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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夏想去找许朝雨，但许朝雨没回他消息。 他身上画了个正字，周爸爸和周妈妈不在家的第五天，新年的第三天。 周长夏有点孤独了。 电话铃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周长夏接了电话，低哑的声音显得他更加忧郁:“喂？” 许朝雨兴奋的笑声传进他的耳朵，让他脑袋一晕，忽然有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快出来！我在你家小区门口，我进不去了！” 周长夏懵了一会儿:“你、你做什么？开玩笑嘛？” “开什么玩笑啊？我来找你了！我带你出去吃瓦香鸡！” 周长夏将信将疑，拿起钥匙就往外跑，一路上他四处望了望，都没看见人影，然后才想起许朝雨说的是小区门口。 他穿的厚，跑到小区门口时已经有点喘气了，撑着膝盖平复呼吸，然后就被人从背后一扑:“周长夏！” 是许朝雨充满激情的声音。 周长夏脑袋一懵，反射性地回头一望，忽然明白了自己好几个月都搞不懂的感情是什么。 他所思所想，皆是许朝雨。 他喜欢许朝雨，喜欢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是最好的答案，也是最坏的答案。
第14章 1 这里不下雪，不然周长夏还能在大雪中模糊视线，告诉自己这只是错觉，然后继续没有负担地跟许朝雨做朋友。 但这里不下雪，他看得清清楚楚，在许朝雨扑过来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许朝雨的温度，明白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明白自己的身份，知晓对方的过去，并且渴望和对方在一起将来。 周长夏清清楚楚，越清楚就越茫然。 他怎么能喜欢上自己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喜欢上一个男生？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性向，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感情，更没有想过跟许朝雨之间会发生什么。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知道，直到很多年之后再想清楚，但他现在就想清楚了，因为这两种感情是不一样的，因为太不一样，所以他连欺骗自己都不能做到。 “我……”周长夏微微抬手，冻得通红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许朝雨脸颊的时候又收回来，“你、你怎么来了？” 许朝雨只当他突然的结巴是因为太激动了，周长夏是有这个毛病，他也不惊讶:“嘿嘿，来找你这个小可怜啊，哥哥坐了五个小时的火车，感不感动？” “嗯……” 周长夏小小声说:“我又没让你来……” “你用那个语气说话，不就是在让我来吗？”许朝雨吹着白雾，“走啦，你不冷我还冷呢，找个地方喝杯奶茶什么的，别在这一直站着了。” 他对这里不熟悉，但走得相当自信，大步向前，周长夏在他身后痛苦地捂住眼睛。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周长夏如今也才不到十七岁，对喜欢上一个同性朋友这种事实在是很茫然，他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只想赶快回去翻翻书，寻求一个答案。 而不是在这里被许朝雨晃来晃去，然后自己心里更加混乱。 他该如何面对许朝雨啊？ 许朝雨那么无拘无束，那么活蹦乱跳，好像从来都没有烦恼。 最大的烦恼也就是被他逼着学习，那现在，周长夏怎么能把自己的心思变成另一个人的痛苦？ 他平时好像完全不顾及许朝雨的想法，但在这个时候，他是实实在在的犹豫着、挣扎着，在这个人人欢乐的春节，他看到的却是茫然的未来。 周长夏在这一段路里想了许多，他的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他妈妈肯定会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是令人耻辱的，他爸爸古板得很，说不定会迁怒许朝雨。 而许朝雨……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周长夏茫然地问他:“许朝雨……” “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许朝雨买了串冰糖葫芦，给卖冰糖葫芦的爷爷问了声好，然后才仔细想想周长夏的问题。 “你很好啊。” 周长夏想追问:“好在哪？” “好在……”许朝雨想了想，“这让我怎么说呢？你成绩好，性格也不错啊，而且嗯……而且我们一起长大，我觉得你好你当然好了。” “那你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周长夏猛然反应过来，改了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啊，没想过，不是说好了不早恋吗？”许朝雨回头看他，“说话不算数啊？” 周长夏:“……” 怎么说呢，他既希望许朝雨说话不算数，又希望他说话算数。 2 新年出来玩的人很多，街边挂满了彩灯，寒风也阻拦不了想出来玩的人，周长夏和许朝雨走在路边，跟他们擦肩而过的人一批又一批。 “我们去吃肯德基？”许朝雨看了看那里，“好像人不是很多，而且我有点想吃最近的新品。” “……其实那个不太健康。”话是这么说，但周长夏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坐下来后又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来啊？” “想来就来了啊。”许朝雨咬了口鸡翅，“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家里过年太孤独了，但是过年那天我也不能来，所以就今天来了，怎么了嘛？” “没事。”周长夏摇摇头，这个答案本来应该让他很开心，但现在他不太满足这个答案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那些不堪设想的心思。 周长夏坐立不安，觉得自己愧对许朝雨，毕竟这个朋友也不太聪明，平时也嘻嘻哈哈的，而他现在就这样瞒着朋友。 因为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长夏愧疚极了，就开始胡言乱语:“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跟我绝交吗？一定会吧，但是能不能不要？” 许朝雨一愣:“你怎么了啊？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你把我送你的手办摔烂了？” 周长夏:“……这倒不是。” 许朝雨收起心疼的神色:“那是，你没带钱，让我一起付吗？这个可以啊。” 周长夏:“也不是……” 许朝雨实在是想不出来了:“那你总不能是背叛我了，在别人背后偷偷说我坏话吧？” 周长夏一时无奈，对许朝雨的迟钝和心大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也对，谁能想到自己发小莫名其妙对自己有了感情啊？ 而且还不是友情。 周长夏不敢去说，但也不想就这么让许朝雨离开。 以后许朝雨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啊？ 周长夏一边铺床一边忧心忡忡地想，一时间愁死了，完全没有经验的他只好不断念叨，希望自己在许朝雨面前正常一点。 不管怎样，许朝雨不应该为这个事烦恼，喜欢他的是周长夏，让一个人烦恼就好了。 许朝雨挥了挥手:“那晚安哦，还有，新年快乐。” 他一定要当面跟周长夏说一次。 周长夏又感动又难过。 他回到房间后就立马开始查资料，周长夏在搜索栏里打下许许多多的字，让人眼花缭乱的信息在他眼中显了又显，几秒之后他又换了下一个，握在鼠标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带着莫名的兴奋。 最后，周长夏打下一句话: 喜欢上自己的同性好友是正常的吗？ 但没有人给他答案。 他看到很多说同性恋只是正常的性取向，并不是因为宗教和性格，甚至有人说性取向是天生的，只是有些人发现的晚。 他现在是晚还是早呢？ 周长夏想不明白。 3 许朝雨第二天就要回去，出门时还遇到了回来的周爸爸，周爸爸冲他点点头:“小许来玩啊？” “叔叔好，是啊，我来找周长夏。”许朝雨拘束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周爸爸严肃的脸就紧张。 周爸爸是化学老师，巧了，他化学最差。 目前还没及格。 周爸爸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我看了你期末成绩，这个成绩不太行哦，你历史政治都还可以的嘛，90分都有了，怎么化学这么差？高一都很简单的，你初中基础没打好吗？不应该啊，怎么说你也进了十七中。” “啊……可能我就是不太习惯吧哈哈哈，我以后努努力。” 周爸爸哦了一声:“不过也无所谓，你理科不好选文科就行了，文科有几个老师教的都很好，你高二专门往文科发展，以后也能考个好大学。” 许朝雨连忙点头。 周长夏端了杯牛奶给许朝雨，接着看向周爸爸:“我妈那边怎么样了？” “明天就能回来了，你再辛苦一天，回来我们给你放一天假，一起去郊外玩。” 周长夏皱眉，他其实不太想去，但又想跟爸爸妈妈待在一起，所以也答应了。 周爸爸看向许朝雨:“小许家里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过来一起跟长夏玩啊，他也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好好相处。” “好的。”许朝雨对着周长夏眨眨眼，“我们感情好着呢。” 周长夏也笑笑:“那爸，我送他去车站了。” 周爸爸想送他们，但是看着他疲惫的眼神，周长夏就拒绝了，拉着许朝雨离开。 他们打了车，周长夏跟他一起坐在后座，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你……要选文科吗？” “对啊。”许朝雨也点头，“应该是吧，我爸妈也觉得这样好一点，而且我觉得地理很好玩的，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知道地质构造，近日点远日点这些东西……很有意思啊。” 许朝雨说的很有意思，那意思是他真的挺喜欢的，周长夏便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还抱有跟许朝雨分到一个班的想法呢。 不然也不会拼命复习考第一了。 “这样感觉……我们又离远了。” 许朝雨歪着头看他:“只是不一样的科目而已，在你心里，文理分科差别这么大啊？” “不是，我只是……”周长夏想了想，“我听说文科班女生很多，怕你早恋而已。” 许朝雨诶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在乎我早恋的事啊？” “……你难道不在乎吗？”周长夏抿唇，“我要是谈恋爱，你不在乎吗？” 这句话问得很大胆，也很直白，许朝雨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玩笑着说:“在乎啊，但是你不可能不谈恋爱的吧？哦也有可能，哈哈哈毕竟你热爱学习。” 他不在乎。 周长夏心酸地察觉到这一点，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混在一起，愈发挣扎。 许朝雨跟他不一样。 周长夏看了很多案例，最后只明白一件事。 如果对方是直男，那他就不该抱有希望。 掰弯一个直男跟强行按头别人是同性恋一样可恶。 周长夏叹口气:“我不会谈恋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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