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寄青轻手轻脚回到床上,他的鼻尖发烫,就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灼人的,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他躺在床上,抬头看到了窗户,今天是除夕夜,几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今年他是跟乔逸一起吃年夜饭,那徐野呢?他是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吃年夜饭吗?他会孤独吗? 心头在这一瞬间产生出无数个疑问,他几乎想要立刻打电话去问徐野,指尖停在屏幕上,又缓缓移开了。 他是喜欢徐野,但他却不喜欢徐野对他的占有欲。 没有人喜欢无时无刻活在监视之下。 他渴望得到自由。 要是徐野没有办法给他自由,那么他跟徐野就永远不可能心意相通。 徐野是一个偏执的人,他当真会为了他做出改变吗? 解决了一个问题,又有新的问题出现,陈寄青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听着床边轰隆作响的烟花声以及小孩儿的喧闹声,他逐渐睡着了。 汽修店包括除夕夜一共放假七天,这几天乔逸基本上都待在出租房里陪着他,乔逸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做菜,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大年初八是汽修店正式开工的日子,陈寄青按时抵达汽修店,他收到老板发来的开工红包,是两百块。 老板是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场面话,让大家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好好工作回馈汽修店。 陈寄青没有认真听,他知道自己可能快要离开了。 大年初八到十五这几天,店里的活儿比较少,闲下来的时候,陈寄青会跟其他师傅坐在一块儿聊着天。 店里有一个师傅的年龄跟他差不多,也是二十五六岁,平时比较喜欢冲浪,经常会看微博什么的,因此知道的消息也比别人多。 十五这一天,师傅在沙发上坐下来,双腿架在桌上,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玩着手机,“你知道秦家吗?” “哪个秦家?”陈寄青心头出现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师傅按灭烟头,把腿收了起来,“就是制药的那个秦家,听说老一辈的还是开国功臣什么的,秦家的老爷子昏迷不醒,二儿媳妇吴芳舒跟她儿子趁着这时候篡改老爷子的遗嘱,可谁知道老爷子又中途醒过来了,吴芳舒跟她儿子这下是彻底无缘继承人之位了……” 陈寄青听宋铮提过,知道秦予咎家里是做制药的,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道男人喊声,是有客人来了。 他不敢再停留,快步往外走。 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从车上摔门下来,一边走一边骂,把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了,“妈的,倒八辈子大霉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王八羔子把铁钉丢在路上,害我轮胎被扎了……” 谩骂声忽然停了下来。 司机像是见鬼一样盯着陈寄青那张脸,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烧出来的一段烟灰滚落在皮肤上,而他却毫无所觉。 他掀了掀嘴皮子,像是为了要验证什么一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又抬头去看陈寄青,就这样反复确定了三四次,才像是确定了什么,他也顾不上车胎被扎了,收敛着身上的凶狠气息,陪着笑脸,问道:“师傅,你叫什么名字?”
第53章 53.追求的机会 陈寄青看到司机这一反常态的样子,眼皮子跳了起来。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而这次跳的是右眼,估摸着真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心里惴惴不安,但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司机,他感觉对方不太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他忍着脾气,“这跟修车有什么关系吗?” 司机怕倒嘴的鸭子飞了,也不敢说出五十万重金悬赏的事情,他压下心底的激动,“你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所以就想问问。” 陈寄青听到这个回答,悬到胸口的心脏又沉了下去,“是吗,那还挺巧的。” 司机趁着陈寄青不注意的时候,按下手机的录像功能,他把拳头抵在唇边,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陈寄青还是觉得这司机古怪,“你还要补胎吗?” 司机的胳膊搭在引擎盖上,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奇怪的情绪,“当然要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 陈寄青走到车边,卸下轮胎,正准备要找钉子的时候,看到司机的手机摄像头一直在对着他,自从徐野在玩偶里装过监控之后,他对摄像头变得比较敏感,“你这是在录像吗?……” 司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好在他反应机敏,一下子就找到了借口,他举起手机,视线往屏幕上扫了一眼,连忙按了保存,“不好意思啊,可能是刚才误触了。” 陈寄青心里头还是不安,他只想着赶紧把人打发走,车胎补好以后,他重新装上车,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好了。” 司机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激动还是谄媚,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不正常,听到陈寄青说轮胎补好之后,他也没有去检查,只是笑了笑,驱车离开了汽修店。 陈寄青就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好像对他很感兴趣一样,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以至于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就连老板都发现了,还问他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他笑着说没事,大概是想多了。 今天是十五,元宵节,算是一年到头里比较重要的日子,老板提前给他们放了假。 陈寄青想着这些日子都是乔逸在照顾他,去路边买了一些卤料跟小龙虾,打算晚上跟乔逸一起吃。 他像是往常一样回到出租屋,推开门往里走,把卤料跟小龙虾被搁在茶几上,他朝着主卧的方向喊了一声:“乔逸。” 没有回应。 估计乔逸这是还没下班。 他来这里也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对厨房的布置还算了解,他把米放进电饭煲之后,去水槽择了菜,待会儿乔逸回来,翻炒一下就能吃了。 “叩叩——”门口发出一道不缓不急的敲门声,陈寄青以为是乔逸回来了,手往围裙上擦了一下,走到玄关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梳着背头,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就好像是什么大公司的总裁助理一样。 看到男人的第一眼,陈寄青以为对方是找错人了。 “陈先生,你好,我姓刘。”刘秘微微颔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并不会让人产生不舒服。 对方能够直接喊出他的姓氏,说明对方极有可能认识自己,“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一下有关于徐总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话,我能进来吗?”刘秘语气缓和,可却没有给陈寄青任何选择的余地。 陈寄青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也有了猜测,“徐总?” 刘秘仍旧是在笑着,“徐野,徐总。” 陈寄青的心脏忽然狂跳起来,他这时候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今天下午碰到的那个司机应该是认出他的身份,所以徐野的人才会找到这里。 “他是让你来抓我回去的吗?”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比如对方为什么会称呼徐野为徐总,徐野又为什么能够使唤看起来这么不一般的男人。 “不是。”刘秘的回答利落,“他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 “你说什么?”陈寄青微微睁大双眼,呼出来的雾气被冷风吹散了。 “我找到徐总的时候,他的状态不好。”刘秘语气平缓地讲述着一个故事,“他自残了,身上有多处刀伤,地上全都是血,毫不夸张地说,看起来像是命案现场。除了自残以外,他还有幻听、幻觉的毛病,要是长此以往,他可能会得精神分裂。” 陈寄青听到徐野自残的时候,心脏像是被活生生剖出来一样,疼得他近乎要窒息了。 他一直都知道徐野生病了,也知道徐野有自残的行为,但他却没想到徐野会病得更严重了。 往自己身上划刀子的时候得有多疼啊? 稍微破了一点口子,都疼得厉害,更别提是往自己身上划刀子了。 他无法想象徐野在自残的时候会有多么疼,他不是划一刀,他是划了很多刀,这跟古代的凌迟又有什么区别? 徐野是不想活了,才这样自残的吗? 徐野受伤了,可他的心却也是跟着疼了起来,连呼吸时似乎身体都会带起一阵无法忽略的疼痛。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要是他没有离开,也许徐野就不会病得那么严重了。 “他这是得了什么病?”陈寄青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他比任何时候都害怕失去徐野。 “抑郁症。”刘秘的语气还是平淡。 “能治吗?”陈寄青对这些病不太了解。 “不能完全治好。” “……这样啊。”陈寄青的脸色全都白了,他撑在门边,头往下垂着,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您想回去看他吗?这样他可能会好得快一些。”刘秘提出一个建议。 陈寄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忽然皱了一下,他被徐野骗过太多次了,也不知道徐野这次是不是为了骗他回去故意设下的局,不管是不是,他都应该回去一趟,只有看到徐野没事,他才能够安心下来。 “车在哪?” 刘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活像是请君入瓮一样,“楼下。” 陈寄青顺着刘秘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一楼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却想不起来了。他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往沙发上一扔,看着刘秘,“走吧。” 刘秘在前头领路,陈寄青走在后面,大概是因为刘秘这身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好多人都探出头往这边看。 刘秘体贴入微,为他拉开车门后,这才走到副驾驶。 轿车发动了。 陈寄青一个人坐在车后座,车厢内开着暖气,倒不觉得冷。他侧着身子,视线从车窗外看了过去,今晚是十五,天空上的月亮像是一个圆盘,这在z国象征着团圆的寓意,很多人十五都会跟家人团聚,而他却要明天才能见到徐野。 从这里到b市需要跨越一千多公里,就算是上高速,也需要十几个小时的路程。 徐野现在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正是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徐野的身边。 轿车上了高速,车窗外是一片田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快到凌晨的时候,天空下起一阵瓢泼大雨,雷声隆隆,暴雨不断撞击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振聋发聩,雨刮器的橡胶条往左右摇摆,每剐一次,挡风玻璃上就会出现一道扇形的水痕。 这样的雨夜,像是要发生什么的征兆。 陈寄青的心里不安,他抬头看着窗外如瀑的大雨,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他问司机,“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b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