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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带伞了。”谢嘉勉亮出了他带的伞，成功收获了卫领惊喜的目光，心中暗爽。他每天出门前都会看天气预报，早就预料到了。 “还得是你。”卫领放下心，打开手机的导航看最佳路线。 按照昨天高融阳的推荐，卫领选了一家口碑最好的。唯一的缺点是那家店离学校有点远，为了省点钱，他们放弃了打车，决定坐公交车去的。 公交车来得倒是很快，开得更快，卫领怀疑公交车的四个轮子肯定有一刻是同时悬浮的。而谢嘉勉已经很久没体验过公交车这种交通工具了，颠得他有点特别想吐，但因为早上什么也没吃，只是干呕了两下。 卫领见他脸色难看，有点抱歉地凑近他：“你很难受吗？是不是没吃东西低血糖了？要不我们下车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车。”谢嘉勉抹了把脸：“本来我早上也不怎么吃东西。别下车了，应该快到了。” 卫领看了眼实时地图，离计算机店的地址只有一站路，也就打消了下车的念头。他身上也没带吃的，准备下车先去买点东西，再去修计算机。 下了公交车，谢嘉勉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我的老天，司机以前是开飞机的吧。” 卫领一边乐一边找商店，他从来没来过这里。马路对面是一个集市，因为是周末的上午，一眼望去有很多人。而车站这边的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商场，商场附近的街道上是鳞次栉比的小店，计算机店就在其中。 谢嘉勉也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计算机店，很高兴地指给卫领看：“你看！是不是那个！” 卫领想说不着急，先去买点吃的，但谢嘉勉已经大步地朝计算机店走过去了，还招呼卫领快一点。卫领只好赶紧跟上。 负责这家计算机店的是个阿姨他们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给一对母女讲解选什么计算机，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朝他们笑了笑：“麻烦先等一下。”她转头让旁边的男店员给他俩倒点水，男店员把两个纸杯递给他们，卫领和谢嘉勉接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边玩手机边等。 那对母女似乎对选什么计算机发生了分歧，卫领听见，位母亲很温柔地问女儿：“那你想选哪一种？” 她女儿嘟嘟囔囔地说：“那个性能最好的。” 刚才递水的男店员插嘴道：“其实你学的这个专业用不上这么高配置的游戏本，选个轻薄本就够用了。” 女孩抬起头认真地说：“我还想打游戏呢。轻薄本可带不动我想玩的游戏。” 卫领有些震惊，又莫名其妙有些害怕，忍不住捏紧了手机。他从来不会在父母面前说玩游戏，也没见过任何家长会因为孩子买计算机是为了玩游戏而同意，哪怕是他认为世界上最好的家长李尽欢的母亲李女士，也不喜欢李尽欢玩游戏。 他生怕下一秒那个女孩的妈妈就翻脸，在这间小店对她破口大骂，一想到这他甚至有些窒息。但是，她妈妈没有皱眉也没有骂她，反而笑了起来，声音清脆：“那就买这个游戏本。买计算机当然要买个能打游戏的，要不多无聊。” 卫领震惊地抬头，正好看见那位母亲朝女儿眨了眨眼睛，和女儿相视一笑这样温情的时刻。卫领心中涌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低下头假装不在意。 男店员没再说话，店长和母女俩说了几句话以后，转向卫领：“有什么事吗？” 卫领如实把计算机进水的过程告诉她，店长点了点头，让卫领填了张单子，把计算机留下。“检查完会给你打电话，大概两三点左右吧。” 卫领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 “好的。”他填好信息递给店长，和谢嘉勉走了出去。 谢嘉勉出声感叹：“刚才好像看了部恐怖片。” 卫领：“？” 难道不是非常温馨的家庭片段吗？ 谢嘉勉看出了卫领表情里的疑惑，笑了笑：“难道不可怕吗？我竟然又对家长充满信心了。” 卫领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苦涩，拍了下他的肩膀：“别害怕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家长。” 谢嘉勉瞥了眼突然顶上父爱光环的卫领，笑骂一句：“滚啊。” 卫领忽然加速跑起来：“滚去商场看看！” “哎，你等等我！”谢嘉勉连忙跟上，也跑向商场。 灿烂的阳光洒下来，映得二人身上都是金光。
第9章 这家商场和卫领去过的其他商场没什么不同，一楼是许多家金店和各种电子产品的店铺，穿插着零零散散的卖其他商品的 小铺子。 卫领绕过一家家金店，转身进了旁边的便利店。谢嘉勉疑惑地问他：“你要买什么吗？” 卫领走到饮料柜前，专心致志地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买水。” 谢嘉勉顿时感觉自己也渴了，想等卫领拿完自己也拿一瓶。卫领察觉到他的心思，直接对他说：“我请你喝吧。” 说完不由他拒绝拿了两瓶水去结账。 等谢嘉勉反应过来，卫领的付款吗已经展示给收银员了。 “给，你喝点。”卫领把其中一瓶递给谢嘉勉，谢嘉勉伸手接过，发现是一瓶柠檬汁饮料。 “我听说晕车喝点酸的很有效。等回去我们打车吧，别坐公交车了。”卫领认真地对谢嘉勉说。 谢嘉勉的手心贴在冰凉凉的饮料瓶子上，心中却划过一股暖流，他动了动喉结，开口道：“嗨，我早就没事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朝卫领举了举手上的饮料，半开玩笑地说：“你要是回去前给我买这个，那我肯定满血复活拉你去做公交车。” 卫领拧开自己手上的矿泉水，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那哪行啊，我都知道你坐这个遭罪了，就不会再让你坐了。” 谢嘉勉盯着他喝水的动作看了半天，又垂下眼睛，低笑：“现在不是流行苦难教育吗？只有经历过苦难，孩子才能成才…” 卫领听着他平板的、像在背书的语调，忍不住打断他：“你这是看了什么家庭教育推文啊？” 谢嘉勉耸了耸肩：“我爸经常给我发，什么'一定要给孩子讲的十五个道理'这种公众号推文。” 卫领拧上瓶盖，摇头：“你居然真的看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连点都不会点开。” 谢嘉勉愣了下，有点自嘲地笑了笑：“我是想从他发的教育推文里找出他爱我的证据。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希望他们是很爱我的。” 卫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想了想，在他身边感叹着安慰：“我也是，我宁愿认为是他们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是不是很自欺欺人？不过我知道，比起经历苦难，学会应对苦难更重要。就像你晕车一样，那既然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为什么不呢？” 谢嘉勉对上了卫领的眼睛，粲然一笑：“你说得对。” 他们在商场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吃午饭，热乎乎的汤面进了肚子，全身都暖了起来。 吃完饭距离去领计算机的时间还剩两个小时左右，他们两个决定在商场闲逛一下。说起来，除了每年过年和父母姐姐一起出去买衣服，卫领很少回来这种地方。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谢嘉勉看起来也是很新鲜的样子。他有些好奇：“你之前逛过这种商店吗？” 谢嘉勉回想一会，慢吞吞地开口：“要是说没逛过，应该不太可能，不过我确实没什么记忆了。从小学开始，我的衣服啊日用品什么的，都是家里准备好让阿姨拿给我，我直接穿用就行了。” 卫领很难想象出来这样的场景，啧啧称奇：“那你岂不是错失了很多体验。” 谢嘉勉挑眉：“比如？” 卫领的目光流连过一间间店铺：“逛街累到脚疼啦、挑了半天衣服鞋子最后被父母指定买哪一种啦、砍价啦…” 谢嘉勉闷笑：“幸好没机会体验。” 卫领也笑起来，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家电子产品专卖店上。室内灯光明亮，一排排电子产品看起来高端又漂亮，卫领了解过它们的价格，同样的让人可望不可即。 店里的一家三口正在跟店员了解着什么，卫领看见那个初中年级的男孩拿着电容笔在平板上画画，顿时走不动道了。 谢嘉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顺口说道：“那个跟你说的数位板是不是挺像的？” 卫领收回视线，轻笑：“人家可比我说的那种板子贵多了，一个平板大概可以买好几个我想要的那种数字板吧。” 卫领最后朝店里看了一眼，隐去目光里的艳羡：“没事，等我以后有钱了，也换成这样的平板，或者数字屏。” 卫领突然有些好奇：“我看见学校里很多人去图书馆都带着平板，你有吗？” 谢嘉勉无奈地说：“本来是有的，不过我没带过来。” “为什么？”卫领有些不理解。 “因为我弟弟要用来看网课。”谢嘉勉声音很平静，卫领有点惊讶：“你还有个弟弟啊？我以为你是独生子女呢。” 谢嘉勉笑了：“当然不是，谁家舍得那么打独生子女啊——你也不是独生子女吧。” 卫领偏过头看他，有点惊讶：“怎么看出来的？” 谢嘉勉叹气：“非独之间的雷达感应。” 卫领笑出声。这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卫领差点以为是计算机店来的消息，打开一看，是陈姐给他发的消息。 “我的试稿通过了！”他兴奋地跟谢嘉勉分享：“对面说让我再画一张类似风格的，试稿的这张也给我算钱！” 谢嘉勉同样很惊喜：“这么厉害！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通过，那你生活费不是有着落了。” 卫领却摇了摇头：“一张只有两百块，试稿这张是一百。弄这个还挺费时间和精力地的，我还得再找找兼职才行。” 谢嘉勉微微皱眉：“如果你能用平板或者数字板画画，是不是速度能提升很多？” 卫领忍不住走神畅想了几秒，还是实事求是地回答：“我以前也没用过，要先熟悉一下才能下结论。不过肯定比在手机上画方便很多，手机屏太小，我都快看瞎了。” 谢嘉勉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那祝你早日体验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如果你要借钱的话…” 卫领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谢嘉勉顺势说：“不吃嗟来之食，是吧。” 卫领狡黠一笑：“谁说的，只是不跟你借钱而已，等我揭不开锅了会经常找你蹭饭的。” 谢嘉勉哼笑一声：“这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卫领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点开看清发消息的人时，笑意收敛起来。 “怎么了？”谢嘉勉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是什么取消约稿这种让卫领沮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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