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止卿代替他接受了一切审判,引着他跨过了令他沉沦的一切,为他改写了人生的篇章,摘去了戏里戏外的枷锁和束缚。 而他,却因一时失手,让白止卿孤注一掷的赌局,满盘皆输。 白桉这潦草荒唐的二十年,如赤足行走于细丝之上,令人悬心;如裸身穿梭于浮冰之下,令人窒息。他慎言慎行、慎始慎终,却终究是落得一个背叛所有信仰,辜负所有人的下场。 坠吧,落吧,结束吧…… 白桉本以为地上的玻璃会刺破他的皮囊、体内的碎骨会扎漏他的内脏,流出一地令人厌腻污秽液体,散发着腥臭的气味,然后飞鹰撕扯,野狗啃噬。 可他却跌落了一个萦绕着沉水木气息的怀抱。 白止卿的接住了如残叶一般坠落的单薄身躯,无条件地给予了他一片可以停靠的栖息地,承托住了压垮他羽翼的千钧重负。 白桉怔怔地抓住了白止卿的衣角,睫毛轻颤,抖落了一地哀伤,颤抖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感受着白止卿环住他的力道,有些痛,但他却不想推开,只是气息不稳地抽泣着,呢喃着。 “先生……先生……” 白止卿皱着眉看着怀里几乎痛到失去意识的白桉,两声孱弱的“先生”直直地洞穿了他的心肺。他不知黑色风衣之下究竟掩盖了多少伤口,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一个音节,他无声地搂了搂怀里的人,撑起了他脱了力的骨骼,让渡给他可以延续生存的心跳和温度。 陆阳亲眼目睹了白桉坠落的那一幕,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接住那抹白色的身影。只是这几步的距离太多遥远,血仇和误解横纵交错在他们之间,留下了无法消除的隔阂。 想要伸出的手收了又收,想要迈出的步子退了又退。 陆骄居高临下地将陆阳对白桉的犹豫收在眼底,深邃的眸底再次掀起了嫉妒的焰浪。他掐着自己的小臂,挤压着动脉的鲜血,灌注进手上的绽开的伤口中。 刺目的血液滴滴答答地顺着指尖流下,迸溅在地面上摔碎。他却几乎压不住嘴边的笑容,恣意任性地把手上的伤口展示在陆阳的视野中,挂上了一个受尽委屈的表情。 他用带着颤抖的气声将陆阳的注意力,从白桉身上,引回到了自己身上。 “小叔,你看,他把我的手都弄成了这个样子了。” ---- 滴滴~~您有一封来自沾花寄月的未读信息 呜呜呜,其实我没有断更很久,因为深眠很多章节都很长,这章将近五千字嘛。全文算下来,章均四千二百字,是很多文章的两章啦(企图蒙混过关) (划掉)您关注的作者‘沾花寄月’已经被生活榨干,点击下方【发布新留言】唤醒被蹂躏到人事不省的沾花。 (高亮)依然爱你们,啾咪~~
第87章 84 如同在那场悲剧发生之前 == “小叔,你看,他把我的手都弄成了这个样子了。” 浓稠的红黑色血液沿着皮开肉绽的纹路里蜿蜒流淌,若伤口是河道,那河床之下,便是隐约可见的森然白骨。 嘀嗒嘀嗒——陆阳顺着血液滴落的声音向上看去,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眼前的一幕令他触目惊心:陆骄眼尾挂着不易察觉的湿红、小臂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额角似乎也因为这样的伤势,悄然笼上了一层薄汗。 陆阳对陆骄的观察是析毫剖厘的,是见微知著的。 那些陆骄有意暴露在外的伤势和脆弱,演化成了千万只蠹蛀,啃噬着陆阳心尖的软肉。数不清的啮齿在他体内发出了嗡鸣的咀嚼声,裹挟着剧痛,彻底驱散了陆阳对白桉那微乎其微的愧疚之情。 陆阳看着陆骄单手扶着连通上下两层的扶梯,踉踉跄跄地向自己走来,却在跨下最后一阶台阶时,脱了力一般栽了下来。 在陆骄的身影向他跌落,摇摇欲坠之时,他忘了白止卿在陆家公墓前的推测,忘了白桉几次舍生忘死的泣诉。 行动是未经过任何思考的,陆阳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倒向身子。如同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发生之前,他抱住伤痕累累的陆骄一般无二。 温热粘稠的液体带着扑面而来的腥气,陆阳怔怔地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陆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同样坠落到他怀中的幼小身影。 陆阳的瞳孔微微一缩,繁杂错综的思绪被陆骄无意识地颤抖带到了很多年前。 …… …… …… 缅北,陆家暗支。 “少爷,时间不早了,该睡了。”陆怀仁看着趴在窗边的陆阳,抬手将房间里的光切成了昏暗的暖黄色调。 陆阳被房间内的光线晃了晃神,不舍地撑起了身子,牵着陆怀仁的手,躺进了一张和暖的床铺中,只是那一双拢着睡意的眸子和惦念悸动的心被留在了窗外,挂在陆家大门的铁栅上,摇摇颤动。 “……骄骄……怎么还没回来……” 陆阳困得有些失神,一句话说得有些吞吐,却让陆怀仁心下一惊,连带着帮陆阳盖被子的手都不禁一抖,不确定地问道,“少爷,您说的是陆骄吗?” “嗯……他走了好多天,好久没见到他,”陆阳裹了裹被子,转了个身,眼里裹着泪花嗫嚅道,“我梦到他受了好多伤,流了好多血……我担心他。” “少爷,您……”陆怀仁听着这样的话,手心里不禁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忍不住开口强调道,“少爷,陆骄是暗支的人,为您分忧是他的职责,让您担忧是他的错失。” 陆阳的眉头随着陆怀仁的话拧在了一起。 他耐着性子听着陆怀仁的话,饶是心底并不赞同这样的观点,却也还是敬着陆怀仁是长辈,没有出言打断,只是攥了攥被角,小声坚定道。 “暗支的人也是人啊,我想骄骄了,骄骄一定也在想我,这有什么错。” “让您担心就是他的错,陆骄他不应该……”陆怀仁心中添了几分动容。 “骄骄是我的侄子,我担心他,这不是他的错,”陆阳在被子里转过了身,一把搂住了陆怀仁的身子,弯出了一个极具依赖感的笑,轻声道,“就像您对我好,不是因为什么亲支和暗支,其实……我还应该叫您一声……二伯?” “少爷!陆怀仁不敢!”陆怀仁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忙退后两步单膝跪地,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敢抬起来半分。 陆阳睡意全部消散了去,他撑起了身子,看着跪在地下发抖的陆怀仁,心中升起了一丝手足无措的意味,他揉捏着被子的边缘,不知说些什么,只听陆怀仁在仓促地解释着。 “少爷是未来继承陆家的人。陆怀仁是家主派来伺候您的,陆骄也是,他是您的影卫,是您可以随意调遣安排的狗,断不可以对陆骄这样的人有任何仁慈之心,您……” 陆怀仁的话正中陆阳的痛点,他抿了抿唇,稚嫩的眼神中透露着陆怀仁从没见过的坚决,对着陆怀仁直勾勾道。 “骄骄是我的影卫,可他不是狗,他是活生生的人!” “少爷!”陆怀仁蹙着眉摇了摇头,想要继续劝慰安抚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却被他眼中的坚定之色震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坐一跪的二人被拽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陆家的法则潜移默化地根植在陆家每一个人的心中。 暗支亲支的划分,将腐朽和脏败悄然运转了上百年,浸淫于此道的陆怀仁从未对这样的制度有过任何异议,他遵守着陆家的法则,服从着亲支的命令,从寂寂无名的普通暗支成为了陆恒天的左膀右臂。 他是陆家的工具,但也是陆家法则的受益者,他从没想过去反抗这受制于人的命运,他总觉得,他为陆家而生的性命终会有一天再次还给陆家,而他应该为那一天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但此刻,陆怀仁定定地望着陆阳的眼眸,脑子里不断地回荡着面前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轻轻唤着的一声“二伯”…… 他陡然意识到,他好像活错了。 陆怀仁的眼眶被一种未知的情绪充斥了起来,没头没尾的酸胀感被吊在凝滞的空气中达到了饱和。 他从陆阳的稚嫩眼睛里,看见了新的东西,这是一种能浇灌麻木之人心灵的东西,这是一种能让釜底游魂幡然醒悟的东西。 这种东西,由血缘产生,也不由血缘产生,它名为亲情。 只可惜,这时的陆怀仁没能从短暂的沉默中将这种东西剥离并识别出来。直到很多很多年后,陆怀仁从烂尾楼中带出失去一切的陆阳时,看着他那双蒙着阴翳,带着绝望的眼睛时,他才猛然意识到,陆阳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唤他二伯的孩子了。 他再也没能在陆阳的眼睛里,寻找到这种东西。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陆怀仁的瞳孔随着这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骤缩,他望着陆阳的眼睛,生生压下了那刻入骨髓的家规和法则,越过了雷池,对陆阳说出了一句本不该他说出的话…… “陆骄在刑堂,他快不行了。” 陆阳听见刑堂二字之时,眼睛里多了几分疑惑和不解,正欲追问,却看见陆怀仁用眼神撇了撇房门开启的方向,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在陆阳还没回过神之际,陆恒天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后,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占据了房间,压得陆怀仁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静默地跪在地上。 “阳儿,怎么还没睡?”陆恒天将目光落在陆阳身上,眼中不免多了几分温情和笑意,随手挥了两下示意陆怀仁下去,仿佛随意支使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直到陆怀仁垂着眸退了下去,陆恒天才坐在了陆阳的床边,帮他扯了扯被子。 “父亲,陆骄的任务结束了吗?”陆阳的小手蜷缩在被子里,指尖捏得发白。 他不知道陆怀仁说的刑堂是什么意思,也不太理解陆怀仁为什么要说陆骄快不行了,但就是这句他完全听不懂的话,将他全身上下细胞都惊得颤抖起来了,陆阳的脑海中仿佛被拉响了一个警铃。 刺耳,嗡鸣,经久不息。 陆阳知道,他的骄骄,出事了。 “阳儿怎么想起来他了?”陆恒天眯了眯眼,继续道,“陆怀仁没把你照顾好吗?” “不是不是,陆怀仁很好,只是……”陆阳有些急切,薄汗也打湿了眉心,解释道,“我好几天没有看见陆骄了,他怎么还没回来?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陆恒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耐着性子循循善诱道,“阳儿怎么想起来问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人,和阳儿说了些什么?” 陆阳再次捏了捏被子下的指尖,想起来陆怀仁临走前的慌张和犹豫,别开了陆恒天的话锋回到,“我就是想陆骄了。” “陆怀仁和你说了什么?”陆恒天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的根源,目光闪过几分狠戾之色,沉了又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