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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沈砚书心中的不安全感加剧着。 他回过味来,今日之事恐怕不是建和帝单方面的施压,而是两人都铆足了劲,压上了所有的筹码,进行的最后的对决。 意识越来越涣散,他能听到萧越自床边站起身,能感觉这人的大手在柔软的发丝间穿过,能听到他喑哑道:“我一定会成功复仇,为我母亲,为我,为你...” 沈砚书想说他不需要报仇,他只希望萧越安全。 他只要每日醒来都能看到他... 但抿抿唇,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聚在一起汇成了恐惧,但还未及这恐惧凝实,意识就彻底涣散了。 屋内的熏香味越来越浓,沈砚书的头脑也越来越昏沉。 模糊入睡前,沈砚书听到萧越在头顶叹息,“本来是想送你出去避难的,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不过也好,也算全了我的一个美梦。” 眼睛被一阵柔软触感侵袭,萧越低低道:“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 “为了你我会安全回来...”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不能,我会让凌风趁乱送你出去,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 “为了我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 感谢 悲悯不见月小可爱的咸鱼
第84章 当年隐情 天很黑。 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是于光明四周陷入沉闷夜幕的黑。 鼻尖浓重熏香经久未消,这香味每深一寸,沈砚书意识就沉一分。 “醒醒!” 耳边有轻微声音作响,这声音很熟悉,即使隔着透明沉闷罩子,语气断句依旧耳熟。 “沈砚书,醒醒!” 声音大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一瞬之后便继续时而清楚,时而模糊起来。 沈砚书在梦中蹙眉,既厌烦梦中人的聒噪,又莫名觉得自己应当听他的。 可... 为什么要听他的? 说话的又是谁? 为什么这声音如此熟悉? 沈砚书浑浊大脑理不清楚逻辑,鼻间熏香实在太浓了,浓得人恶心。 迷迷糊糊中,他想,若是有阵风就好了,有阵风可以吹散这浓郁气味,也能让发昏大脑凉一些,让他有足够的理智去想。 似是上天也听到了他的想法,这念头刚拂过心头,一阵疾风便穿窗而过,巨大力道吹开了窗棂,新鲜空气涌入,卷走了原本的污浊。 沈砚书深呼一口气,鼻息通畅瞬间,耳边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沈砚书醒醒,快醒过来,快去见萧越,萧越抛下了你…萧越还在等你!” 萧越! 心底一阵清明,下一刻,他腾的一声坐起身来。 “萧越…萧越…”额头有虚寒浮出,他口中念念有词。 这时沈砚书才发现,原来那熟悉的声音竟是自己的…是他在用最后一丝意识不停喊着... 提醒自己萧越走了,提醒自己要去见萧越。 萧越… 萧越在哪? 大脑迟钝转动着。 他慢慢想起昏睡前的一切,想起萧越抛下了自己,想起萧越最后的话。 “萧越!”沈砚书几乎是惊恐出声。 他匆忙理好衣衫,套上未干透的鞋子,拔腿往外奔去。 正是夕阳西下,窗外残阳如血。 沈砚书抬头瞧了一眼,心里莫名发颤。 那残阳太红了,红得好像血,像今晨萧越沾湿半袖的浓血,更像月余前,萧越身中数箭的残血。 心里越发不安,脚下步子越发快了。 跨过花厅旁圆形的拱门时,凌风拦住了他。 “沈二公子...你去哪?” 如同遇见救星,沈砚书停下,气喘吁吁道:“萧…萧越呢?萧越去哪了?” “爷尚在宫里。” 尚在宫里? 或许是那森严宫禁始终是建和帝的地盘,又或是刚醒来思绪混乱,沈砚书几乎是颤抖地吼道:“他怎么样?有没有事?你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你…” 脑中忽然想起迷糊时萧越那句若出事便让凌风带你出去… 沈砚书沉寂一秒,随后几乎是暴跳战栗,“萧越出事了?你是来奉命带我走的?” 沈砚书扯上凌风的手腕,巨大的力道把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都给捏疼了。 “没有。”凌风胳膊后撤,语带安抚,“局势已经控制住了,沈公子不用担心。” 昨日之后,凌风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些,多言解释道:“我奉命护卫此处,是以未曾离开。” 沈砚书悬着的心放下了。 说来也是奇怪。 得知这个消息,他应该是惊喜大于安心的,毕竟两虎相争,向来胜负难料。 但听到最终结果,他竟是安心大于惊喜, 他没有多少意外,仿佛从一开始他就确信这个男人能做到,哪怕是在绝境中也能逆风翻盘。 “带我去见他。”沈砚书迫不及待道。 凌风没有直接答应,迂回道:“事情还需善后,爷迟些会回来。” 等不了了,沈砚书坚定道:“我现在就要见他。” 凌风眼底划过一丝犹豫,“沈公子还是等等吧。” 沈砚书心内不安,抬眸道:“为什么?” 凌风蹙蹙眉,竟是不知如何答。 沈砚书心上弦绷紧,“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要拦我?” 他声音微轻,“难道萧越出事了,你根本是在骗我。” 说到骗这个字,沈砚书嗓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目光中带着狠戾,狠戾中又带着哀求。 他是惯于隐藏情绪的,这次却撕去假面,露出了一张可怜的脸。 如同干涸水源里一尾无助的鱼,黑暗洞穴里一匹孤独的狼。 “不是。”凌风怕他激动,想了想道:“沈公子要是真想去便跟我来吧,只是…” 仿佛黑暗中终于见到光明,沈砚书只是以后一个字都没听,感激道:“谢谢...谢谢...” 大殿上染满鲜血。 一具具尸体东倒西歪,冰凉惨白的躯体上或是刀伤,或是剑伤,有肢体断裂的,也有腰斩的,甚至有头颅与身首分离的。 圆滚滚上缀着两颗惊恐白目,苍白眼皮上,凌乱乌发上沾满血污。 圆滚滚并无支点,一阵疾风吹过,便往前滚上几步。 沈砚书斜眼瞥去,几乎能复刻出头颅落下时,伴随着尖叫滚出的诡异血腥轨迹。 内心一阵犯呕,沈砚书收回目光,强压下恶心,终于明白凌风只是之后的话了。 诚然,没见过战场的他并不适合出现在这。 面前尸体几乎堆积成小山,一个垒着一个,一层叠着一层,红润的脸完全煞白,煞白之上还多了一抹蜡色,蜡色之下肉体余温渐失,已经凉透,冷透,冰透。 玉石砌成的台阶上鲜血还没凝固,那些死透尸体伤口处的鲜血还在不断溢出,缓缓流着,汇集着,鲜红漫过冷白,承载着尸体的哀嚎,吼叫,挣扎。 朱红的木门半掩着,争执自半开的门隙中传出来。 “当年的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母亲的死纵使有隐情也与我无关。”有尖锐的女声响起,声色清冽却刁钻,是太后,建和帝的生母。 那女人是美的,虽然年岁不轻,但很懂得讨好自己,吃穿用度向来是最好的,是以即使面部不复青春,却也风韵犹存。 她是要强的,日常出现永远穿戴得体,举止有度,而此刻隔着门缝过去,只见鬓发歪斜,珠钗散乱。 散乱头发下,是一张怒中带惧,惧中带哀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着分明的害怕,饶是如此,她还是紧握着手,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你母亲的死根本是...” “是我父亲做的。”萧越抢过她的话,“你是想说这个吗?” 听到这话,无论是门内的太后,还是门外的沈砚书都是一惊。 传言都说萧越母亲与父母恩爱情深,是受不了对方离世打击,才重病去世的... 居然不是如此吗? “你都知道。”太后似乎失去了最后一张王牌,既震惊又诧异,“你怎么会知道。” 萧越勾唇一笑,嘲讽中带了些细微的脆弱,“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想查总会知道的。” 太后脸色苍白一瞬,随即眉间又带了些侥幸,“既然你已调查清楚,便应该明白,当年一切与我没有关系,你今日为何还要刁难我?刁难我儿子?” “刁难?”萧越被她这个用词逗笑了,“不是刁难,而是取代。” 萧越往前几步,沈砚书透过缝隙看他,只见也是衣襟染血,鬓发散乱,虽然比建和帝一流好很多,但依然一脸狼狈相。 沈砚书心安的同时凝起一抹心疼。 “当年之事当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萧越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重如山,“若不是你和我亲爱的大哥逼着,我母亲会死?” 称呼是大哥的,年龄可以做萧越父亲了,称呼是父亲的,年龄更是可以做萧越爷爷了。 在宫内宫人们都曾艳羡过萧越母亲年轻貌美,绝色无双,在宫外两人更是被奉为爱情模范。 但只有萧越知道,自己母亲从来没喜欢过自己父亲,她是完全被强迫的。 她屈服于强权,她为了儿子勉强开心生活,而那个曾经说要护他一辈子的男人,却在最后关头迫于威胁,一杯毒酒送走了红颜性命。 萧越至今都不知道他那个虚伪的父亲,是因为大哥的威胁,还是知道母亲那个隐秘的计划顺手为之。 不过都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 人死不能复生,生命陨去便再也不会回头。 身为人子也就只剩了一条路——复仇! 叮啷一声,一把剑扔在极尽疯魔的女人面前,“我给你两条路,自己动手或者我动手。” “虽然杀你会脏了我的手,但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介意多脏一些。” 剑身染着血,刺目的红。 那红不仅在眼中流淌,更在心中翻滚,夹杂着仇与恨,让萧越双眼变得血红。 太后被盯得发毛,抖如筛糠。 萧越绽出个胜利者的微笑,幽幽道:“可惜大哥年纪轻轻便去了,不然你们一家三口还可以黄泉路上做个伴,一路上说说话,算算账,总不会孤单。” 萧越令其自刎时,太后眼中只是害怕,提到算算账,害怕居然陡然成了恐惧。 “话说大哥是怎么死的,我那个侄儿是不是还不知道?” 一双美目暴突着,保养有致的身子连连后退着,“不…不…不!” 萧越欣赏着她的失态,幽幽道,“需要我告诉他吗?” “不,不能说。”女人真是太恐惧了,日常的仪态都丢去了九霄云外,她跌在了地上,连连摇着头,“你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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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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