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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止卿快速地拿起自己的衣服,落难似地想要离开这个房间,“我和你……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先生是要抛弃桉儿吗?”白桉垂着眸子,言语中满是惧意,“先生不要桉儿了吗?” “我做不了你的主人,你也不需要我这个主人。” 白止卿的言语里没有任何责备之意,只是独自落寞,像是自我审判。他麻木地重复着一天前在白氏顶楼和白桉说过的话。 “白桉,我告诉过你的,无论结局如何,你都不能回到我的身边。” 是剜心之言。 白桉顾不上身上的痛,慌不择乱地跪了下去,膝盖几乎是砸到了地上,“桉儿错了,先生可以原谅桉儿吗……” 身后的动静让白止卿的瞳孔骤缩,他再也顾不得压着情绪,立刻转身将地上近乎在自虐的人抱起来,却在伸出手触及白桉之时,被他挣了开来。 “先生原谅桉儿,桉儿才起来。” “你!”白止卿的心脏被这个软弱的威胁几乎逼停。 他不可置信地审视着面前这个从来没有反抗过自己的小奴隶,沉着嗓音命令道。 “起来。” 压迫性的气场是陡然袭来的,白桉忍不住抖了一下,却偏执底摇了摇头,抬头仰望着白止卿,泣诉反问,“那先生原谅桉儿吗?” “你计划这一切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会不原谅你!?” 白止卿语气中带着嗔怨,却更像是一种泣诉。他站起了身,幽深的目光微凝,红着眼睛将问题抛了回去,自上而下俯视着白桉,再次开口。 “我在陆家公墓对你下的最后命令,你看懂了对吗?你知道我允许你臣服陆家,允许你认陆骄为主,是为了你的安全对吗?” “我给你所有权限,甚至允许你把真的文件交给陆骄,是为了让你紧要之时保护自己对吗?” “可你又是怎么做的?!” 白止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没等白桉回答,“你拿着我给你的筹码去引陆骄入局,不惜挨下四十八个穿骨的钉子只为了让陆骄对你放下戒备!” “你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违抗我的命令?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陆骄不愿意调来陆家的所有资金!万一陆骄拿到项目之后就要了你的命!万一这些钉子真的取不出来!你让我怎么办?” “白桉!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有半点差池,我该怎么办?”白止卿的尾音荡在病房里。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白桉喘不上气,委屈之意涌了出来,他小声道,“桉儿只想让伤害先生的人付出代价。” “我不需要你以牺牲自己的代价来做这些!”白止卿气得捂住心口,不愿再去看白桉一眼,转身背对着他,目光落在了窗外,颤抖道,“我不需要……” 今夜的月光格外淡,却无声地中和了一室躁动的情绪。 凌驾于其他情绪之上的愤怒悄然平息,只留下一地的千疮百痍。白止卿此时此刻,逆光而立,站在疮痍之中,惨然开口。 “你的私心高于我的命令,你的决策先于我的意愿。” “我为什么要留一个替我做主的奴隶?” 白桉被吓得指尖发凉,立刻抓住了白止卿的裤脚,眼神中的倔强悄然消失,声音也因哽咽而减弱。 “先生对不起,桉儿知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先生可以原谅桉儿吗? “……” 见白止卿没有反应,白桉再次开口,卑微到尘埃里开口,“求先生责罚桉儿。” 祈求不是要求,而是灵魂的渴望。 白止卿闻言再次摇头,将翻涌的心情平复下来,才漠然道,“你不用请求我的原谅,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惩罚你。” 落寞笼罩着白止卿,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颓然地吐了出来,“你的计划成功了,你让陆家付出了代价。陆骄已经身死,旗莱即将崩盘。你全身而退,还拿到了白氏的控股。” “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我已经没什么别的东西能给你了。” 白桉依然固执地抓着白止卿的裤脚,含着泪摇头,不愿松开双手,“对不起先生,桉儿错了,桉儿只想和先生……” 白止卿抬腿挣脱开了白桉的牵制,无声地打断了白桉卑微的言辞。他将风衣向上拽了拽,挡住了窗外吹来的冷风,向出口方向走去。 他不再执着于这段历时三年的感情。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再多的不甘和失落都不及此刻入骨的悲哀。他抽身而去,留下了输家的结束词。 “你太疯了,拿命作赌,下这么狠的注。我不敢要,也要不起,这把我弃牌不跟了。” “我认输了。” “白桉,我们到此结束吧。” 这几句话轻得不能再轻,像是剜掉了白止卿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失去了所有情感的反馈。除了落下的泪水,再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出来。 愿赌服输,认负甘休。 白桉视野中只有白止卿远离的脚步,想要去拉住白止卿的裤脚,却唤醒了穿骨针遗留的伤,仅爬了一步,便跌在了地上。 他目光微微上移动,想要将白止卿的背影看清,可眼泪却拥挤在眼眶之中,将白止卿离去的背影重叠出一层又一层,模糊的视野中,每一层背影都沾染着清晰的落魄与孤寂。 像是无人供奉的神明。 白桉向他的神明伸出了手,这一瞬间,他来到了一座无人涉足神龛。 这里凋敝、荒败,连月亮也寡淡清冷。大片的野玫瑰在肆意生长,绽放出摄人心魄的红,却将这神明居所衬托得更加萧索。 白桉跪在神龛之前,他好像自拥有记忆开始便属于这里。他一直跪在这里,和着夜幕和晨雾跪在这里;守着春夏和秋冬跪在这里。 神明将属于自己的心脏给了他,唤醒了他的灵魂。 于是他在神龛前叩拜,向神明供奉难以忍受的疼;献祭难以控制的欲望。歉意、谢意无数次被他端上祭坛,他反复将自己刨析,双手献给神明,却从未得到过神明的回应。 他的神明像是陷入了一场深度睡眠,只有在他绝望之时,才会偶尔梦呓,施予救赎。 “你不脏,你无罪。” “没关系,我可以等。” “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他本想一直这样下去,长久地侍奉他的神明,偶尔获得一些救赎。他愿跪守于此,直到肉身化为灰烬。只可惜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连幻象中的这方空间也不能幸免。 得不到献祭、又失去心脏的神明连深度睡眠的状态都无法维持,开始逐步崩塌。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野玫瑰也大片大片枯萎,先他一步尽数泯灭,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 白桉失去了方寸,在绝望自心口衍生之时,一如既往地向神明虔诚拜祷。 祈祷宽恕,乞求惩罚。 希望神明能于沉睡之中再次低语,给他救赎,给他安身之地。 可这方空间崩塌的趋势并没有减缓,在最后一朵玫瑰凋零之时,神龛也彻底化为齑粉,久久回荡着神明最后的叹息。 是失望,也是拒绝。 “我们,到此结束吧。” 白桉的意识被骤然抛回了现实,神明的叹息已经消散,只余白止卿的尾音还在房间内尚未消失。视野中模糊的背影随着一滴泪的坠落逐渐重合,变得清晰起来。 他从未将白止卿看过如此清晰。 他看到了白止卿胸膛中空缺的心脏,看到了那里的凋敝、荒败,他看到了白止卿用三年守望滋养出的玫瑰,盛放过后又呈现枯萎之意。 白止卿的身影落魄至极,像极了那个已经彻底消逝的神明。 然而此处并非神龛,亦无神明。 白桉也没有像侍奉神明之时一样跪在地上。他没有再祈求和原谅和惩罚。他站了起来,向白止卿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走了过去,跑了过去,奔了过去。 他挣脱开了所有生命体征的监控仪器,不顾监控仪器的警鸣,挣脱开了手背上的滞留针。 止血贴上的血痕快速扩散,骨头缝之间的痛几乎将他逼疯,但他却从未有过一刻如现在这般清醒。 他们还有一个交易没有完成。他和白止卿之间不能就这样结束,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白止卿,一件三年前就该告诉白止卿的事情。 它无关歉意、无关感恩、无关被救赎的一切。 白桉定在白止卿身后,拉住了他的手。他在白止卿诧异回眸的那一刹那开口;在目光相接的那一刹开口。 “白止卿,我爱你。” 一句话,六个字。 轻语似惊雷,劈在沉寂无穷尽的夜空正中,撕开一道深谷般裂缝,从中吹出三年前便游荡在此地的风。 失去检测目标的医疗机械发出刺耳的警鸣,指示灯发了疯,红光白光交替闪烁,和白止卿眼底的红血丝纠缠在一起。 与白桉对视的一瞬间,白止卿被定在原地,每根反射感情的神经上,都萦绕着如梦初醒的不真实感。 “你说什么……?” 白止卿吐出来的话语喑哑,只剩气声,像被砂纸打磨了千万遍,让人听不真切。他真的很想让白桉再重复一遍,可他不敢开口。 怕白桉是一时失口,只是匆忙慰藉;怕自己是一时幻听,不过侥幸被爱。 多年的默契让白桉读懂了白止卿的唇语,他没有回答,只是弯着唇微笑,凝望着白止卿,抬手将他的长发顺到耳后,拢着他的后脑,然后踮起了脚。 赋吻于所爱。 白桉主导的吻极其轻柔,却轻而易举地触及到了白止卿的内心的荏弱,搅动起那半生不曾有过心意动的漩。 气息在唇齿间交换、缠绵。三年的爱不能、求不得,被逐一填补。 白桉缓缓地唱诵着这份被封存多年的爱意,眸子里泛起的泪珠,叠着泪痕坠了下去,而留在眼眶里的爱意却愈发清晰、澄澈。 淋漓的情愫盈在他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属于月亮的温柔和慰藉,全部投射给了白止卿。 “我很爱你。” 白桉颔首收了这一吻,为这一封迟来了三年的情书落了款。 “桉儿,再说一次。” 白止卿闭上了双眼,用额头抵着白桉的额头,将白桉紧紧的裹在了怀里,向上环着白桉的腰,将他附在距离自己心脏最近的位置 “白止卿,我很爱你。” 话音刚落,白止卿接过了这一吻的主导权,他的吻带着焦渴,亟待甘露。 他探进白桉的口腔,堂而皇之地掠夺起白桉口腔内的湿意,用以润泽干裂的等待;用以灌溉枯竭的守望。 久旱逢雨,枯木逢春,这是一个衰萎生命返青的过程。 ---- 滴滴~~您有一封来自沾花的未读信息。 敲下“我爱你”这三个字的时候,开始怅然了,脑补了一万次的句话终于能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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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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