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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顾矜便一蹶不振,精神状态渐差,时恼时悲,而梁洲沉全心全意地在家陪伴他。 今天的状态似乎正常了点,没有幻觉,情绪波动平稳,正巧本日是晴天,不下雪,浓雾散尽,他应当出去散散心。 梁洲沉起身到他身边,伸手将凯尔希抱走,把她带回房间的小床上睡,接着他取下厚外套,揣上车钥匙说,“那走吧,我们可以在门口兜兜风。” 顾矜眼里终于有了些神采,他裹上大衣和围巾,跟着去了车库,梁洲沉拉开驾驶座门,先坐上去,“我先把车开下去。” 车平稳地停到家门前,梁洲沉从驾驶座下来,接着换了顾矜上去坐着。 一到驾驶座,顾矜立马用双手握住方向盘,腰杆笔直,梁洲沉坐到副驾驶道:“刹车在左边,油门在右边。你先把右脚放上去油门那儿。” 见顾矜照做,他帮忙换好了档位,接着道:“暂时先不要移动方向盘,可以轻轻踩下去一点油门。” 随即汽车缓缓向前走去,窗景往后挪,顾矜两条手臂绷直,细微颤抖着,双眼紧盯着路,就在车到拐弯处前,梁洲沉及时喊他踩下刹车。 汽车突然急刹,二人均晃了晃身子,顾矜放开方向盘,搭在大腿上的双手仍在抖,梁洲沉亦看见了这个情况,刚张嘴想说点什么,顾矜便道:“我还想接着学。” “对你来说很危险。”梁洲沉说,“要不带你去游乐园玩碰碰车?” “这不一样!”顾矜又将手搭回方向盘上,“我就要开这个车。” “那只能在家门口开。” “怕什么?”他蹙眉,接着又放软语气,“不是有你看着吗?” 闻言,梁洲沉别过头沉默了半晌,暗自叹了声气,继而说:“那你继续开吧,慢慢来。” 从此顾矜开始了学车之旅,每日抽出两小时练车,梁洲沉坐在副驾驶指导他,顺带盯着他开车,万一病症忽然加重,比如出现幻觉冲到车前,四肢发抖等情况时,梁洲沉可以立马喊停。 然而顾矜觉得对方担心过头了,一发现他有症状就会喊停,例如手脚发抖的症状很轻微,不会阻碍他开车,只要四肢都放在该放的地方,颤动并不影响他控制汽车。而梁洲沉很谨慎,一定要确保他没有出现躯体化症状,才允许顾矜踩下油门。 可躯体化又不是他能控制的,每次听到他突然说“刹车”,顾矜便下意识感到委屈和烦躁,不仅是轻微发抖要停车,而且瞳颤也停,单手僵直也停,路边有行人都要停! 自学会了如何操纵汽车后,顾矜尚未完整顺畅地开着车穿过居住的小镇。 负面情绪在心里一天天堆得越来越高,这天他加快了车速,就在对方眼皮底下开到八十码。 “顾矜你开慢点。”梁洲沉倏地皱眉。 可顾矜不会停下的,汽车一冲出去,心脏便紧张得砰砰跳,手臂都竖起鸡皮疙瘩,操纵着不熟练的器械高速飞奔的快感,像是坐在海盗船最顶端,机器俯冲而下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会害怕失重,担忧自己会被甩出船,而人出于求生意志会试图去抵抗失重,双手死死握住横在胸前的栏杆,咬紧牙关坚持着坐稳。 顾矜有些沉迷这种感受,在恐惧中激发求生本能,眼前只得容下开车这一件事,幻觉和无处不在的笑声都不再能引起他的注意。 车在小镇上转了一圈便回家,当车停到屋子门前时,顾矜松了口气,双手忽地从方向盘上滑落,他捂住脸,挨着车座喘气平复剧烈的心跳。 而梁洲沉先下了车,径自绕到驾驶座拉开门,伸手拔掉车钥匙。 汽车熄了火,引擎安静了,顾矜放下抖动的手,抬头望向他。 “为什么要开这么快?”梁洲沉问。 “又没出事。” “要是出事了呢?”他眉眼压抑着愠色,扫了下顾矜的下半身,“你的左腿动不了了吧。” “左腿有什么关系……” “不能再开车了。”梁洲沉把钥匙揣回自己口袋,冷声道,“你坐这儿冷静下吧。” 顾矜凝视着他渐渐走远,进了屋子,甚至关上了门,无名的愤怒和烦躁登时涌上大脑,掏出车子储物柜里的杂物,看也不看这是什么,抓起什么扔什么出去,文件、盒子、零食、纸巾、奶瓶……,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在车道上。 这样的宣泄没能浇灭他的怒火,顾矜明知梁洲沉说的是对的,自己本来就不被赋予开车的权利,他看不出颜色,有躯体障碍,分辨不了幻觉和真人,整日整夜听到嚎叫和讥笑。 唯一能做的就是被迫地接受这些痛苦,向它们妥协。 但顾矜还算喜欢开车,驾驶汽车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能够拥有掌控感的时刻,他能操控车在这条路该如何走下去,而不是选择服从什么。 车里的东西都丢干净了,对面突然有辆车朝他闪了闪灯,顾矜抬头看它,那车突然熄火,只见奎因从驾驶座下来,小跑着来到他门边。 “Jinny你发生什么了?” “我……”顾矜无从说明情况,目光躲闪,奎因扫视一圈周遭,又打量着他,“你和Len产生争执了吗?” “我们只是吵架了,我太生气才乱扔东西。”顾矜略微有些心虚,试着抬起左腿,感觉到腿恢复正常,便急忙下车,“我马上收拾干净。” “我帮你吧。”奎因不再多问,与对方一同蹲下捡。 余光瞥见一方形物品扎在雪里,他侧身伸手将那黑色丝绒盒拿到手上,好奇心驱使他开盒偷觑,未曾想盒里突然闪了下光,晃了他眼睛。 盒中立着一枚钻戒,钻石接触到阳光便熠熠生辉,哪怕今日的天空不算晴朗,它仍旧闪耀无比。 奎因将盒子关上,将它连同刚才捡起的其他杂物递回给顾矜。 而顾矜压根不在乎捡回来的是什么,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回柜子里便算了。 ---- 新年快乐呀! 本文结局已确定是HE。 欢迎评论收藏!
第85章 71 自虐倾向 回到屋里,厨房传出有节奏的切菜声,他在玄关处深吸口气,脱下鞋后循声来到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切菜的人。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对的。”顾矜声音郁闷,梁洲沉菜刀一顿,回头看了眼他,正乖顺地埋在背上,他转回来接着切菜,“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我后悔教你了。” 闻言,顾矜不说话,脑袋抵着他的背左右蹭了蹭,接着说:“我去看看凯希。” 他借口离开,梁洲沉明白他不甘愿妥协。 晚上二人同一时间躺到床上,很早便熄灯,顾矜在黑暗中沉默地睁着眼,他被杂音吵得身心疲惫,每当要进入梦乡时,会有一声刺耳的尖叫使他惊醒,反复四五回后,顾矜再也无法入睡。 半夜两点,他悄悄挪开搭在身上的手,对方却一下拉住他。 梁洲沉:“要去哪?” “我想出去坐会儿。”顾矜哑声道,“你别过来。” 他下了床,到客厅披上毛毯,继而打开家门,坐到了楼梯阶上,背对着门顶角落上的摄像头。 车子就停在旁边,顾矜几次三番转头望向车库,然而他能见着的只有一片漆黑。 不仅是车库,连家对面结冰的河流,挂着雪的枯枝,以及相隔一百米不到的邻居家他也看不见。 仿佛被包裹在黑暗中心,唯有楼梯下一杆灯,照亮了门前的雪堆和垃圾桶。 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邻居家的阳台门开了。 奎因端着杯茶,撑在阳台上欣赏半夜雪景,可惜今日月亮藏在厚云身后,光线微弱,景色因此而黯淡,他环视周遭,忽地留意到邻家门前,有一道影子拉长。 只见顾矜裹着毛毯,从楼梯顶上挪到最底那层台阶坐着,挨着路灯,沐浴在暖色灯光中,他面容憔悴,不复往常的活力,如一樽精美易碎的瓷器插在雪里,看上去不仅格格不入,而且孤零零的。 夜间气温零下十度,顾矜披着毛毯肯定是不够暖的,他却还露出脚脖子,双脚扎进雪里,毛毛鞋都湿了,脚像嵌入了两块冰中。 寻常人被冻到,必然会下意识寻找温暖的地方,而顾矜突然把鞋脱了,裸着脚插进雪堆,让冰雪没过脚踝,接着一动不动地坐着。 不用亲身试过,奎因都知道这样做会让脚受伤,一粒粒雪如针般戳着脚上的皮肤,阵阵刺痛无限反复,寒冷由脚心送往全身,再冻一会儿就该感冒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张嘴想喊他,这时顾矜略感惊讶般回头看向家门,随后自觉把脚收了回来,提上湿哒哒的毛毛鞋拾阶而上,那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奎因只能看清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将顾矜拽回屋里。 门‘啪’一声摔上,顾矜随手把毛拖鞋丢在玄关处,被拉着到沙发上坐下,随即梁洲沉调高暖气温度,继而拿来红光暖炉放到地面,对准顾矜的脚照。 没到一分钟,热气渐渐融化起两块冰砖,梁洲沉又倒了杯温水过来,盯着顾矜咽下一大口才允许他放下杯子。 “好点了吗?” “你一直没睡吗?” 两人同时开口,不约而同望着对方。 “好点了。”顾矜先回答,旋即抽回目光,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等梁洲沉一坐下,顾矜便扶着他肩膀起来,一下坐到大腿上,窝在他怀中烤火。 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热乎乎的手心搭在腹上,顾矜身上升起酥酥麻麻的暖意,他垂着眼,抬手帮梁洲沉整理好翻上去的睡衣领口。 “你什么时候醒的?”顾矜换了个说法问。 “你出去之后不久。”梁洲沉忽地抱紧他,“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好吗?” “你都看到了?” “门口装了监控。” 顾矜暗自叹气,随手替他把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继而仰起脸,凑上前亲亲他的唇,梁洲沉没有放松肌肉,依然用力搂着他。 午夜最容易放大人情绪化的一面,顾矜能感觉到梁洲沉像是想留住他,可顾矜并没有想去哪儿。 他只想过得舒服点,无论是违规开车还是把脚伸进雪里自虐,似乎能缓和焦躁不安,同时又抑郁不振的心。 “要不你去睡觉吧?”顾矜看出来梁洲沉挺累的,确实,他一直是家里最忙的人,在外看店赚钱,在内做饭带女儿,最近还分出精力照顾失去情绪控制能力的他。 这样的情况仿佛回到三年前,那会儿顾矜生下凯尔希后,抑郁症意料之中地加重,梁洲沉也是同时照顾着他两,那会儿凯尔希更不可控些,成天哭闹,哄完她还得回来安慰顾矜,但梁洲沉未曾流露过如现在这般苦涩的表情。 “你想睡没?”他轻声问。 “我睡不着。”顾矜指了指脑袋,“好吵。” “那我带你去兜风吧。”梁洲沉起身抱着他回房间,“去换件厚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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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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