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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悠笑了起来,低声自语:“知道吗,你也在做事的。” 他和陆文在游戏中见了那么多次,改换的临时副本有很多,包括最后那座让季悠玩得不亦乐乎的游乐园。可季悠最想回来看一看的,唯独只有这里。 这处小院,这座凉亭,是他真正认识陆文的地方。 山道幽静,石凳清凉,季悠静静趴在青石圆桌上,手指在桌面划下一道又一道。 一横一纵,便是棋格。 一点一按,便是棋子。 若只是当朋友,他能和他在这里下一辈子棋。哪怕对弈棋之道毫无兴趣,哪怕满盘皆输,都可以。 只要陆文别一直那么小气,连个储物道具都不给他开放。 “小气鬼。”季悠支棱起脑袋,望向前方。 那片清幽竹林,就在凉亭之下,二者之间,蜿蜒着一道清亮小溪,水声潺潺。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硬邦邦的,那不知什么模样的半扇金属面具,还是摘不下来。 思索片刻后,季悠从凉亭外绕过,顺着窄小的山道,停在溪边。他蹲得里小溪有半臂距离,能看到水面上倒映着蔚蓝天空,白云如同一面旗帜,随风而动。 “我很佩服你做的事,想跟你交个朋友。” “什么时候离婚,怎么离,我说了算。” ——即便心里模模糊糊有了答案,那丝鲠在心头的割裂感,依然让季悠不确定:游戏中的陆文,到底把他当做谁。 季元修,还是季悠? 季悠又摸了摸面具,一点点伸长脖子,把脸凑到水面上方。银色面具里的眼睛,睫毛一颤。 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之下,是另半张熟悉至极的脸。鼻尖,嘴唇,下巴,脸颊……每一处都和现实中的他,一模一样。 而那张银色面具之上,左侧颧骨的位置,刻着一个被水纹晕开的字——“悠”。 季悠不可置信地抬起手。他从来没仔细看过游戏中自己的手,此时看去,也是这般熟悉。 连左手无名指上,指甲下缘的地方,那颗殷红小痣都一模一样。 他在这里认识陆文,陆文何尝不是在这里,真正认识他。 * 放眼全球,京市也从未如此备受瞩目过。 两天来几条热搜打得不可开交,今天晚上八点,又有两条加入战团,热度爆表。 ——国际名导和国民男神同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让全网吃瓜群众一时难以抉择:到底该先啃哪个。 “从影30年,我对电影的喜爱和热诚,相信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去年生日会上,我在发表感言时就说过,人生已过半百,无大愿,只愿用剩下的半百人生,继续为所有人奉献更好的电影作品……” 於蒙涕泪横流。 “今天的发布会,我不是陆氏集团董事长,也不是今歌创始人,我只是我——陆文。针对网上流传的我和妻子离婚的言论,我在此澄清:都是谣言。” 陆文面色沉静。 “对于流传到网上的不雅视频,我先向所有人郑重道歉。我虽然是受害者,可毕竟有辱视听,有伤风俗。但是,我本人对今歌直播,对陆文,尤其是对他的合法妻子季悠的控诉,均为事实!是精神压迫,药物控制,才让我犯下这个大错!” 於蒙义愤填膺。 “此外,对于於蒙导演及其名下公司发表的所有言论,我在这里严正声明,都是毫无实据的诬陷。娄铖的视频有声无人,於蒙的视频存在明显剪辑痕迹,作用是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至于真相,也请大家不要妄加猜测,一切等待警方通告。” 陆文义正言辞。 “不瞒各位,网上关于娄铖改性怀孕的信息,我可作证,也是真实的。我的遭遇就是娄铖的遭遇,比我我遭受的折磨,娄铖经历的折磨更加惨重!季悠,天理昭昭,法网恢恢,不要以为你是季家二少爷,又背靠陆家,就能躲过法律的制裁。为了娄铖,为了我自己,我势必会动用法律武器,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於蒙慷慨激昂。 “最后,我还要补充一句,我和季悠不只是法律上的配偶关系,他既是我妻子,也是我丈夫,更是我的爱人。从前是我一叶障目,伤害了他,也让所有支持我的人误会了他——我在这里向他道歉,也向所有人道歉。不论要用多长时间,我都会守在他身边,祈求他的原谅。因为——” 陆文直视镜头,每个字都无比笃定:“季悠,我爱你。” 小美一把将手机砸在床头。 “这帮人是聋了还是瞎了!陆文明明是深情流露,哪里就被精神控制了?於蒙满嘴放狗屁,听他说一个字都感觉像吃屎,他们就信?不是整天嚷嚷着陆文是他们的男神吗?!” 发布会的结果让很多人始料未及,“陆文深情护妻”被解释成了“疑似被药物控制、丧失自主性”,於蒙反而被捧成了不畏强权的悲剧英雄。 陈语细细琢磨很久,才想清楚其中逻辑,叹气道:“没办法,两年前和陆文那场直播,加上陆文对小悠的态度,已经让太多人都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多少人都巴望着陆文离婚呢,肯定还有不少人恨不得小悠死……” 她又叹气:“陆文态度转变这么大,加上於蒙从始至终一直在强调药物控制,很难不让人怀疑。” “那我们就干看着吗?”小美把手机捡回来,手指狂点,“要不就跟之前商量的一样,咱俩和时姐出来给小悠作证。对了,把明晓露也叫过来,她是受害者,肯定很多人信她!” “明晓露是和经宇的受害者,跟娄铖於蒙有什么关系?娄铖的前妻倒是合适,但时姐早就联系过了,人家说只要小豌豆的抚养权,抛头露面给小悠站台……不可能。” 提起娄铖前妻,陈语生出几分厌恶,可理智上想想,其实也能理解。 小美抓狂地扯自己的头发:“难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小悠可是三千万粉的虐渣主播,堂堂虐渣英雄就要什么都不做被动挨骂吗?” “他们又不知道主播就是小悠,当时代替小悠出席慈善晚会的是你呀。”陈语帮她理着乱糟糟的头发,“再说了,不公开主播身份是小悠的决定,晖总也同意了。唉,咱们急也没用,等着看吧。” “真搞不懂晖总,小悠都这样了,为什么同意啊——啊!” 小美抱怨蓦然间转化为土拨鼠尖叫。 陈语疑惑看去:“怎么了?” 小美:“时姐发文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发布会刚结束没几分钟,五百万粉丝大V“时言时语”发博,内容极其简短精炼:【独家:《一日闲》明日嘉宾,季悠。】 威力却堪比任何一颗重磅炸弹,迅速引爆全网,登顶热搜。 在流量日趋聚集头部平台的时代,“一日直播”创立后,试图以流程化、标准化的直播节目杀出重围,推出《一日茶》《一日花》《一日画》《一日食》等五花八门的一日式直播,专门邀请大小明星参加,做成了直播行业风格独特的泛综艺模式。 结局显然易见:快死了。 资金越烧越少,明星咖位越请越小,活跃用户也流失到仅剩几百万。诸多“一日”节目已经名存实亡,只有《一日闲》这档户外直播综艺因为有些意思,苦苦支撑。 然而—— 【一日直播是啥,还有这平台?一日闲又是啥,还有这综艺?】 【直播平台搞一板一眼的综艺,知道为什么一日直播快死透了吧?】 【不想死蹭流量可以理解,总得有个底线三观吧?蹭季悠这个招人嫌招人恨全网黑糊到亲妈都不认得的?节目组祖上积大德了?不怕一个雷下来把你们都劈死?!】 【瓜皮节目组想青史留名,我们就让他们跟野鸡一起青史留名!家人们,明天一起上,用弹幕打他个尸山血海!顶我上去!】 【顶!】 【顶!】 …… 比起时言时语的微博,一日直播官微更加粗暴。一张冬季风景的海报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字和时间:【季悠,明日上午10点。】 毫无意外,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和时言时语的如出一辙。但凡有人耐心整理一下数十万条评论,绝对能整理出一本史无前例的厚重工具书:国骂精粹大全。 * 季晖从弟弟手里抽走手机,塞进自个兜里,无奈道:“现在满意了吧?” 他弟犯起倔来,比他还要难搞。 轮椅上的青年神情淡淡的,没有血色的白皙皮肤似乎吞没了所有情绪,他说:“谢谢哥。” 夜已深,窗户只开一道,吹进来的风也有些冷。季晖把窗户关上,把窗帘拉严实,又把空调温度上调了两度。他走回轮椅边,把弟弟横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全程眉头紧皱。 明明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大活人,怎么就这么点分量。以往一顿吃两三个人的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帮弟弟盖好被子,季晖在床沿坐下:“你自己就有三千万粉,自家禾子千万粉丝的官号也不少,随便挑一个不行?非要参加什么节目。” “我希望看到的人多一点。” “那多给我两天时间找个收视率高的啊,着急忙慌的,可不只能找这种八线小综艺。” “不能等了。”季悠低声道,忽而展颜一笑,“哥和时姐不是帮我解决了吗,谢谢哥。” 季晖无言片刻,探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帮弟弟打开天花板上的银河灯带。灯带一亮,暖黄的顶灯就灭了,整个房间笼罩在深邃幽蓝的光芒中,仿佛给床上了人盖了一条星河棉被。 “哥保证明天不拦着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吧?”季晖说,“上节目到底要干什么?” 弟弟的漂亮的眼眸里倒映着璀璨银河,轻轻张嘴:“只是想澄清一下,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哥——” 季悠轻轻扯住哥哥的袖子:“不要告诉他。” 果然。是想和两年前一样,独自一人背下所有骂名。 季晖暗自叹口气,揉揉他脑袋:“哥知道了,睡吧。” 季晖最后看了眼莹蓝的卧室,关上房门,大步回到自己房间,马上拨出一个电话:“他想澄清离婚。” * 京市唯一遗留下来的城中村边上,有一栋三层小楼,墙皮剥落,一眼望上去像是栋鬼楼。 大部分窗户里都黑着灯,只有一个房间是亮着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靠近房间时,只听里面传来隐隐的争吵声。 “……大好机会,怎么能把风头全给她呢?!” “你也不看看咱有几个粉丝,没人看,给你个黄金瓜都爬不上热搜。” “宣传不是我负责吗,起码提前跟我通个气吧?” “行啦,过了明儿等你成了正儿八经的组长,我啥事儿都先请示咱胡组长的意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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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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