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走前,她看了眼后院自己曾种下的向日葵丛,祁垣问她,“它们呢?妈妈不带走吗?” 母亲摇摇头,“不了。”蹲下身轻轻抚摸祁垣的头发,细声说道,“宝宝,之后就跟着我吧。” 祁垣还记得母亲那时的神情,从她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丝悲伤,可惜的是,当时的祁垣并不知道那背后的含义。 大手牵起小手,母亲领着祁垣逃离了黑暗。她一直是个要强的女人,只靠一个小小的身躯,一人还清了所有债务,供祁垣读到大学。 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温柔的笑容,即使是被父亲用酒瓶砸伤了脑袋,她也只是温声哄着祁垣,“宝宝,躲柜子里,我们来玩捉迷藏了。” 祁垣一直想知道,母亲笑容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多年后,母亲意外离世,那个秘密才被他发现。 日记本里这样写道: “钟晚送给我的第一束鲜花就是向日葵,我们约好,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没想到那朵向日葵成了我最后的留念。” “毕业迎接我的不是钟晚,来的只有她给我的婚礼请柬,她违背了我们的誓言,我没去她的婚礼现场,还赌气删掉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方式。” “一年后,我与祁连山办了婚礼,婚前那一晚,我看着仅剩的那张合照,一夜未眠,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是对的,最后,我还是没舍得丢掉那张相片。” “钟晚,你曾经说过,你喜欢大海,我原先设想,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等后面老得走不动了,就在故闽的海边,那处墓地找两个棺材,你一个我一个,挨在一起。” “可现在,我也怀孕了,许久不见,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了?希望你一切如愿,也希望我能在今年彻底忘记你。” 祁垣那时还在公司实习,意外来得太快,他只好草草办了后事,多年后,他才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回到了故闽。 他将母亲安置在日记里所写的地方。隔眼一望,身后便是一片大海。每年,他都会捧一束向日葵,去看一看母亲。 今年也是如此。 天气不是太好,飘着点细雨,按惯例清扫了下墓碑,祁垣将花朵和贡品一起放下。 离开之际,祁垣听见了一声风铃,远远走来一个中年妇女,手上也捧着一束向日葵,一路走到母亲墓前,她沉默看了许久,才将它们放下。 祁垣在门口遥遥望着,一把黑伞遮住了他的头顶。 “祁垣,雨下大了,该走了。”是秦忠。 这声音勉强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祁垣又看了眼那个老妇人,才跟着秦忠离开。 “你认识她吗?”回去的路上,秦忠这样问道。 祁垣摇摇头又点头,“或许吧。” 缘分这东西很奇妙,有些人有缘无分,直到错过才觉得可惜,母亲如此,祁垣也如此。 但母亲选择了放手,她口中的那位也没再继续。祁垣曾给过自己时间忘却,但最终自己依然回到了秦忠和柳轻语身边。那次绑架,三人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内心,都没舍得放开。 他们的关系或许是不被世人所认可的,可那又如何,祁垣从不去关心人们那些纷纷扰扰,他不在意,秦忠和柳轻语亦是如此。 雨是越下越大,祁垣被秦忠塞进车里,撞眼便是柳轻语甜甜的笑容,他抱着一杯热咖啡,露出一对虎牙,“哥,热热吧。”随即伸手揽他过去,祁垣靠着他睡了过去。 途径半路,祁垣被响声吵醒,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昏暗的夜空中,只有阵阵烟花亮起,夺目绚丽,将整片天空照亮。 妈妈,你看到了吗,今晚的烟花,很漂亮。 ---- 可以搭配bgm:HANABI食用
第21章 约会篇:秦祁 ==== 每次团建的地方秦忠一般都是交给手下的人选的,因为他实在搞不清年轻人们的喜好,索性交给他们去办。 这次选中的地方是密室。 员工谨慎地盯着秦忠的脸色,害怕他们的上司会反对这次出行,而在他们眼中性格古怪的秦忠只是看了眼旁边的祁垣,看他点了头,才同意了员工们的方案。 说实话,秦忠到这把年纪了,对这些并无兴趣,只是看刚刚交谈间,祁垣脸上透露着想去的意图,才同意了。 两人前半辈子几乎一心扑在工作上,以至于对年轻人的新鲜事物并不怎么了解。 还是柳轻语听到他们团建要去密室,特地告诉了点注意事项。 “密室逃脱嘛,无非就是解密和探险,头脑和勇气至少得占一样,还有一个就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拉长口音,“不—要—怕—黑。” 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一个不屑的笑了声,心想自己怎么会怕这些,一个没有说话,仔细听完了柳轻语的注意事项。 约好的日子很快到来,只是到了地方,一伙人才知道,他们原先预定的解密主题的密室由于还在维修,现不予开放,一时间只剩下了个恐怖题材的密室。 一帮人不禁吐槽起来,又犹豫着要不要听店员的话换个题材体验一下,最后还是秦忠做了决定。 去玩恐怖题材的密室。 店员为他们分好对讲机和手电筒,眼睛不自觉往最高的那人身上瞥。 虽然只穿着简单的卫衣,依然能瞧出脱俗的帅气与不凡,不过神情严厉,看着脾气不太好,估摸着是这一伙人里的领导。 店员便想把其中一个对讲机和手电筒发给他,没想到他旁边的一个瘦高的男人先发了话,“给我吧。”他很自然地接过高个子男人手里的东西,然后拍了拍背,示意他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店员又观察起了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看着挺年轻的,虽然长相普通,但他那双眼睛给他的脸庞添了不少色彩,五官让人看着很舒服,刚刚接东西的手也异常修长好看,谈吐间显出的儒雅气质,起了衬托作用,再看向他的脸时,又会觉得他好看不少。 不过店员诧异的是,刚刚那个高个男人看他的眼神,连她都莫名品出了一丝温柔。她这才注意到两人,虽然是不同颜色,但衣服的款式却很相近,看上去甚至有点像是……情侣装,而且行为也有些亲昵。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她吓得捂住嘴巴,后退几步没让自己当场叫出声来,等人全部进去了,才在工作小群里打字,“八卦,今天遇见一对男男情侣,其中有个长得巨帅……” —— 他们这次进的是一个校园题材的恐怖密室,入眼便是一片漆黑,仅能靠着手电筒里微弱的亮光,照清前进的道路。 路上还有随机跳出来突脸的npc们,一伙人又都是群胆小的,没走多远,领头的便成了祁垣,他看向自己握住的那只手。 从被第一只鬼吓到后,秦忠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而是默默拉住了祁垣,跟在他后面。祁垣看他这幅模样,不禁偷笑几声,谁能想到秦忠这么大一个总裁,竟然怕鬼呢? 不过祁垣还是给足了秦忠面子,没直接点明出来,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不放开。他甚至能凭借牵手的力气,感觉到秦忠什么时候被吓到了。 跌跌撞撞走了一路,他们才到达第一间教室里,按着对讲机的指令,各自坐在座位上,祁垣和秦忠也顺理成章坐在一起。 灯光这才大开,秦忠也刚好看向祁垣。 小助理身上穿着蓝色的校服外套,因为是团建,不像平常那样正式,头发也没弄什么发胶,随意散着,刘海盖着额头,又戴着个眼镜,更显稚嫩,秦忠不禁好奇起学生时代的祁垣,很难想象到底会有多可爱。再看向领口露出的一小截纤细脖颈,秦忠忽然觉得,很想咬上那么一口。 察觉到秦忠投来的目光,祁垣转过头朝他笑了笑,放在桌肚底的手又牵在一起,手指轻轻摩挲着,祁垣轻声说着,“别怕。” 秦忠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人安慰的一天,虽然有些羞愧,但瞧着小助理的笑脸,还是不自觉勾起嘴角。 一阵灯光闪烁,教室又黯淡下来,老旧的机械女音和他们发布了指令,每个人都被分到了不同的任务,虽然磕磕绊绊,索性进行得还算顺利。 离逃出密室只剩了最后一个环节,躲避小鬼们的追杀。 最后一段路是教室外的长廊,大大小小的柜子遍布各处,玩家们需要在追捕过程中及时躲进柜子里。 由于npc的卖力演出,这一环节更加紧张刺激,几个同事在黑暗中吓得四处乱窜,无意间撞到彼此,连祁垣都不知道被谁带倒。 原本牵着的手被迫分开,npc又紧追不放,祁垣揉了揉腿,摸着墙找到了一个空着的柜子。 恐怖的bgm烘托了不少氛围,好几个人连声哀叫,他好像听见了秦忠在喊他的名字,可周围过于嘈杂,难以分辨方位。 这家店的细节做得很好,柜子里甚至还有代表着npc的信物,坏就坏在,祁垣躲进的那个柜子,其主人是因为醉酒失足掉进河里淹死的。 所以,祁垣在黑暗中摸到了碎成一半的酒瓶。 破碎的酒瓶,不恰当的地方,无尽的黑暗,种种因素相加,激起了祁垣深处的恐惧。 空气一瞬凝滞,所有声音被隔绝在这小小柜子之外,太阳穴隐隐抽痛,祁垣忽然听不见声音了。 柜子里隐秘的空间拥挤晦涩,祁垣只能感受到自己还在跳动着的心脏,黯淡无光的小柜子里,祁垣记起了很多,他似乎又变成小小一团,缩在里面,祈求恶魔不要发现他的踪迹。 祁垣讨厌无法掌控预料的事情,就像那天,他咬着牙承受来自陌生人的侵犯一般,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反抗的动作在对方眼里似乎只是嬉笑打闹,一只手便制住他的手腕无法继续动弹。 数段记忆拼凑在一起,凝成祁垣心头始终无法跨越的心魔。 无形之中,一双透明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空气变得稀薄,意识也随之抽离出去,祁垣好像忘记了该怎么呼吸,他只是一次次抽搐,发抖,身体也不听使唤,大脑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想叫,又怕恶魔听见,将他从柜子里扯出去,让酒瓶的碎渣子刺在皮肤上,划破皮,打破脑袋,流出血。 他想喊,又怕听见恶魔恐怖的低笑,拽着他的脚,拉他走进深渊,黏腻恶心的鼻息呼在他身上,他在哭,可恶魔却因为他的哭喊,笑得更加起劲,还要摸摸他的脸,夸他一句,你叫得真骚。 他很怕,祁垣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子的疼痛,他不喜欢失控的每一时刻。 痛苦的记忆交织在一起,一同刺激着大脑的神经,尖叫声扼在嗓子里,祁垣却只是呆呆地靠在柜子上,张大嘴巴,无神地望着黑暗里的尘埃。 他动不了,他叫不出,小机器人的心脏被恶魔偷走了。 时间在飞速流逝,漏斗的沙子也已见底,可祁垣什么也感知不到,他只想待在柜子里,藏起来,不被任何人找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