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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能找的地方全找遍,只有保安见过夏小满和张谷蕊出门,没见他们回来。 保姆一问三不知,周聿白连夜奔赴奉城,听雨街跟之前一模一样,穿过街道,周聿白赶到夏小满的家,夏小满没回来,两位师傅也不在,就好像世界突然出现一个Bug,夏小满凭空消失了。 凌晨三点的风吹得脸如刀割,不知道天空是不是在下雨,脸上凉凉的,被风一吹,像是刀子割破的伤处被洒上一把盐,夏小满靠在车窗,痛意席卷,意识逐渐模糊。 到新的城市天已然大亮,夏小满眼前一片黑暗,仅存的一丝光源早已消散,原来,周聿白渡的是情劫,而他渡的是生死劫。 再次赶回运城已是第二天深夜,周聿白坐在空荡的客厅,行李包里是他带给夏小满的各种小玩意儿,周聿白在这一刻失去奋斗的方向。 坐了很多,周聿白起身收集夏小满的物品,他的衣服,他的小背包,他的书,他的一切全部打包扔进纸箱,然后抱下楼丢进垃圾桶。 再次回到家,家里已没了夏小满的痕迹,周聿白摸了摸胸口,原来心痛真的不只是形容词,也可以是绝望。 枯坐到天亮,垃圾车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突兀,周聿白飞奔下楼,大概命运喜欢开玩笑,垃圾车刚离开,他听到声音,是垃圾车离开的声音。 一直到早上九点,周聿白终于找到垃圾运输中转站,听明来意的工作人员指指旁边的垃圾山:“早上的垃圾全在这里,你们几个小区的都混在一起,你自己找吧。” 折腾到中午,手被垃圾划伤,脏污沾染一身,周聿白终于找回夏小满的东西。 东西找回来,心还是一样的空。 抱着箱子往回走,迎面的风吹得眼睛酸,周聿白蹲在路边哭得毫无形象,骗子,夏小满,你就是个骗子。 —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格外早,夏小满穿得单薄,领子往上拉了拉,将盲杖往前探了探,凭着上一次的记忆走到殡仪馆等候观瞻室。 殡仪馆工作人员念到夏小满的名字,小满走过去,掌心向上,恭敬伸出双手:“劳烦了。” 工作人员一愣,将骨灰盒放到他手上:“又是你啊。” 实在是夏小满的特征太过难忘:盲人,单独一个人。 小满实在扯出不笑容,向工作人员道谢:“嗯,又是我。” “骨灰寄存办理手续在后面楼,需要找个人带你过去吗?” “不用,谢谢,找不到我再回来寻求帮助,谢谢你。” 这是夏小满今年第二次来殡仪馆,实际上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三次来,第一次是在两年前,张谷蕊在医院痛苦的走完她的一生,夏小满在两位师傅的伴陪下替她举行简单的葬礼,也是那次夏小满才知道桦市这边火葬场是在殡仪馆里面,属于殡仪馆的下设部门。 骨灰寄存在殡仪馆的后山,两年前他亲手寄存张谷蕊的骨灰,送走张谷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难过,对张谷蕊来说经历过最痛苦的癌症晚期,死亡无疑是一种解脱,而夏小满,作为一个全程见证过她痛苦的人,很多次甚至会想亲手替她了解这痛苦的一生,因此,张谷蕊的葬礼他很平静,几乎没有浪泪。 葬礼过后半个月,夏小满在一次煮排骨汤时对着厨房门口问:“妈,放点木瓜吧,加了木瓜汤喝起来的是甜的。” 没有人回答他,那个每次他做饭坐在门口看着的人再也不会应他一声,那天,夏小满蹲在厨房嚎啕大哭。 今年八月,冯师傅因肺炎过世,冯师傅的骨灰是他一个人捧的,张师傅没来,他在家生气,对着冯龟年的遗照骂他不守信用,说好的要比他晚死,怎么就走在他前头。 冯龟年走后半个月,张鹤龄老爷子痴呆愈发严重,经常穿着冯老爷子的衣服,拿上他的烟杆在门口坐着,小满唤他张师傅,会被他斥责没大没小,让小满喊他大师傅。 小满白天带着他摆摊,晚上直播算命,日子艰难又平静的过着,直到一周前,小满做好早餐端去给老爷子,唤半天没人应,一摸,身体早凉了。 至少他走的时候没有痛苦,这是夏小满唯一的安慰。 三个骨灰盒排在同一列,夏小满抚摸着上面的名字,想哭,哭不出来,“妈,大师傅,张师傅,你们都走了,我要去哪呢?我现在要干什么?” 回市区的家需要转三次车,先坐车到山下,转乘105路车到桦市图书馆,再换233路到达他所居住的城中村。 到山下,站台前只有夏小满一个人,私家车进进出出,夏小满数着来回已过去七辆私家车,105迟迟不来,上一次明明等的也是105,难不成改路线了? 没人经过,找不到人问,夏小满打开Be My Eyes,申请视频连线,请求志愿者的帮助。 周聿白的手机在桌上震动着,他正在配合警察调查关于周成宏涉嫌操控股价一案,十五分钟后,调查结束,送走警察,看到Be My Eyes通知显示十五分钟前接到用户名为“彩色熊猫”的朋友向他发起视频求助,Be My Eyes有个特性,几秒内没接电话,电话自动转给其他志愿者。 至今为止,周聿白在Be My Eyes上帮助过67次视障人士,每一次,他都会想,对方会不会是夏小满。 夏小满,夏小满啊,三年了,不知道你在哪里。 想起他,周聿白总会不自觉的看向窗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不知道他好不好,周聿白想尽无数办法找他,世界太大,周聿白总是在想,是自己还不够强大,找不到夏小满藏在哪里,找不到夏小满的消费记录,乘坐交通工具的记录,,他就像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一夜间失去所有信息。
第51章 你的眼睛 助理敲门:“周总,老周总请你过去。” 周聿白放下手机,抬手看表:“好。” 夏小满终于坐上车,起风了,有点冷,上车后司机见他拿着盲杖,停下来引着他坐到座位上,夏小满又觉得其实也没那么冷,Be My Eyes上的陌生朋友会在帮助他,公交车司机会特意等他坐稳才开车。 回到城中村的家,没有师傅们的咳嗽声,没有妈妈虚弱的等候声,屋里安静到夏小满耳膜刺痛。 他抱着三张照片盖上师傅留给他的军大衣躺在床上,以后,以后他还能干什么呢? 张谷蕊临终前一再嘱咐:“去找周聿白吧,他是他,林百合是林百合,他们不是一个整体,以前是我太固执,我被心结缠的太死,这些日子我早想通了,小满,你去找他吧,他会照顾你,你答应妈妈,一定要去找他。” 可是,要怎么去找他,绕开张谷蕊,绕开林百合,依旧不适合去找他,那年走的绝然,他肯定很恨自己,小满幻想着再次见到周聿白的场景,傲娇的他高冷凝视夏小满:“你当我是什么?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我已经结婚了,你就是个骗子,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迷迷糊糊陷入梦魇,梦里回到他带着师傅和母亲离开的那天,他们被司机送到雁城,那里有林百合替他安排好的房子,夏小满没有住,在司机走后带着师傅们坐上出租车,出租车师傅问他去哪里。 当时他有些懵,问师傅:“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哪里的适合老人住吗?我想带我家人去住一段时间。” 司机师傅热情道:“来渡假啊,隔壁的桦市吧,离这里两百多公里,那里空气好,没有工厂,没有工业污染,消费也低。” “医疗呢?” “这个不太清楚,小城市,肯定跟大城市比不了。” 小满问师傅和母亲:“那我们再换别的地方吧。” 母亲却说累了,想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最后,他们被的士师傅送到桦城。 靠着周聿白的三十万,师傅和母亲生活上没有受过亏待,梦里的景象越来越粘稠,夏小满的思绪却逐渐清晰,是的,他想起来了,他不能死,欠周聿白的钱还没还清呢。 这几个月忙着照顾冯师傅,至少有三个月没有收入,三个月没往周聿白的卡里存钱了。 夏小满不想让周廉之或是林百合找到,很小心的没有用银行卡,消费多用现金,给周聿白的转帐直接银行存款转帐,刻意切断着与周聿白有关的一切联系。 安静的过了三天,这三天夏小满一天直播十几个小时,直播一次不容易,看不见的他直播前的准备最少要做半小时,他在直播间从来不露脸,用变声器回答公屏的问题,每每被问到:“你真的能算吗?该不会是骗子吗?” 他总是很淡定地回:“心诚则灵,心不诚,算的也只是个怀疑。” 坐了一天的小满扭动着僵硬的腰躺到沙发上,敲门声响起,邻居盛苗苗在外面喊:“小满哥,小满哥,你在吗?” 夏小满应起坐起:“在。” 盛苗苗端着满满一碗鸡汤面进屋:“奶奶让我给你端来的,顺便让我看看你,你还好吧?” “还好。” “你别难过,哎呀,我也不会安慰人,奶奶说了,人老了都有这么一天,师傅们早准备好了,活着的人能做的只有替他们好好活着。” “谢谢。” 小姑娘摆手:“别谢来谢去的,晚上后村唱戏,一起去看吗?” 过了一会儿,盛苗苗反应过来,站起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看不见,我一直把你当正常人的,真的忘记这回事。” 小满递给盛苗苗一个桔子,“好啊,一起去啊。” 师傅以前最喜欢看戏,可小满总是忙,没能好好陪他看过一次。 盛苗苗因为先前说错话,努力找补,可小满好像还是不开心,面没怎么吃,两人一块儿走,全程只有盛苗苗在说话。 他一定很难过,盛苗苗想着,拿起手机在某站查找“适合视障人士听的歌”,然而相关视频跳出来的却是一个关于视障人士全功能APP的简介,盛苗苗戴上耳机,听着UP主介绍,那是一款还在测试期的APP,名字叫“你的眼睛”,评论区有志愿者评论,初版名称叫“你的第二双眼睛”,后改为“你的眼睛”。 它的功能非常全面,拍下路面路标,会自动生成文字并以语音功能读出来;拍下带颜色的物体,点击“颜色辨认”,会读出物体颜色;能指路,能一键外卖,还能电影伴读。 盛苗苗当街拉住夏小满:“小满哥,我发现一个非常棒的APP,你听!” 简介的声音播完,夏小满在听着里面关于衣服颜色的分辨,本能的想起周聿白,周聿白曾说过,以后要开发一款APP,可以帮助视障人群独立完成生活中的小细节,能翻译说明书,能解说电影,为不想与陌生人交流的视障人群创造便利条件。 不知道周聿白现在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新的人在身边,夏小满叹了口气,“这个APP可以下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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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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