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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临殊没有说话,因为知道,盛少钦只是在发泄,并不需要别人的回应。但这么一会儿时间,也足够盛少钦收拾好心情,他替孟临殊的伤口上好了药,却没有立刻松手:“对不起,刚刚说那些话让你为难。” 孟临殊说:“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盛先生,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们扯上关系。”盛少钦苦笑一声,抬起眼睛,凝视着孟临殊,“虽然这话说得太迟了,但是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告诉你,希望你能等一等我……等我当上家主,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孟临殊静静地听着,只是说:“你和我说这些话,并不合适。” 盛少钦以前只觉得,自己和孟临殊之间,只是隔着裘桓,隔着裘老爷子,可现在才知道,他们永远也不会有可能,不说孟临殊将自己的母亲亲手送入了监狱,直到现在,盛少钦才彻底确认,孟临殊对自己,的确是没有一点特殊的情愫的。 那些悸动,也只存在于自己的心上,对于孟临殊来说,他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甚至不如蓝双鹂占据的关注更多。 盛少钦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愤怒,应该不满孟临殊对于母亲的无情和残酷,可他看着孟临殊那张永远冷淡静好的面孔,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去怨恨他。 甚至在孟临殊明确地、不留一点情面地拒绝了自己之后,他所想到的第一件事,还是要将这句话告诉孟临殊。 至少……至少这样,他的遗憾,就能少一点。 盛少钦感觉着孟临殊的手指,从自己的掌心中抽走,指尖划过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那就是他们之间,最远也是最近的距离了。 他怅然地收回手来:“是啊,错过了那个时间,现在再说,就不合适了。” 盛少钦没有和孟临殊告别,慢慢地走了出去。 门外,裘桓就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盛少钦在他身边停下脚步,和他说:“虽然从小我妈就一直让我让着你,不许和你起争执,你那霸道的脾气也真挺烦人的,但是裘桓,我从来没有羡慕过你。因为你家境再好,却也没有了妈妈。” 裘桓说:“盛三,你别以为这种时候,我看你可怜,就不会修理你了。” 盛少钦笑了笑,笑容里,却满是落寞:“但我现在很嫉妒你,裘桓,凭什么你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还能和他在一起?” 裘桓收起了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你和他说什么了?” 盛少钦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向外走去,走到了拐角处,又回过头来,对裘桓说:“对他好一点。如果不是因为我妈的事,裘桓,我一定会从你手里把他抢回来。” 裘桓看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里面,孟临殊也走了出来。 裘桓问:“盛三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只是想替盛夫人求情。” “他怎么不找老爷子求,找你干什么?”裘桓说,“不会是觉得,老爷子不恨我这个舅妈的吧。” 孟临殊没作声,半晌,才说:“人年纪大了,心肠就会软。” 裘桓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被孟临殊这样捅出来,说不定裘老爷子真会大事化小,最多是把蓝双鹂关起来,再也不许出来,这对于蓝双鹂来说,或许不见得比坐牢要舒服,可裘桓也能猜到,在孟临殊眼里,如果不经过正式的法律审判,这件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裘桓忍不住说:“宝乐去世前能遇到你,也算是没有托付错人。” 孟临殊没回答,却也没有回客厅那边,裘桓问:“你要去哪?” 孟临殊只说:“老爷子现在应该不想看到我。” 一些尘封了许久的事情,被从尘埃里翻出来,未必会带来感激,更多的可能是希望落空的绝望与痛苦。就像是那只被封在瓶子里的魔鬼,开始,他愿意拿出自己的全部来感谢救他的人,可最后,他却想要杀了捞他上来的渔夫。 裘老爷子盼了那么久的孩子,却只等来了迟了二十年的死讯,易地而处,孟临殊也觉得,如果裘老爷子就此厌恶他,他也不会惊讶。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裘桓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来,孟临殊现在心情不算太好。 像孟临殊这么重视家庭的人,虽然裘老爷子并不是他的父亲,可他也很难去承受被裘老爷子厌恶这件事。 裘桓说:“你也别胡思乱想。老爷子不是那种人,他赏罚分明,我以前把他一个宝贝古董花瓶打了,但是考了个双百,老爷子拿皮带抽完我,还奖励我了一桶冰淇淋呢。他现在就是身体不好,没顾上和你说话,信不信过几天,他就得给你打电话,说想你了,让你回来吃饭。” 孟临殊看了裘桓一眼:“你不用安慰我。” 裘桓说:“我没安慰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现在住哪啊,我送你去吧。” 孟临殊停下脚步,裘桓还以为他是觉得,自己想窥探他的住址,连忙表示:“你不告诉我也行,我没想着上门骚扰你,我就是怕你回来之后太累了。不然这样,我替你喊辆车过来……” “我没地方住。”孟临殊淡淡道,“那间客房还留着吗?” 裘桓愣在当场,孟临殊说这话,不啻于一个原子弹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让他整个人都做不出什么反应,显得特别僵硬。 孟临殊看他不说话,就继续往外走了,裘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留着呢,你的东西我没让人碰过,房间也是一天三次地打扫。你那些花花草草我也让人照顾着,鹦鹉和裘小茸都想你了,那鹦鹉真是成了精,一天到晚渣渣叫喊你的名字,它一叫,裘小茸就跟着叫,要不是我把上下几层都买下来,真怕邻居说我扰民。” 孟临殊说:“你也挺吵的。” 裘桓“嘿”了一声,语调里全是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之后的激动,哪怕尽力克制了,还是溢于言表:“那我不说话。你累不累,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让人送过去。你行李带了吗,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你内裤带了吗,不然先将就穿我的,不过我比你大,估计你穿不了。” 孟临殊:…… 孟临殊:“闭嘴。”
第77章 孟临殊虽然表面上没怎么表现出来, 但一到家洗漱完就去睡觉了,连饭都没顾得上吃。裘桓做完饭过来,本来想喊他起来, 看他睡得那么熟, 就没有忍心,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 这些天他都在香港那边,又是找人又是盘问, 一看就没好好吃饭, 之前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么一点肉又瘦了回去, 盖着被子侧躺在那里,看起来单薄如纸。 裘桓看着他, 就觉得特别心疼, 伸出手轻轻地替他将垂落在面上的发拂开了, 仔细端详着他清瘦苍白的脸。 很早以前,裘桓和孟临殊刚在一起的时候,孟临殊整晚整晚睡不好觉,有时候被裘桓折腾得太过分,说不上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这才勉强能休息一会儿,只是只要裘桓看他,他都会立刻惊醒过来,就好像只要待在裘桓身边,他就永远警觉防备着。 但是现在,哪怕裘桓离他这么近, 只要伸出手来, 就能把他拥抱在怀里,孟临殊却还是毫无察觉, 睡得格外得恬淡静谧。 也许他只是太累了,一件横亘了许多年的事情终于了结,尘埃落定时,肩上的担子也能卸下,可以这样再没有任何负担地睡去。可裘桓更愿意去相信,也许是因为,他终于能够信任自己,信任自己不会伤害他,所以哪怕自己在他的身边,他也依旧好梦。 唇角轻轻翘起,裘桓凝视他,眼中情愫翻涌,一如初见般着迷痴狂。 可裘桓却不会像初见时那样自以为是,不可救药了。 他只是静静凝视着孟临殊,许久,替孟临殊把被子掖好,这才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因为孟临殊的公开举报,网上议论纷纷,对他的评价有好有坏,孟临殊却不是很在意—— 自从买下了孟怀柔的房子之后,孟临殊对于赚钱和工作的兴趣,猛地就降低了很多,过去他将自己压得太狠,现在就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有一种漫无目的的悠闲。 裘桓挺喜欢他这样的,过去他把自己绷得太紧,有些时候,裘桓甚至会担心,他会不会哪一天就崩溃了,但是现在,他每天早上也不定闹钟了,一觉睡到自然醒之后,起床吃饭,然后去浇花逗鸟。下午他有时候会出门逛逛,有时候就在附近的公园里面看老头们下棋。 裘桓有一次下班回来,半天没等到他回家,找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被一群老头包围着,坐在那里下棋,对面的老头眉头紧锁,琢磨半天才下一枚棋子,他却很随意,好像根本不假思索,老头下完,他紧跟着就下下一步。 裘桓对象棋没什么研究,顶多也就是陪着裘老爷子下过几次,看孟临殊这样,还以为他是个高手,等散场之后,问他说:“你们谁赢了。” 孟临殊淡淡道:“他赢了。” “我怎么看你那么轻松?”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老头哈哈笑道:“小孟是个新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把老李折磨得够呛,根本想不到他会这么下嘛。” 裘桓一听就懂了,这是新人克高手,总走一些稀奇古怪的位置,弄得高手也手忙脚乱了。 老头又说:“小孟,我上次跟你讲过的,我女儿留学回来了,改天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呀。” 裘桓闻言,立刻警觉起来:“他没空。” 老头不高兴:“怎么没空啊。” 裘桓有心说孟临殊有主了,又怕孟临殊不高兴,没想到孟临殊突然伸出手来,拉住了他的手,举到老头面前晃了晃:“张大爷,我也跟您说了,我和您女儿不合适。” 老头一时目瞪口呆——不止老头目瞪口呆,裘桓也呆在了那里,任由孟临殊扯着他往前走。 虽然走出老头的视线范围之后,孟临殊立刻就松开了手,可裘桓还是回不过神来,只觉得刚刚被孟临殊手碰过的地方,烫的惊人,一路往上蔓延,连带着他的面颊都发起烧来。 孟临殊往前走了几步,看他还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烦:“你不回去了?” “就来。”裘桓连忙跟上来,追在孟临殊后面,期期艾艾了半天,旁敲侧击说,“刚刚那老头谁啊?” “公园下棋认识的。” “想介绍你给他女儿认识啊?” 孟临殊“嗯”了一声,裘桓就说:“有照片吗?好看吗?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像你们局组那个冉茂茂,还是你那个朋友邝思甜那种?” 孟临殊问:“你很感兴趣?” 裘桓说:“哪能啊,我就是好奇。” 孟临殊扫他一眼,有点嘲讽地笑了一下,而后淡淡道:“我喜欢柔弱的,比我矮的,一只手能揽住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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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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