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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一部分钱出门,我的学校锁了门,没有办法从学校里面去我哥那里了。从外面翻墙会被保安发现,我站在校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向另一个方向踱步过去,那几百块钱被我放在口袋里,我紧紧地攥着它们。 一会儿我哥放学了,应该会和杨止一起出来,我要等我哥自己回了家之后再去跟杨止说这件事,但是又不能被我哥发现,要去杨止家那里等着他吗…… 不知不觉我已经到了和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公园,从我哥的学校能看到这里,末夏的尾巴令人怀念,每次放学都会有很多孩子过来玩,这几天每天我都会跟我哥在这里待一会儿再走。 也许杨止说的没错,因为这里确实一个秋千架,两侧的锁链被摸得褪了色,皮质的座位也卷了边。我小时候也许就坐在这里荡秋千,那时候这架秋千应该还很新,我哥在一众争抢秋千的小孩子里杀出重围,抢夺到它的使用权,但他并没有坐上去,因为我很兴奋地过来了,一边说着哥哥真厉害一边坐上秋千,等着我哥在我背后推我。 但是现在这里还没什么人,只有老旧的健身设施吱呀作响,和寂静的草木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我听见有人在背后叫我。 “弟弟。” 不是我哥的声音,我哥从来不会这么叫我,但我还是回头了。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他朝我招手,我就走过去,他攥住了我的胳膊,问我,“你去找谁啊?”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他抓得我有点疼,但我还是诚实地回答,“我在等我的小杨哥,他还没放学。” “啊。”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是我看见他提前走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铃……” 放学的铃声很响亮,在这里也能听见,我望向那边,能看见不断有学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我摇头道,“他没跟我说。” 男人环顾四周,声音有点急切,他说,“我带你去找你的小杨哥,一会儿这里人多了该不好找了。” “哦。”我最后看了学校的方向一眼,我看见我哥的身影出了教学楼,但男人没有允许我再停留了,他拉着我的手向另一边走去,步子很快,我跟得有点踉跄。 公园门口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我能看见车里的驾驶座上坐着个人,带着黑色的鸭舌帽,我看不清脸。 一股汽油混合着车载香薰的气味在我的鼻子里弥散开来,我在车前面停住了脚步。 “我不坐这个车,味道好难闻。”我说,“我会晕车的。” “不会的,你哥就在离这里很近的地方,很快就到了。” “不是我哥。”我抬头看他的脸,“我要找的不是我哥。” “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什么哥。”他好像已经失去了耐心,用力地把我往车上拽,我伸手去掰他的手,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那个坐在驾驶座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快点,就转过身来帮着那个男人来拉我,我的半个身体已经被拖上了面包车,挣扎之中我突然从前方的后视镜里看见一个人影飞快地从角落里闪出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毫不迟疑地砸下来,哗啦一声巨响冲击着我的耳膜。 我恐惧地尖叫出声。 那是前车灯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碎成两半的砖头,飞过来落在我脚边。 一个书包从车门里砸进来,很眼熟的样式,我每天都能看到,小时候爸妈带我们两个一起去买的,很久之前的款式了,我早就换了新的,但是他还用着。 是我哥的书包,此刻正挂在那个男人的头上。 男人慌乱之中松开了钳制我的手。 我听见我哥大声对我喊,“时予晏!朝学校那边跑!” 我根本反应不过来,男人只是愣了一瞬间就还要扑过来抓我,驾驶座的男人探过身来低吼道:“这小孩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有人要过来了!一会儿要走不掉了!” 他拽着我的衣领伸手推了我一把,我重重地仰面摔在铺着红砖的地面上。虽然有书包做缓冲,但我还是半天爬不起来,眼前一片黑色。 我听见他们在很难听地咒骂,伴随着沉闷的关上车门的声音,那辆面包车碾过一地的碎玻璃开走了。 我还狼狈地坐在地上。 我看向一旁的我哥,他仍兀自喘着粗气,胸膛还在不断地起伏。 缓了一会儿,他有些吃力地爬起来,慢慢地走近我,用力拉住我的手让我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他说,“小白,走了,回家了。”
第15章 十五 在回家的路上,他走得很慢,也没有再跟我说话。 我的衣服上都是灰,他的校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很爱干净,如果是平常,他会帮我拍拍身上的灰尘,但是今天他没有,把我拉起来之后就起身往家的方向走,我不敢再耽误时间,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我感觉他有点生气。 他沉默地摸出钥匙开门,换鞋进屋,习惯性地打开冰箱想要做饭,冰箱里暖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时,他愣了一会儿,又关上了冰箱门。 我跟着他进了房间,看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有点害怕他,虽然有点累,但我也不敢坐下,因为衣服上都是灰,我不想让脏衣服碰到他昨天新换的床单。 我惴惴不安地站在他面前,开口叫道,“哥。” 他没理我。也没动。低着头。 我说,“哥,你的书包被带走了。” “之前我还有一个旧的,可以用那个。”他的声音很低沉。 “你的书和作业都没了。”我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成绩好,老师不会为难我的。”没什么反应。 “你的裤子坏掉了。”我这才看见他的裤子侧面被划烂了,他之所以走得很慢,是因为腿上被划出了很长一条口子,还在渗血。 他低头确认了一下,扯了几张纸按住了伤口,说,“翻墙的时候碰到了。” 我想起我最后望向学校的那一眼,学校围栏上面锋利的凸起的尖刺和他向我冲过来的身影。 我蹲下来替他把校服的裤腿卷起来,接过他手上的手纸按住他腿上狰狞的伤口。 我抬眼看着他,说,“我会翻墙是你教的。” “嗯。” “我每天都翻墙过去找你。” “那是因为和你的学校挨着的那边是围墙,是墙,不是围栏,不要翻围栏,会受伤。” “那你为什么要翻?”我反问他。 他不说话了,看着我从一边的床头柜里面取出药箱。 “你看见我了吗?那个时候。”我把碘伏和纱布拿出来,放在一边。 “我看见你很快地跑过来了,哥。”我把充满碘伏的棉签掰断,贴在他的伤口上的时候,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疼得一抖。 我好像已经不期待他回答我了,我把用掉的棉签递给我哥,他接过去扔在另一边的垃圾桶里,我又抽出下一根。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给我。” “什么?”我没听清,我以为他要帮我扔掉用过的棉签,我把它递过去,我哥却并没有接过它,而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棉签落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他的手从我的手腕一路抚到手指,最后攥住了我的指尖。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伸长胳膊从书桌上的笔筒里抽出来一把戒尺,我认出来那是我妈妈小时候纠正我写字用的那把。 紧接着伴随着清脆的着肉声,那把戒尺抽在我的手心。 “呃!” 我毫无防备地被这样惩罚,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令人胆寒的疼痛随着接连不断抽下来的戒尺炸开在我的手心里,我的眼泪几乎是顷刻就掉了下来。 “时予晏。”他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气,“你几岁了,还能被人贩子带走?” “他跟你说什么了,你那么信他?” 我把他惹生气了。而疼痛是我需要承担的他发怒的代价。 他每说一句话,戒尺就挟着更狠厉的风抽下来。我连蹲也蹲不住了,向前跌跪在地上。我哥却仍旧牢牢地攥着我的手,我用膝盖蹭着地想要向后退,刚有一点想要躲闪的动作,抽下来的戒尺就更狠更重。我只能高高举着我的手,眼睁睁地看着戒尺落下来,一动也不敢动地迎接这场堪称残忍的惩罚。 我想要讨饶,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疼痛冲散,变成了止不住的哽咽。我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根本没有想听我解释。他只是想让我安静地,忍耐地受着。 可是真的太痛了,我忍不住咬住自己,才能堪堪压抑住痛呼,可是喉咙里依然止不住地发出难以压抑的呜咽,虎口处留下一圈牙印。 我哥依然没有停下来,他称得上是恶狠狠地质问我。 “他说给你糖吃?还是带你去玩?这都能骗到你?” “如果今天不是我在,你就不知道被带到哪儿去了!” 我在令人几乎无法思考的疼痛里艰难地辨认他的话,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出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说的是,“手给我”。 我的眼泪几乎难以控制地涌出来。除了小时候我妈打我的那一次,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重的惩罚。 也从来没见过我哥这么生气。 他第一次朝我发火。 我后悔把他惹怒了。 真的好疼。 “时予晏!你要我管你管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句的时候,他似乎格外的生气,戒尺竖着劈下来砸在我的手心里,我再也承受不住地惨叫出声。 “啊!” 冷汗从我的额角流下来,我用尚且完好的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裤脚,泣不成声地开口,“哥,我疼……” 他只冷淡地瞥了一眼他的裤脚,说,“松手。” 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他看向我的眼神就像是如果我不松,就连这只手都要遭殃。我慢慢地放开他的裤脚,黑色的校裤上面留了些并不明显的水渍,我知道那是我疼出来的冷汗。 “哥……” 我哀求他。 “可不可以轻点,哥哥……” “我受不住了……好疼……” 我绝望地看着戒尺重新举高了,一阵敲窗户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过来。 我不敢回头去看是谁,僵硬着身体没有动。 我哥的目光移过去,轻轻叫了一声,“杨止。” 他把戒尺放下,钢制的东西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吓得抖了一下,接着我的手被放开了。 即使重获自由我也不敢乱动,那只饱受蹂躏的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热得发烫也红得吓人。我把手抱在胸前,连攥拳都不敢,胡乱地揩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他扯了张纸想要给我擦眼泪,手伸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向后躲,他没动,僵持了一会儿,我只好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向前蹭动了一点,把脸颊贴在那张纸巾上。他就轻柔地擦掉我的眼泪,又瞥了一眼外面,拍拍我的脸,说,“去给你的小杨哥把窗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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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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