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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很思念它。”界面显示收到钱后,顾矜提起狗箱递前去,他看着客人稳稳地拿住东西,转身离开宠物店。 接着柜子里的小动物突然纷纷站起来,圆溜溜的一对对眼睛盯着顾矜身后的位置,眼神中闪着好奇。 顾矜循着它们眼神回头,没发现任何异样,随后他接着去拿猫狗的食物,往它们碗里倒早餐。 “刚才看什么呢?”顾矜揉揉第一只小猫脑袋,猫咪不理人,见着饭碗满了,马上埋头大快朵颐。 正好丽莎上完厕所出来,路过收银台时见到一狗箱立在地上,里面的小狗头顶着透明窗,痴痴地望着外面。 “Jinny,这只狗怎么在这里?”她蹲下打开狗箱,把小狗放了出来,而顾矜疑惑地转身,看清对方抱着的狗时,不禁怔住,“刚才……啊应该不是同一只吧。” “什么不是同一只?”丽莎不知所云,她低头看了眼狗圈上的名字,继而把狗放回对应的窝,“你抱下来忘记放了吧。” “对,我刚才给它穿衣服呢。”顾矜干脆顺着台阶下,讪笑了一声,旋即放下狗粮,再回到收银台前查看,屏幕漆黑一片。他屏住呼吸,手指微颤着按下开关,屏幕中间转着小圈,然后画面显示了单词‘Welcome’。 心霎时沉了一半,他不死心,接着打开今天的收银记录,可界面是空白的。 其实他没有给任何人结账过。 大脑意识到这点后,倏地听见哪儿爆发出喧哗的嘲笑声,顾矜跌坐在椅子上,扭头往后看却发现根本没别的人。 突如其来的讥笑声骤然变小,却令他感觉更惊悚,仿佛有一群人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围观嘲笑他的失误。 “丽莎我出去一下。”顾矜像是受不了了,起身走出门外。 寒风凛冽,鹅毛大雪飞落到肩上,他没批外套,身上只有件薄毛衣,顾矜抱住胳膊,迎着风吹,街对面的长椅坐着读报的男人蓦地放下报纸,用着齐骁的脸,捂着嘴对他露出戏谑的笑容。 那贱兮兮的表情,完全是齐骁本人。顾矜匆匆移开视线,逃避似地进了旁边咖啡店,买了两杯卡布奇诺回店里。 一上午,顾矜都不敢和进来的客人聊天,在一旁登记新进的货物。中午时,丽莎说她下午请假了,所以剩下顾矜一个人看店,期间进来的客人到底是真是假,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个幻觉齐骁一直坐在那张长椅上,顾矜一抬头便能从玻璃门和人对视。他太紧张了,脑中的嘲笑声不但没消失,紧随其后的是怪叫,像男人撕裂的尖叫和哭声。 这些杂音跟着他,紧贴着他的后背,“他们”是来抓人的,来杀了他。 顾矜条件反射地想要逃跑,墙上的钟却转得奇慢,他打开手机,发现今天没收到梁洲沉的信息,顾矜便主动打过去。 梁洲沉一向秒接:“怎么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 “刚从餐厅走了,现在来接你。”梁洲沉道,“要给你带吃的吗?” “今天怎么没有和我发信息?” “你不是让我‘收一下控制欲’吗?”他解释道,“我在改。” “改得好啊。”顾矜无奈道,继而他挂断通话,顿时又被噪音骚扰得头痛。 从这天起,精神分裂愈发严重,上班时他尽可能地做不需要与人接触的工作,尤其是当他看到齐骁时,就算见到店里来客人了,他也会躲去厕所避着。 尽管老板很少店里,但室内有摄像头时刻监督着员工,顾矜摸鱼次数太多被发现了,某晚被老板发信息问候了一番,希望他能调整好精神状态。 这与警告信无异,顾矜只得硬着头皮上,等其他员工先和客人打招呼,他再去为顾客服务。 无论顾矜做什么,脑中的人声都不愿消失,从早笑到晚,只有当顾矜躺在梁洲沉身边时,‘他们’才会小声点。 因此他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不少,注意力亦出现了问题,导致顾矜屡次三番记错账,给错商品,被扣了一整天的工资。 挫折打击他更深,顾矜被骂完一顿,憋了半天眼泪,直到下班时店里走剩他一个,才敢躲在厕所哭,而不知打哪儿来的嘲讽大笑疯狂起来,坐着马桶的他仿佛是独角戏主角,无名观众们无视演得汗流浃背的他,却觉得他出糗十分有趣,然后开始往台上扔东西,期望他再摔得夸张些。 “别吵了别吵了!”顾矜蹲到地上,抱头呐喊着,这些目光和声音到底从哪儿来,他们到底是谁!? 头顶上忽地覆上了一只手,他被温柔地抚摸着,真是及时的安慰。顾矜顺着来人的方向抬头,旋即被推了额头,顾矜顺着惯性撞上墙壁,脖子被狠狠掐住。 对方力道可怕,小臂用力到发颤,几乎要掐死,顾矜痛哭着仰头,喉咙溢出沙哑呻吟。 “齐骁,放……放开!” 吐出的每一字听上去比呼吸还弱,然而齐骁不为所动,神色冷酷凶狠,如那晚在电话里听着顾矜和梁洲沉上床时的表情,这份被背叛的愤怒得以在幻觉中为顾矜展现。 “放了我吧,”顾矜拽住对方的领带,垂下眼帘望着他,“对不起,对不起你……” 他越弱,齐骁力越强,顾矜张大嘴,做出尖叫的样子,不知道现实中的他有没有喊出声呢。 洗手间门倏地从外面拉开,白光刹那瞎了眼刹那,幻觉亦被光亮吞噬了。顾矜脱力般垂下头,双腿抽动着,喧哗戏谑的笑声在周围爆发,顾矜颤抖着仰起脸,见到来人蹲到腿边那一刻,猛地扬手扇他一掌。 “都是因为你!”顾矜双手扯起梁洲沉领口,将他拽到脸前,“都是因为你逼我杀他!他现在要报复我!” “他已经死了。”梁洲沉黑了脸,见他头发凌乱,双眼充斥红血丝,如一块要碎裂的玻璃窗,接着手伸到他咯吱窝下,将人提到马桶盖上坐稳。 “都是你害的!都怪你!”顾矜弯腰,脸埋到腿上,上半身折叠成两片,他突然疯狂地喃喃自语,“不是我的错,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是他的错他绑架了你,不是我啊不是我,不要再……” 哭声刺耳,此时顾矜崩溃难自制的模样,和刚确诊精神分裂那段时间相似,梁洲沉清楚,他已经痛苦到了什么地步。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梁洲沉蹲近些,由他脑袋抚摸到后背,音量轻且温柔,“没关系的,哭吧,哭到流不出眼泪位置。你要记住,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他伤害不到你。” “不是,不是这样。”顾矜摇头,他吸吸鼻涕,抬起脸躲入梁洲沉肩上,本来抓着头发的双手放下来搂住对方,“我能看见他,他想杀了我!他一直跟着我,还有好多声音在笑我,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梁洲沉保持沉默,听着他在耳边倾诉,直到他倾诉完了,抽泣声渐弱,梁洲沉抽回安抚他的手,按住顾矜肩膀说:“他不会存在的,没人会伤害你……我们先回家吧,转换下心情——凯尔希还在外面等着你。” “你怎么把她也抱过来了!”顾矜坐直,蹙起眉瞪他,脸上恢复了点精神,梁洲沉笑道,“把幼儿独自留在车里是违法的。” 那他刚才的尖叫嘶吼岂不是都被孩子听见了! 梁洲沉一眼了然他的忧虑,抬手边帮他弄整齐头发,边调侃道:“没关系的,让孩子意识到妈妈和她一样爱哭也没什么。” “走了。”顾矜推开他,先从门框那儿冒出半个头,不料凯尔希一下就发现他,瞪着圆眼睛,捏着手,有点慌张迷茫地望着他。 梁洲沉先走出去抱起凯尔希,小孩肯定被吓坏了,她眼神瑟缩,趴在梁洲沉身上,偷偷瞄一下顾矜疲倦的脸。 车上,顾矜见手机显示,半小时前有五条来自梁洲沉的未接通话,那会儿他都忘了手机的存在了。 身旁梁洲沉还抱着凯尔希,和她说明刚才的情况,孩子得知妈妈原来是难受才大吼大叫,转身向他伸长手臂,改为到他怀里坐着,凯尔希站起来,捧着他脑袋亲了一口,然后坐到他臂弯里:“妈咪不要难过啦,很快会好起来的。” 希望真是如此。 夜晚睡前,梁洲沉问道:“要不先在家休息一阵子?” “我不想。”顾矜微微晃头,心里打赌只是今天病情最严重,说不定后面就好了,他还想坚持下去,“如果我难受的话,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梁洲沉躺下搂着他睡,“别害怕不存在的人。” 可就在圣诞节当日,顾矜再次将宠物递给了空气,他浑然不知那狗借着他的手蹬到地面,自顾自冲到了大街上。 老板怒不可遏,从监控看着这幕,便从屋子开车到店里找他算账,顾矜急忙跑出去找狗,还为此报了警,好在警方通过监控发现了狗的踪迹,成功将它带回店里。 就在顾矜为此长舒口气,把狗放回窝时,老板掏出钱包,拿出一沓现金数了数,接着把钱塞到他手上。 “Jinny,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留在店里工作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 欢迎评论收藏点赞!
第84章 终卷:70 “教我开车吧。”顾矜忽然说。 空洞的双眼追随了一瞬跑过窗前的小轿车,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喉咙干涸沙哑,他躺在摇椅上,抱着窝在胸前午睡的女儿,与她同盖一条毛毯,憔悴地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 “亲爱的,色盲没办法开车。”梁洲沉放下报纸,回头看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学车?” “因为我没开过。” 只见顾矜垂下眼,抬手梳了两下凯尔希的头发,脸色苍白倦怠,仿佛吸入的空气是潮水灌进了鼻腔中,顾矜呼吸得很轻,像是害怕被淹死,尽管他坐在摇椅上一动不动,但心里的自己已经挣扎到脱力。 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无论怎么样都觉得很难受。 他的脸上就写了这么一串字 失去工作的那个下午,顾矜失魂落魄地离开宠物店,特地跑到街尾,坐到一张背靠墙壁的长椅上,哽咽着给他打电话。 他说:“我被辞退了。” 梁洲沉静了半晌,放轻声音道:“我现在来接你,你先找个店里坐着好吗?不要着凉了。” 待他到达主街时,顾矜仍在原位默默掉泪珠子,抬起袖子擦脸,手上还握着一沓现金,坐他对面的流浪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觊觎着这笔钱。 梁洲沉喊他起来离开,回到车上吹上暖气后,他好好地问清楚发生了什么,顾矜便上前躲到他怀里发泄,把脸哭得柔弱可怜,身上的外套被眼泪浸出半张人脸。 被用力紧紧拥抱的感觉很温暖,梁洲沉也回之同样的力道,别扭地侧着身与顾矜搂成一体,他带着笑容亲了下他的额头,安抚道:“以后再慢慢考虑别的想做的事情也不急,现在就当休假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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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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