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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忽然抬眸望着他，眼泪竟然在眼眶打转：“之前没试过，也没想试。以后试试可以吗？” 公交车站真的很吵，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祁修阳的气一下子全消了。 “当然可以。”祁修阳面色沉着地用手胡乱抹了抹眼角。 怎么这么多人看着我们，都很闲的嘛。 祁修阳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样子。 “林小夏，你是个混蛋。”祁修阳又狠狠抹了抹眼角。 这一刻祁修阳才发现，原来他以为的三尺寒冰，在这一个月里，早已经慢慢融化开。 在嘈杂又密集的公交车站旁，他清晰地听见林夏对他说：“嗯，我混蛋，以后不会了。” 赶到医院已经差不多十一点，预约的号码已经过了。 医院一楼的人尤其多，祁修阳火急火燎重新挂了号，拉着林夏的手往脖子上挂，手往林夏大腿腿上使力。 林夏：“……” 林夏个头比祁修阳高点，鼻尖亲昵地蹭着祁修阳的头发，能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但这么被他背起来总觉得别扭，语气很无奈：“哥，我能自己走。” “来不及了。”祁修阳语气不用反驳。 他像是一名勇往无前的战士，背着林夏一路冲向骨科大楼。 “……” 从电梯口到骨科门诊有挺长一段距离，两个高个子男生在人来人往的医院的走廊吸引了不少目光。 少爷累成了耕坏了的老牛，额头出了层汗，好在终于让林夏赶在医生下班前拆掉了石膏，实现了走路自由。 骨科的医生已经见过他们三回，算是熟悉，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交代道：“回去的时候走路一定要慢，让你哥扶着你，重心尽量先放在左脚。” “好，谢谢医生。”没了石膏，林夏觉得整个人变得轻松了。 林夏扶着祁修阳的手缓缓站了起来，说是腿伤使不上劲儿，只得半个身子挂在了少爷身上，被祁修阳小心翼翼伺候着出了诊室。 尽管林夏的脸藏在祁修阳脖颈侧后方，祁修阳依旧察觉到了某种压制住的笑意，正欲开口问他笑什么，手机铃声兀地响起。 “一会我们先去理发，吃完饭再回家。”祁修阳说着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接听。 林夏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对面是含着笑意的官方女声，说了很多话，最清晰的一句是：“祁修阳同学，恭喜你以全市九十七名的成绩被我校提前录取。” 祁修阳体育没考好，本来对淮中一高提前批录取这件事已经基本没念想了，硬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边趴在他耳边的林夏已经笑出了声：“恭喜啊，哥。”
第12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医院走廊的光线充足，白色的地板干净反光。 余光瞥见林夏素来冷淡的漆黑色眸中出现满含笑意的星光，祁修阳心里比得知自己挤进全市前一百还震惊。 等到不知不觉挂了电话，少爷才从林妹妹这惊鸿一笑里回神，垂眸抿了抿唇问：“刚刚老师说我考了多少分啊？” 他一点也没听进去。 “文化573，体育16，理化实验30，总分619。”林夏轻陈述完又扬唇补充了句：“恭喜。” 他情绪向来起伏不大，瞳孔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所以不说话时看起来又酷又拽，说话又会觉得他说了这句肯定没下句。 整个人透露着一副莫挨老子有屁快放的气质。 祁修阳少见他这边好心情。林夏平时也会笑，但大部分时间需要他逗弄一下，这种由内而外表现出来的开心实属难得。 经过今天上午的事情，林夏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个认定让祁修阳心里犹如填了团吸满阳光的棉花一样。 心情好了的少爷故意凑近了，睁着大大的桃花眼去瞅林夏的眼睛，倒颇有一点正经好奇的模样盯着他问：“为什么我被提前录取，你看起来比我还高兴？” “……”林夏立刻抚平嘴角。 “因为你开学了就没人整天烦我了。”林夏推了他一下想要拉开距离。 两人还手牵着手，推也推不远，祁修阳转而勾着林夏脖子：“这二十多天是谁一把屎一尿伺候你的，白眼狼。” 林夏脚上没用力，底盘不稳，被他拉的踉跄一步，笑骂：“滚吧。” 又笑了。 祁修阳真的从没发现林夏笑起来会这般有感染力，不过这人依旧嘴硬，他倒是有点抱怨的滋味：“林小夏，没爱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竟然让你哥滚。” “……” 林夏语气不善：“是你说我白眼狼的。” 祁修阳不满地哼了一声：“是你说我们不熟的。” “那是之前说的，不算。”林夏表情有些不自然：“现在有点熟了。” 这种拽哥独有的羞涩真的百年难得一见，祁修阳立刻哈哈大笑，他一笑就暴露了刚刚是故意在逗人，露出一口大白牙的样子看起来还有点不太聪明。 林夏嘴角抽了抽：“……” 果真是一如既往的傻逼。 两人在街上吃了点饭，少爷还惦记着理发的事儿，拉着林夏去了家特别时髦的店剪了个特别时髦的发型。 最后还特意将刘海吹了三七分。 林夏五官棱角分明略显冷厉，他剪头发没讲究，向来是直接剃了平碎发，干净利落，来淮中之前有将近一两个月没剪头，才显得长了点， 这下突然剪短，不仅是祁修阳，他自己也不是很适应。 祁修阳已经盯着他的脑袋瞅了一路，目光灼灼，林夏再努力也装不了淡定，斜倪他一眼：“不是你非要剪的嘛，能不能不露出在动物园看猴子的眼神。” 谁知祁修阳亮眼冒光十分兴奋地说：“林小夏，要不我回去去重新剪，剪个和你一样的发型吧，你现在太特么帅了！！” 林夏：“……” 祁修阳的五官其实并不算柔和，相对来说少爷的鼻梁比林夏的还要高，但人除了长相还要看气质，他看起来就比林夏好相处的多。 两人再次回到了理发店。 可惜给林夏剪头的托尼老师打量了祁修阳一会儿，最后建议他还是不要剪得太短，板寸虽然酷拽，但真的不太适合祁修阳这种暖乎乎的阳光大男孩。 祁修阳只好作罢。 出了店门，祁修阳没有想要回家的意思：“你的腿好了，下午我们别回家了，我带你在淮中好好玩玩。” 林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喜欢玩什么？” 这还是认识以来两人第一次出来玩，祁修阳兴致显然极高，眼里满含笑意：“前面左拐有个大型商场，里面有个游戏城，各种好玩的，还有电影院，我们玩累了可以看个电影。” “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去隔壁小吃街，那里什么吃的都有，不过晚上人才多热闹，我们其实可以看完电影去。” 林夏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想好了没？”说话的功夫，祁修阳在路边买了两杯冷饮，给了林夏一杯。 林夏盯着他看了几秒。 半晌，有些尴尬地说：“我想去游乐园。” 祁修阳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 “？？？” 不是少爷震惊，游乐园是他小学玩剩下的，现在好歹初中毕业马上升入高中了，他已经自动把游乐园归类于除了不得已几乎不可能再去的地方。 “小时候特别想去，但是没机会。”林夏顿了几秒又道。 祁修阳怔了一下。 说是没机会，祁修阳猜到大概率是因为没人陪他去。 林家的事儿他多少也听说了些，知道林夏是留守儿童，从小和奶奶一起长大。 可惜林家富裕没多久奶奶就去世了，林夏初中毕业才愿意搬来和父母一起住，虽是血脉至亲，其实和并不熟悉的陌生人差不多。 少爷顿时心口又堵了一下，二话不说拦了辆出租车，拉着林夏：“上车，去游乐园。” 夏季是一个神奇的季节，有时耳边是聒噪的蝉鸣，有时却安静地可以听见每一下心跳，即使偶尔弥漫起一股燥热，也会觉得一定是天气原因。 却还记得，天空依旧是湛蓝色。 林夏是第一次来游乐园。 他一度以为这个儿时的愿望要等很久才会实现。 …… “小夏，游乐园奶奶不能陪你去了，你爸爸妈妈说淮中市很繁华，你想玩什么都有，让他们陪你去。” 奶奶临终前告诉他：“不要记恨你爸妈，大人很多时候也是被逼无奈。” 游乐园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只是站在入口处，欢呼和尖叫已经刺耳，抬头看去，摩天轮缓缓地在空中划过的圆形弧线，如果和喜欢的人一起滑到最高处，定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 林夏脑中正想象最高处会看到什么，耳边有道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 “想什么呢？”祁修阳收回手指。 林夏回眸。见祁修阳晃了晃两张门票，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今天想玩什么哥都陪你，你说哥好不好？” 林夏这才回了神。 刚刚脑中各种场景混在一起，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祁修阳和奶奶谁在说话。因为只有奶奶用这种纵容宠溺的口吻说过会一直陪着他。 阳光把风也晒得发热，吹在脸上吹出层细含，林夏摸了下棒球帽，取下来戴在祁修阳头上：“你戴吧，我不习惯戴它。” 祁修阳没在意，扶了扶帽檐保护住刘海。 收拾完反应过来：“你别转移话题啊，你还没回答——” 林夏转身就走。 祁修阳连忙大步追上，他上手习惯了，直接将手伸到林夏脖颈最脆弱的地方威胁：“说，哥好不好？” 林夏面无表情：“不好。” “……” 哥哥好不好这种话实在是腻歪，也只有祁修阳能问的出来，少爷向来脸皮子厚，林夏躲了一遍没躲过，自然不会顺着他说好。 这在情理之中，但祁修阳非常不满。 “快说好！”祁修阳语气凶巴巴地说。 他说着使了点劲儿摁住林夏的喉咙，林夏被迫脖颈后仰，头发几乎贴在了祁修阳半张脸上喉咙震了几下。 随后很是故意地说：“不好。” 这话显然是在故意逗人，可被逗得人偏偏是个幼稚鬼，幼稚鬼非常幼稚地要挣出个结果，依旧不撒手。 “快说好！不说你就完了。” “不好。”林夏说。 “好！”祁修阳说。 林夏：“好。” “不好！”祁修阳说。 等等。智商差点完全掉线的祁修阳连忙呸呸呸几声，桃花眼笑的弯成了月牙：“好好好。”立马愤愤道：“林小夏，你故意的。” 林夏轻易躲开他挟持的手：“谁让你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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