望着他,他扭头看着方知夏桌上的小闹钟。秒针滴答地走,每响一次,就在他身上抽打一下。 帮吗。 凭心而论,他不想帮。 谢承是他血缘上的哥哥,但他们从小到大一向不和,而且也不住在一起,亲密程度可能还不及他和半岛蓝湾的流浪猫。 上学时散播流言闲语,让他被议论被孤立,让他度过一段地狱级的高中生活,他翻不了篇。 他并非乐天派,也爱记仇,不然也不会在高中毕业后,暗中留意找他麻烦的几个人的动态,一盯就是两三年。 他可以放下心里的耿耿于怀,可以不找谢承算账,但不会原谅。 然而谢景仁用季云深给他的银行卡大做文章,让他被动成为“金丝雀”,承受舆论压力的同时,谢承又出来踩了一脚。 谢承直接把这些现成的“证据”捅到了音乐比赛协会,导致他一度被禁赛,这招“借花献佛”,献的是他对“血缘”的最后一点好感。 如果没有周允诚,他的十年就被耽误了。 他不原谅。 “求求你了阿晏,原谅我吧……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什么事都听你使唤!” 谢承“咣咣”磕头,再抬起来时,额头红得往外渗血。肖誉淡然一瞥,他最受不了苦肉计,谢承也不知在哪学来的这一套。 “好阿晏,或者,我保证再也不在你面前出现,可以吗?” “我帮的是理,不是亲。”肖誉扔了包抽纸在地上,“我会出庭作证,你走吧。” 谢承泛着泪花看他:“那……” “我不原谅。” 谢承就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拽抽纸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肖誉扭正身子,旁若无人地看资料,玩游戏,从始至终没再看谢承一眼。 “——誉哥,食堂有新菜了,你看……我靠?”方知夏吓得退出去确定门牌号,重新进来,看看谢承,又看看肖誉,挠头,“训狗啊?” 谢承面子丢尽,夹着嗓子说:“那阿晏我先走了,你记得来啊……” 肖誉没说话,方知夏先不耐烦了:“不走你还想干啥?” “……”谢承红着一张脸,慢慢退出去,甚至贴心地关好了门。 “啧,屋里都臭了。”方知夏打开阳台门,冷空气瞬间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关上了,“他干嘛来了?” “找我出庭作证。”肖誉正在游戏里逃命,鼠标点得“咔咔”响,“我答应了。” “我没听错吧,那混蛋那么对你,跟你大伯一块儿蹲大牢才是他的下场!” 方知夏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凶狠,肖誉回头看了一眼,再扭回头时,屏幕黑了。 “不是,都快一年了还不会玩,你怎么这么笨啊。”方知夏马上变脸,直接用屁股把他挤走,“你看我操作!” 肖誉不生气,拖着椅子坐过来,八卦道:“你跟周老师在一起了?” “他们在打龙,蹲一波——你刚才说啥?” “你是下面的吗?” “什……!”屏幕又黑了,方知夏抱怨,“你这号练度不够,再接再厉吧。” 肖誉斜眼看他,也不说话,要笑不笑的,像不怀好意的怪人。 “看你长得性冷淡,怎么还八卦这个啊,”嘴上这么说,方知夏却丝毫不避讳,“去科北的时候不就告诉你啦,我当然是上面的!” “你打得过周允诚?”肖誉把方知夏推开,操纵角色往中路走,“我看不像。” “嘿嘿,周老师让着我——草里肯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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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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