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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劲松打了我那么多回,”江在寒右手小幅度地动了动,“我揍他一回不过分吧。” 徐徽言的视线落在他的右手,看见了手背指节的撞击伤。 “是你!”徐徽言气急,从沙发上倏地站起来,“你个!” 他想骂脏话,但像是顾及涵养,憋回去了。徐徽言走到江在寒面前,厉声道:“跪下!” 江在寒刚开口说:“我只跪过世的……” 却被攥着他手腕的西装男骤然踢在膝窝,咚地双膝砸在地面。 “你才回来不懂规矩,依照家法,兄弟相残鞭笞二十。” 徐徽言话没讲完,听见江在寒笑了一声,“那徐劲松早被打死了吧?” “你以为我不想打他!”徐徽言忽然吼起来,“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都是他妈纵他纵的!” 江在寒以为他气极了骂人,却听徐徽言继续说:“我早想揍他了!子不教父之过!他在外头给我丢人,我面子上好过吗!他妈不让打!他妈就会哭哭啼啼拦着我!也不看看她儿子被惯成什么了!” 他在说徐劲松的妈妈。 江在寒不解。 徐劲松的妈妈早就过世了,怎么拦他? 徐徽言没注意他疑惑的表情,有些失控地来回骂了几遍。江在寒第一次见他这个状态,像是……像是对着虚空跟人吵架。 徐徽言在江在寒面前骂骂咧咧地走动,竟然真的从壁柜里拿出一三指宽的厚木条。 “你不知道家规,也没养在徐家,”徐徽言神神叨叨自言自语,“先打一半,然后你去给劲松和他妈磕个头认个错,这事我就不计较了。大家都不计较了。” 江在寒有种奇怪的感觉,徐徽言的“大家”包含徐劲松过世的母亲。 “我建议你直接打死我。”江在寒冷声说:“就像你们擅长的,杀人、灭迹、扭曲事实。” 他再次被两人一左一右摁住肩,却脊背挺直,丝毫不怯。 “否则我会报警起诉你,以恶意伤害的罪名。” “恶意伤害,”徐徽言居高临下俯视江在寒,木条用力抵着江在寒的额头,迫使他仰高了头看着自己,“恶意伤害的是你,我不私了,你要坐牢的。我现在私了是在护你,怎么不识好歹呢傻儿子?!” 额头被抵出发红的印子,江在寒后仰,想偏头避开,却被西装男卡住了后颈。 他不害怕被打。 可是他怕符确心疼。 从前他被打就打了,伤养养就好了,好不了的不过就是留个疤,没所谓的。 现在不行。 这棍子落下来,他吃不吃得消且不论,符确看到会难过的。 一想到符确看他的眼神,江在寒就跟着难过,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徐徽言已经绕到他身后,江在寒被压住后脑,几乎感受到后背的凉意。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 陡然炸响的雷声中,一道黑影疾步闯入,在徐徽言反应过来之前,掀翻了一名西装男。 另一名立刻松手,警觉转身去保护徐徽言。 江在寒摔在地上的瞬间,被及时抱住。 符确压着滔天的怒气,外套湿透,挟风夹雨的怀抱却温热炽烈。
第100章 符确半跪在地, 搂着江在寒,视线落在他额头的红印,刺痛一般, 墨黑的剑眉紧紧拧起。 “不痛,”江在寒的手看似搭在符确小臂, 其实抓得很紧, 说,“不痛的。” “还伤到哪里了?”符确沉声问。 江在寒不知道额头现在什么样子, 但肯定没流血,大概刚才抵得太重, 红了或者蹭破皮。他抬起另一只手想摸摸看, 顺便挡一下:“可能看起来……” “还伤到哪里了!”符确压低声音又问一遍。 “没了。”江在寒望着他, 见符确后牙咬紧了,脸色难看。他凑近些,几乎贴着那紧绷却完美利落的下颌, 轻声耳语,“你来得正好,再晚点我就要挂彩了。” “都不许动!” “手举起来, 举高!”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疑似非法拘禁,谁是徐徽言?” 一行警察鱼贯而入, 为首的高个儿警察快速扫视屋内, 目光锁定在徐徽言和两名西装男身上。 徐徽言木棍还握在手里, 这时候才想起来扔在一边。 “你们哪个警局的?”徐徽言即便双手上举, 表情和语气依旧是从容的,他迎着高个儿警察的视线,“我是徐徽言。”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高个儿警察偏头, 后面的警员掏出手铐走上前。 徐徽言问:“你们哪个分局的?嵇局知道你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吗?这里头有什么误会吧?麻烦让我打个电话问问。” 高个儿警察愣了一下。 嵇局可不是分局局长,那是深市公安总局局长的姓。 “怎么?派出所接到报案阻止犯罪,难道还要总局批准?”符确在一旁冷笑,“那不得累死那个嵇局?” 高个儿警察想想觉得有道理。 接到举报不作为,他是要受处分的。 但现在作为了,貌似会得罪局长熟人。 他原地犹豫起来。 “你们办案没有流程?”符确又说,“没看见他手里那根大棍子?我朋友额头都这样了,你们不会不作为吧?什么嵇局鸭局,回警局再打电话确认呗。” “你叫什么名字?”徐徽言无视符确,冷冷地问高个儿,“警号多少?” 他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被他直直盯着,高个儿警察莫名有种被班主任质问“作业为什么不交”、“没带就是没写”的压迫感。 “你没义务告诉他。”符确插了句,“但他有义务跟你走,因为你是人民警察。” 对啊,高个儿想,他已经毕业了! 是个正义的警察,为人民服务那种! “回警局交代清楚,自然会给你打电话的时间。”高个儿转向符确那边,找补似的,“还有你,冲得比我们还快,干什么呢英雄救美啊。你朋友有事没有?要叫救护吗?” “不用了。” “要!” 两个声音同时答道。 “我们要做伤情鉴定。”符确说,又转向江在寒,“你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从来没有正确的判断。” “真不用。”江在寒无奈道,“别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你看看你额头,还有脖子这里,”符确翻着他的衣领,颈侧有两个指印,是之前西装男摁他后颈时留下的。 “做做做,”高个儿明白过来这两人的关系了,摆摆手,“咳,你俩别跟这腻歪。” “打扰一下,”徐徽言此生第一次被手铐拷住,办事的还是个看起来刚入职不久的愣头青,语气不悦,“说起恶意伤害,那边那位恐怕也该去趟警局,他亲口承认我儿子徐劲松在永福车库遇袭是他做的。手背上的伤是证据。” 江在寒脸色微沉。 符确翻过江在寒的手,“这怎么弄的……” 话没问完,自己就想到了答案。 一时又惊又气。 “不是他,徐劲松……” “不是我!”符确话才出口,被江在寒扬声打断:“但是我知道口说无凭,我和徐劲松素来不和,嫌疑很大,我愿意去警局配合调查。” 那撞击伤是他在和牛公馆的洗手间对着墙壁砸出来的,伤口鉴定一查就会知道跟徐劲松的对不上。 江在寒知道,符确也该知道。 只是他急狠了,一时没想到这一点,差点露馅。 “我膝盖好疼,”江在寒像是被徐徽言的诬陷气到了,还有些委屈,一双乌黑的眸子泛起点水雾,蹙起眉心,柔声对符确说,“你拉我起来吧。” 符确被他看得心尖发麻,恨不得直接抱回家! 何止符确,连高个儿警察也看呆了。 江在寒相貌清冷,皮肤透白跟玉似的,这会儿发丝乱了,额头还带点红痕,颇有一副美人带伤的破碎感。一双无辜的杏眼水波流转,任谁看一眼就会陷进去。高个儿警察本来在几步远的位置旁观,见江在寒那样对符确讲话,竟然不自觉地动了下胳膊,想扶一把。 他突然反应过来,迅速移开视线。 符确知道江在寒有别的心思,否则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这个表情、用这样的语气。 他从背后环着江在寒的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江在寒的腿好像真的很痛,整个人都使不上劲似的靠在他身上。 符确担忧起来,低声问:“膝盖怎么了?” 却见江在寒唇瓣轻动,吐出微不可闻的两个字:“亡妻。” 符确一怔,对上江在寒的双眼。 刚才那点柔弱荡然无存,江在寒眼神清亮,定定望着他。 符确恍然,冲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 江在寒手上的伤痕跟徐劲松的没对上。 肩上的淤青、侧颈的指印、膝盖额头等外伤倒是跟徐徽言和他两个保镖对上了。 徐徽言气急败坏:“对不上?!他亲口承认的,怎么可能对不上!不信你问我的保镖,他们俩都听见了。” “鉴定结果就是对不上。”高个儿不耐烦地说,“那两个自己都是犯罪嫌疑人,又是你保镖,做不了人证的。除非有监控,哦不,监控被徐总你停掉了呢。” “那符确呢?查他了吗?还有永福那些员工,江在寒的学生,都得查!” “徐总,没有证据,”高个儿一边深呼吸以维持心平气和,一边给徐徽言普法,“我们不能随便在街上抓人过来做鉴定。” “少跟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徐徽言看了眼时间,“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等江先生的伤情报告出来,看他要起诉还是私了才能决定。” “老子教训儿子两句还闹到警局,像什么话?!”俩儿子再怎么闹腾,也知道宏远是他们的未来,不敢真的翻脸,徐徽言成竹在胸,“他不会起诉。” * “我靠,有了这些,就可以起诉徐徽言了啊!” 徐徽言的密码竟然是亡妻的忌日。 江在寒上了警车,符确开车跟着,立即把江在寒的话转给何信。何信恍然大悟,大悟特悟! 符确进不去,在警局旁边的停车场等江在寒。车载电话那头的何信在噼里啪啦敲键盘,感叹道:“我们冬冬怎么这么聪明!” 符确阴沉了脸。 我们冬冬? 谁们? 冬冬也是你叫的? “我现在在备份,正给你传呢符总,你看看。” 何信听见那头符确低声应了,过了一会,突然问:“你跟在寒认识很久了?” “发小啊,我俩光着腚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就认识了。”何信该庆幸他此刻不在符确旁边,否则那寒刀一般的眼神能当场把他对半劈了。他毫不知情,欢欢喜喜地说:“我们演得好吧?谁也没发现。今天多亏你报了警去的及时,谢谢你啊符总,我就知道冬冬没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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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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