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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车停楼下的声音您没听见啊？关着门是什么意思啊，让进不让进啊？”陶子衍斜倚在书房门板上笑嘻嘻喊话。 “滚进来！” 书房是纯中式装修，全屋色调都是棕色系，看起来庄严又肃穆。 进门的时候陶泊元正坐在太师椅里看书。 陶子衍大喇喇的选了张紧挨着他的椅子坐下。 陶父把手中书狠狠拍在桌上，刚要开口就被陶子衍举手打断。 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斟了杯茶：“您先让我喝口水再骂。”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一味的训斥只会让他心生反感，到时候就更会故意拧着自己的意思来。 陶泊元今天把人喊回来本来就没打算发脾气。 真就等着陶子衍喝了一个水饱。 抬了抬眸，再次拿起刚放下的书，若无其事的翻了一页，开口询问：“昨天干什么去了。” 陶子衍挑了挑眉，不假思索道：“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您喊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事，怎么岁数大了说话倒拐弯抹角起来了。” 陶父扶了下老花镜，眼中厉色一闪，又强压下火气：“我没想发火，你也别找揍。” 陶子衍闻言，连忙正了正神色，好好交代：“江亦肯定都跟您说完了。就那么回事呗，去办个离婚。” 陶父掀起眼皮，看了眼陶子衍，坦言：“他没说，司机告诉我的。现在我想听你说。”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了。陶子衍皱了皱眉，一下子就回忆起从海城回来当天的事，难道那天也是司机说的？ 嘴上不忘调侃：“哟呵，我身边还有您的眼线呢。” 陶泊元不想跟他继续扯皮，直接说道：“我懒得跟你绕圈子，你也少跟我在这皮。” “这婚是你自己作天作地非要结的，我当初就不同意，两个男人在一起算怎么回事，你一意孤行不听我的也就罢了，现在你如果一门心思决定了，非要离，我也不拦着。” 没挨骂，还同意。 这倒是怪反常的。 陶子衍还没来得及向陶父展示父慈子孝。 陶泊元话锋一转：“离了之后，你就给我找个女人结婚。我跟张赞拿了你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没有应酬的晚上都去给我相亲。” 陶子衍本来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听完这话倒是有点慌了：“哎！您这就不讲理了，都什么年代了，您还玩包办婚姻那一套呢。再说，我喜欢男人全江城的人都知道，这不是祸害别人家好好的小姑娘吗？” 陶泊元无视陶子衍的抗议之语，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也指望不上你能光宗耀祖流芳百世。我只对你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别让我们陶家断了香火！不然我百年之后到下面都没法跟你妈还有列祖列宗交代。” 陶父故意这么激他，就等着他松口。 没成想陶子衍没接这个话茬，换了条思路反驳：“嗨，爸，这可就是您多虑了，我们家又不是什么皇室血脉，哪里有香火需要延续啊。” 陶泊元打定主意，非要逼问出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将手中的书卷成筒状，拇指抚着书脊处，望着陶子衍，眼中神色看不出端倪：“我们陶家这么大家业也不能无人继承。” 陶子衍被瞪得发虚，生怕自己未来的日子真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稍稍脑补了一下陶泊元刚才说的这些话。 自己亲爹要是一门心思给他找不痛快，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 陶子衍心里开始发慌，脑子快速运转，急声说道：“家业？爸，您大可以放心，我保证在活着的时候把家里的钱全都败光。” 还举起手，信誓旦旦的保证：“保证不让这么大的家业无人继承，这点你可以绝对的信任我！”
第61章 同意 陶泊元手上卷成筒的书终于还是砸在了陶子衍的身上。 书朝着自己飞过来的时候，陶子衍指尖蜷了一下，下意识想偏头躲开。 最后还是克制住了，任由它落在自己胸前，棱角正好砸在了胸口位置。 幸亏今天多穿了一层衣服，也没多疼。 陶父今天脾气好的反常，陶子衍也懂得顺着台阶下。 捡起地上的书，双手递回去，龇牙咧嘴的装模作样，脸上挂着谄媚的讨好：“爸，没消气您再多砸两次的都成，我绝对不躲。” 陶泊元白了他一眼，问道：“离婚可以，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陶子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又换上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这哪有什么理由，钱钟书先生不是说了吗，婚姻是一堵围墙，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我进去溜达一圈发现没意思，就也想出来呗。” 陶父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陶子衍看了半天，最后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随你吧，有你哭的时候。” 答应的这么爽快？不生气也没挨揍？ 陶子衍又惊又喜，都没反应过来。坐在太师椅上，一动没动。 陶父低头继续看书，翻了一页后发现人还没走，掀起眼皮骂了句：“还不快滚。别在我面前碍眼。” 管家送完人后立即回书房禀告：“少爷走了。” 陶泊元头也没抬“嗯”了一声，意思是听见了。 两人刚才在书房的谈话管家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站在门口，急的不行，犹豫再三劝道：“哎，您怎么不拦着点。” 陶泊元折上书页的一角然后将书合起，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摇了摇头：“拦哪能拦得住啊，算了吧，他现在这样分开是对小陆好。那孩子打小就命苦，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冷哼了一声，继续道：“不离？不离怎么办啊。就那混小子指不定天天怎么磋磨人呢。” “可是……”管家还想再说，陶父却不想再听了。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 陶泊元今天态度的转变不是空穴来风。 刘嫂前天给陶子衍打完电话后就给老宅打了电话。 眼看着两个人出门一趟回来闹的更僵了，她怕出什么事，就把陶子衍失忆的事跟陶父说了。 陶父听了之后也是一时难以接受，连忙托关系问了国内相关专业的知名医生，得到的答复都是得靠自体恢复，目前还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陶泊元联想到前段时间的那些照片，想通了。 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选择装不知道。让那混小子自己折腾去吧。 = 江亦就请了两天假，在民政局办完登记的第二日就重新回到了医院上班。 人就是这样，在家待着闲的没事干，反而会胡思乱想。 可一忙起来，就没时间唉声叹气自怨自艾了。 工作和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手术一台接着一台的做，不该他值班的日子，他也留在医院加班指导学生们的论文。 人是忙起来了，状态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其他科室的同事看见江亦都会调侃一句：“心外科最近这么忙吗？看看把我们陆主任累的。” 不光是其他科室的，就连每天跟他朝夕相处的助手都能看出来他瘦了不少。 助手打菜的时候多要了一份肉菜，特意摆在江亦手边：“老师，您可得多吃点，别一忙起来就不吃饭，您脸色最近太差了，我们看着都不忍心，您先生指不定多心疼呢。” 助手是好意关心。 江亦温和一笑，没有拒绝，夹了一筷子到自己餐盘：“谢谢你，没事，就是最近天热没有胃口。” 没胃口是真的，但不是因为天热。 那天的小护士确实守口如瓶，什么都没说。 到现在医院里的人都以为他那两天请假单纯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他可以坦然接受同事的善意，却无法面对别人看向自己怜悯的眼神。 也多亏医院里的同事们暂时还不知道。 听了太多人说他瘦了，其实江亦自己也能感觉出来。 天气渐渐暖和了，大家都换上了单衣单裤。 江亦搬到白启礼家的时候带的那两件衣服，现在裤腰都松的直往下掉，不得已还得系条腰带。 江亦抬眸看了眼食堂正中挂着的万年历上的时间。 已经二十九天了。 日子过得真快啊…… 明天，明天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下午还有四台手术，他本来是没有午休的习惯，可最近晚上总是失眠，中午不睡一会下午没精神。 方便助手过来叫他起床，江亦没有回休息室睡，而是选择趴在办公室的桌上小憩一会。 一点半的手术，助手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准备一点二十五再把人喊起来。 办公室门关着，只能透过门上的一条窗户看见里面。 陶子衍带着乔西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江亦小小一团蜷缩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江亦侧脸朝着门口，办公室窗帘没拉，金色的阳光铺在他微微卷曲的碎发上，整体看起来恬静又安逸。 路过的匆匆一瞥，陶子衍心头像是划过了一股暖流，酥酥的，软软的。 “衍哥。”乔西一句话让他回神。 今天陶子衍是陪着乔西过来复查的。 其实这一个月他见乔西的次数不多，那天早上的事多少还是让他心生芥蒂。 乔西发消息他会回，约他见面他大多数都是会以“工作忙”或“你身体没恢复好，需要静养”的理由推辞掉。 陶子衍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是单纯的没有那么想见乔西这个人。 手艺不合胃口。跟江亦的厨艺比起来天差地别。 陶子衍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后面就让张赞看着处理掉了。 乔西昨天打电话过来说到复查的日子了，身边也没人陪着他，问自己有没有时间一起。 可怜巴巴的，陶子衍最终还是于心不忍，一口答应。 抽出来一个小时亲自陪他来医院。
第62章 民政局见 乔西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在江亦隔壁。 还没到下午上班的点，屋里没人。 助手一点二十五去江亦办公室喊他起床的时候，匆匆路过两人身后。 虽然只看见一个后背，但陶子衍的穿搭和周身的气场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助手回头仔细看了一眼。 手术时间快到了，没有多想，快速敲门喊醒江亦，然后自己去做术前准备。 助手认不出来，江亦跟陶子衍生活了那么多年，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然，也看见了他身边站着的人。 临近上班时间，医生办公室门口堵了一小拨人等着就诊。走廊本就窄，人挤人的更没有多宽的地方能走过去。 江亦看见陶子衍的瞬间，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说了句：“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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