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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在阴影中侧握成拳,面容也由神色不明变成了吃味微怒。 盯着那张逐渐漫上痛苦的脸,他的声音压抑怨怼,“一颗心那么大,偏偏就是没有我一丝一毫。” 不... 以前还是有的... 只是现在没了... 还是被他主动弄没的... 眼中仅存的光亮消失了,转而变为晦暗悔意,胸膛又一次被利刃捅入,锋利金属切面与软肉迎面交锋,激起一阵闷疼。 “砚书...”指尖泛着白,萧越轻吐出一口气,闭眼慢慢环住身下人。 他像只无尾熊般将全身附在了沈砚书身上,又如同一只小心翼翼的母鸡,始终克制着力气。 胸腔一阵奔腾翻涌,是悔意在兴风作浪。 萧越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好,朝廷针对自不必提,最大的症结还是怀中人的执拗,以及江缙云的痴缠。 萧越没提,江缙云在得知他们一行回京后,也忙不迭地赶了回来,日日在府门徘徊,寻着方法要见沈砚书。 更没提这段刻意不见的日子里他的忏悔犹疑。 他曾经确实想过撮合两人,只不过那时他命不久矣,只想将沈砚书后半生安排得平安无虞。 谁知道时过境迁,他过了那个坎,两人倒一语成谶在一起了。 江缙云的确不错,即使作为情敌,萧越对他的评价也不低,毕竟曾让他推心置腹的人又怎会是个不好的? 但好是一回事,牵涉到沈砚书又是另一回事。 同样用情至深,江缙云不愿放手,难道他就能甘心放手? 良久,萧越睁开眼,眼底平和而安静着,却不是看透一切的平和,而是诸般隐忍强行伪装出的平静。 “对不起。”手抚上发丝凌乱的脸,低沉的忏悔声缓缓响起,“对不起...” 萧越知道,他错了,他伤了人,他把人弄丢了。 可不明白自己诚心诚意道歉解释,为什么却换不来一个认真听的机会? 对,甚至不是沈砚书重头再来的宽恕,仅仅是一个认真听的机会... 沈砚书向来不是一意孤行,听不得半分解释的人,可这次为什么? 难道已经恨自己到如此程度了?连一句话都觉得烦? 俯身亲吻着沈砚书的眼睛,他渴求地低声道:“砚书,别走得那么快好吗?” “我们和好好不好。” “你忘了江缙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哥哥。”迷迷糊糊,沈砚书又开始喊沈珩了。 萧越现下的禁忌是江缙云,只要不听到这三个字,其他的无论是谁,他都很是宽容。 沈砚书与沈珩一向兄弟情深,加之沈珩身死他总有些愧疚,所以听到这一连串呼唤不仅没有生气,心中还升起了一阵安抚之意。 “斯人已逝,还是不要折磨自己了。”萧越抚着沈砚书消瘦的脸颊,“何况,你把沈珩当好哥哥,他却没把你当好弟弟。” 这话大有深意,只可惜沈砚书昏昏沉沉,完全没有听到。 “哥哥...”梦中沈珩也抚上了沈砚书的脸,理所当然地,他将萧越的手认成了沈珩的。 “哥。”沈砚书胡乱抓住那只手,紧紧箍着,如同小孩面对最珍爱的玩具。 “我不是。”萧越往回抽手,结果刚一动作,沈砚书抓得更紧了,秀气眉头难过地蹙在一块,无意识的小表情又委屈又可怜,就跟有人要抢他东西似的。 萧越心下登时又软又疼,也不再坚持,老老实实当着替身。 罢了,罢了,替身就替身,只要能再次与他亲近,是不是替身又如何? 仿佛听到了萧越的心声,沈砚书越发大胆起来,拖着疲惫病体,顺杆儿爬的慢慢靠近着,双手一揽钩住了萧越脖子,随后整个躯体紧紧的贴了上去,头蹭着萧越脸庞,一副流浪小狗求安慰的架势。 萧越怕他累着,早早放低姿态任他攀着,所以在沈砚书眼中费力攀爬到峰顶获得的拥抱,实际不过是一个病重之人艰难抬起手臂而已。 风寒最忌受凉,软玉温香了一会,萧越就强行扯开沈砚书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才入冬,天气尚没冷到哪去,沈砚书身上却已然盖了两床被子。 一床厚的一床更厚的。 第一床是怕沈砚书手脚寒凉,萧越特地吩咐下去的,第二床是临时找来捂汗用的。 许是喝了药又睡了良久终于有了些许力气,沈砚书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萧越眸子微动,一瞬竟有逃避想法,他实在怕沈砚书看到他会激动。 多日的恶语相向冷漠以对,终于还是在这个强大男人身上烙下了伤痕,让他罕见畏缩不前。 但沈砚书并没有反应,既没有激动暴躁,也没有冷漠疏离,只是静静睁着眼,双眼失着焦。 “沈砚书?”萧越眸色幽深。 “嗯。”沈砚书机械应了一声,眨了眨眼睛。 萧越仔细地瞧了一阵,明白了过来,这是病得太深,还糊涂着呢。 萧越悬着的心放下了,心内升起一阵松懈。 但这份松懈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秒沈砚书出口的话,让他脸色难看得如同见了鬼。 “哥,我错了...我不该和他在一起...如果我...你也不会...” 这话说一半漏一半,萧越却全听明白了,沈砚书这是在悔过,后悔跟他在一起。 拳落在棉被上,萧越脸色明显黑了几分。 “哥...我后悔...我好悔...”即使病得糊涂沈砚书依旧将倔强性子发挥到了极致,一句后悔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 没忍住,萧越咬牙问道:“跟他在一起,你就这么后悔?” 沈砚书想都不想,“悔,悔极了。” 萧越拳头紧又了紧,唇峰伴着胸膛阵痛紧紧崩成了一条线,脑海怒意冲撞着怒吼着,他竭尽全力才扼制住。 “我会离开他,再也不见他。”像是保证般,沈砚书一字一顿道。 离开?再也不见? 自从沈砚书来了一招离家出走,离开和见不到就变成了萧越的禁忌,如果说沈砚书之前的举动是在一点一点在瓦解萧越的理智,现在此举不亚于在理智上直接放了一把火。 紧握的拳在沈砚书身边落下,重而快地敲打了一下,木床发出砰的一声,似是一个人平白无故被打了。 这一下萧越克制着只用了3分力,这床还是那晚那张,床柱也依旧断裂着,后面萧越让人搬来了一张新的,但被沈砚书拒绝了。 这人不知道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就是喜欢在这张床上,无法,还是萧越命凌风趁他不在偷偷加固了。 “哥...”不懂“沈珩”为何发怒,沈砚书一脸疑惑。 “我不是沈珩。” 深吸了好几口气,萧越努力说服着自己,他还病着,他还病着,他只是糊涂了,病糊涂了,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有个邪恶念头不断在心房肆意涌动着,萧越将其死命压了下去,他很怕念头告诉他,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就是沈砚书真实想法。 沈砚书不解,伸出手,去拉萧越衣袖,坚持道:“哥哥。” 萧越丢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哑纠正道:“我不是沈珩。” 沈砚书没听懂这句话,就算听懂了沈砚书也会忽略。 当年被囚禁,救出他的是沈珩。 长达半年黑暗后投射进来的那束光明于沈砚书来说不亚于天神下凡。 所以他才会同沈珩如此亲近,对沈珩感恩戴德。 所以在得知沈珩因他而死时,他才更无法原谅自己。 生病关系,这人退化到了幼儿时期,回到了那个只有沈珩的世界。 感性上,他极度依赖沈珩。 理性上,他急需一个拥抱。 至于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 是沈珩也好,是江缙云也好,甚至街上随便一个男女老幼都好。 只要给他一个拥抱就好。 让他不至于在痛苦脆弱之时投进不该投进的怀抱。 沈砚书攀着胳膊再次慢慢抱住萧越,这次萧越没有帮忙也没有反抗,只是冷着脸听之任之。 ---- 谢谢林阿啾小可爱的点赞,本来想20万字能写完,没想到还在写,是我废话太多了
第63章 出路 “我不会再喜欢他。”沈砚书同沈珩保证,更像同自己保证着,“也不会再同他有什么牵扯。” 一颗清泪倏然划过,落入玄色衣间,无声晕出一大片。 沈砚书声音染上一抹颤抖,低低道:“他的解释我也不会听。” “不会听他当日...为何突然变脸...” 萧越身子怔了怔,眼睛微睁。 解释?当日?突然变脸? 沈砚书说的是春风阁那日他为何突然变脸? 是这个么?就是这吧? 他们的关系就是那日开始才骤然奔向了另一个极端。 不是那天又是哪天呢? “我不会给他开口机会...” 明明病重之下连人都认不清,这句话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不管当日对错,真假,善恶,我都不会听,也不...”能听... 沈砚书隐去了最后两个字,声音缥缈。 不管对错,真假,善恶...仿佛有一把巨型锤子,直接锤上脆弱心脏。 “你说什么?”萧越眼神由愕然逐渐变为了寒意森森,开了口,四个字说得很缓,很慢,很冷,低沉压抑如雪崩前的寂静。 以为“沈珩”没听清,沈砚书重复保证道:“我不会听他解释。” 短短7个字,不仅听的人难受,说的人也难受。 但是无法。 不管再怎么难受,沈砚书必须这样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每少提醒一遍,他都怕自己心软。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沈珩已经死了,他们回不去了。 不会听? 不是不会信,而是不会听。 原来他早就猜到了。 如同灰暗空间突然开了一扇门,门外光全透进来,将曾经灰暗空间照了个透彻,透彻到犄角旮旯里残破木盆子上的纹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心中一阵清明,先前的疑惑瞬间解开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每次解释时,沈砚书情绪都会那么激动! 怪不得每次讨好辩解,只会让他们关系变得更差! 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想听。 偏他还多此一举,心存幻想,兀自挣扎。 心脏一瞬闪过百种情绪,最后全汇聚成被戏耍后的愤怒。 猛地将人推开,萧越高大身影随之落下,双手钳住沈砚书双肩,将人死命按在床上。 “你都知道。”萧越开口,恶狠狠中还残留着几分未消尽的难以置信,“你都知道!” 知道当日有隐情,知道此举情非得已,知道其中筹谋策划。 甚至知道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全他和他坚持多年的抱负和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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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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