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总是老气横秋地催我睡觉,我和他说不到一起,我更喜欢陆骄陪着我。”陆阳咬着下嘴唇的软肉,小心翼翼地措着辞。 在陆恒天羽翼之下长大的陆阳,没受过挫折更没见过风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大约就是此刻在他生身父亲的眼皮下撒下了这样的一个谎。 “父亲总是没有时间陪我说话,弟弟妹妹们也还小,我和他们玩不到一起……”陆阳抿了抿唇,探测了一下陆恒天的神情,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小声继续道,“陆怀仁动不动就说什么属下不敢、属下知错……好没意思……” “阳儿,是父亲的错。”陆恒天的戒心似乎是放了下去,伸出手摸了摸陆阳的头,“明天去暗支那边给你挑个更厉害的。” “阳儿想要和陆骄一样厉害的,可以保护好阳儿。” “……” “阳儿想要和陆骄年纪差不多大的,可以和阳儿聊天。” “……” 陆恒天的话被陆阳的两个要求堵住了个彻底,稍加思考了一下,和陆骄一样厉害的,没有陆骄年轻,和陆骄一样年轻的,没有陆骄厉害。看着陆阳充满期待的眼睛,陆恒天陷入了一个极其两难境地,犹豫道。 “阳儿,根据暗支的记录来看,陆骄参与的任务死亡率过高,他正在接受调查,不能回来保护你。” 陆恒天看着儿子的眼睛随着自己的话意越来越黯淡,爱子之情达到了顶峰,他猛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父亲有个好人选,和阳儿差不多大,也比陆骄厉害,不过他还在历练,等过几年,阳儿继任家主之后,我就把他从英国带回来送给你,阳儿觉得怎么样?” 陆阳的眼泪几乎是随着陆恒天的落下的话音砸在了被子上,小声问道,“父亲,那这几年呢?没人陪阳儿了吗?” “……” 白天还在缅北搅动风云的陆恒天在儿子的床边感受到了久违的力不从心,嗫嚅的泣声激起了陆恒天心中溺爱的波,他不是不知道陆骄是陪伴陆阳的最佳人选,只是想起陆骄,陆恒天的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调查影卫的任务是暗支例行的规矩,最初听到下面的人汇报陆骄的任务有异常之时,陆恒天对此并不置可否,陆骄再怎么天赋横溢,也不过是一个暗支,不值得耗费太多心思,于是便任由下面的人按着流程去查了。 几年间和陆骄一起出过任务的暗支几十人,除了陆骄以外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只是无论如何用刑拷问,陆骄的说辞都没出过任何纰漏。 陆恒天本不愿意将这种未知的威胁放在陆阳身边,但他也不觉得一个从小便受到了暗支洗脑教育的孩子能掀起来多大的风浪,再加上陆恒天实在是见不得儿子伤心失望的模样,不得已改口道。 “今天太晚了,阳儿看重他的话,明天睡醒再去带他回来吧。” 陆阳在被子里握紧的小手终于松了开来,他用还没回血的指尖胡乱地摸了摸脸上的泪痕,规规矩矩地躺进了被窝,开心道,“父亲说话算话,阳儿先睡了。” 陆恒天无奈地笑出了声,轻轻地拍着陆阳的背,直到确定陆阳进入睡梦后,才熄掉了床柜之上的夜灯,离开了房间。 …… “家主。”陆怀仁候在门口多时,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陆恒天脸上挂着的笑容在关闭房门之后便彻底冷了下去,眉宇之间只余下骇人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神清。 “让他们把刑堂里的脏东西给我收拾干净,明天少爷要去刑堂视察,如果让少爷听到什么让他烦心的话……” 陆恒天冰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阴测地哼了一声,并没把话说完,而陆怀仁却不敢有半分怠慢,严肃沉吟道,“属下听令,家主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陆恒天向下扫了一眼,不善道,“提审陆骄。” ---- 滴滴~~您有一封来自沾花寄月的未读信息 啊啊啊失踪人口回归~~~虽然快完结了,但是还没有完结,最近三次元的事情超多,耽误了很久更新,果咩那塞~~~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忘掉前面的情节,这章和下章是骄阳往事的过度章,陆骄下章出场! 感谢宝贝们送的留言~~我真的有感到超级幸福!!! 依然爱你们 啾咪~~
第88章 85 泥潭之外是泥潭,深渊之下是深渊 == 陆家主宅,刑堂。 与缅北的潮热气氛相反,石板砖砌成的走廊里透着森然的寒意,铁窗外自由蔓延的月光被无情峻拒,只留下几盏灯火,被压抑的湿气打压得抖了又抖。 半地下室空间被分割成大小一致的牢房,大多空旷无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间牢房内,偶尔传出的几声哀鸣也是细弱耳闻,堪堪惊走几只乌鸦。 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牢房,戒备森严,值守的暗支在夜半更深之时也不敢有半分懈怠。牢房内两根纠缠在一起的粗重铁链从房顶垂直而下,绞着一双纤细的腕子。 任何将此场面收于眼底的人,都会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那双承不住力,早已脱臼变形的双腕之上。 一个少年被悬吊于此,脱了力的身子垂坠在铁链之下,纹丝不动。 灯光昏暗,让人很难看清他受了多少伤,挨了多少刑。血垢凝固在一起,早已将衣服的纹理和皮肤的肌理贴合在一起,约莫是挣扎颤抖会带来更为残忍的疼痛,连人类赖以生存的呼吸本能,都被少年克制着,压了又压。 痛到麻木,冷到昏沉。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接受调查的第几个日夜了,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存活也好,死亡也罢,他不觉得他有必要去弄清楚自己处于哪种状态,可他心里却笃定,如果是后者的话…… 他会恨,会不甘心,因为他还有想见的东西,还有相见的人。 他感受得到这牢房里的苔藓在顺着他点地的脚尖蔓延,他觉得自己快铁栏外那一缕寡淡的月光晒干了。他渴得喉咙发紧,像是被灌进了夯实的混凝土;他连眼睛也睁不开,瞳孔里裹着滚烫的铁水;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双耳陷入了浓稠的泥泞又淹没。 “陆骄,你想活还是想死?” 陆恒天踱步走进这间牢房之内,坐在了唯一的主位上,浑厚的声音不怒自威,在四方的空间内显得掷地有声。 被陆恒天唤作陆骄之人,正是被铁链绞在牢房中心的奄奄一息的少年。 哗啦啦—— 陆骄似乎是听见了陆恒天抛出的问题,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将铁链晃荡出刺耳的金属声。可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回话,金属声平息之后,牢房再次归于濒死的寂静。 陆恒天见状眯了眯眼,起身从漂着浮冰的水槽内捞起一只沉底的铁皮水桶,走到陆骄身前,对着那低垂的头颅,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扯起湿润挂着冰碴的头发,冷漠重复道。 “陆骄,我问,你想活还是想死?” 冰水冲刷掉了伤口中挂着的脓液,刺骨的寒凉凝结飘散的思绪,快要解体的意志再次被拉回这副残破的躯壳之中。陆骄清醒了几分,他感受到了身上切肤剥皮般的痛,也听懂了陆恒天重复的问句内容。 可是没有因剧痛而颤抖,也没有因惧怕而回话。 他用脱臼的腕子反握着绞手的铁链,将自己脱力的身体拉了起来,他缓缓地睁开了阖着的眼眸,直视陆恒天威逼自己的双瞳。 他一刻不错地感受着腕间筋骨磋磨的痛楚,承受着名震缅北的操盘手的威压。他没有崩溃,没有绝望,他的嘴角勾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双眸里绽放出了如毒蝎一般的光泽,骇人且致命。 他在笑,他在庆幸,他是存活的,他还可以见到太阳…… 他还有机会见到——陆阳。 思虑至此,陆骄顷刻间便敛起了双眸里狡黠的光泽,直直地对上了陆恒天的视线,任由冰水化开血垢,在双颊留下狼狈的印记,他张动着苍白干裂的嘴唇,孱弱哑声道。 “家主……属下想活……” 这个回答不出陆恒天的预料,可陆骄眼瞳中一闪而过的坚定和锋芒,居然让陆恒天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心有余悸的感觉陡然而升。 陆恒天心中一片骇然,而在他下意识深吸气的片刻,陆骄眼里的神采便熄灭了下去,流转其中的,便只有濒死之人的求生意志。 这一瞬间的切换太过快速,以至于陆恒天将那一瞬的心悸判定为了幻觉。 是的,一定是看错了。 不过是一个尚未长成的孩子,受了陆家刑堂接连几夜的拷问也没招出什么,再加上陆骄从小便接受着陆家洗脑的教育,陆恒天更加确信他不会做出伤害陆阳的事情。只是结束对陆骄的调查,让他回到陆阳身边这件事,事关陆阳的安全,陆恒天更想做些未雨绸缪,有备无患的事情。 “你活着,能给陆家带来什么?” 陆恒天甩开了钳制陆骄的手,走到牢房的一侧,拉下了铁链的机关,松开了对陆骄的禁锢,任由陆骄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砸在了混着血水和冰水的污垢之中。 唔—— 伤口在跌落中被撕扯,关节在下坠后被挤压。陆骄受不住地闷哼一声,吊着全部的心力从泥泞中撑起残破的身子,挣扎着想要单膝跪好,却始终提不起受过刑的膝盖骨。 他抿了抿唇纹深处的血痕,索性双膝跪地,将尊严碾碎平铺在血污之中,他对着陆恒天,俯首道,“陆家需要什么,属下便能为陆家带来什么。” 没有任何错漏的回答却引发了陆恒天的讥笑,“陆家不缺你一个人卖命,暗支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统领,陆骄,纵你天赋卓绝,可你未免高看自己了。” 陆恒天再次坐回主位,漠然继续道,“你行事乖张桀骜,独裁独断。即便没有确凿证据,我也不可能冒着风险,把暗支交到你手里。没了暗支领主的身份,你于陆家,算得上什么东西?” 陆恒天的冰冷的论断让陆骄瞳孔骤缩,撑着身体的手在青石板上抵得发白,唇间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以陆骄对陆恒天的了解,若是陆恒天要他死,他绝无脱身希望。 可既然陆恒天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这一切都还有转机。他紧闭牙关等待着陆恒天的接下来的话。 “本该杀了你做了结,但是你运气好,得了少爷青眼,”陆恒天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向下方的陆骄瞥去,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少爷指名要你作陪,你知道该做些什么吗?” 陆骄低垂着眼眸,浸湿的碎发挡住了他眼中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温热的液体顺着冰冷的水痕留下,冲淡了蚀骨的寒凉。 他身处四方无间地狱,被潦草审判,被荒唐定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