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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卡洛琳的儿子,我的生母是个女仆。”不是尊贵的西班牙公主,正统的英格兰王后,甚至也不是贴身伺候王室的精致侍女,而是做着最粗使的活计,忙碌在厨房碳灰中的一位女仆。
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查尔斯的生母海伦奉命去收拾餐盘,时间已经很晚了,杯盘狼藉的宴会厅里只有她还在忙碌,资历老一些的女仆总是爱欺负她们这样新来的,把活儿都丢给她一个人干。她弯着腰把脏盘子垒在一起,餐桌上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甜点,因为厨房的人总是会第一时间来挑走贵族们吃不完的美味佳肴,轮到她收拾的时候只剩下残羹冷炙。
突然她被一个男人从后面抱住了腰,她惊叫一声想将人推开,可定睛一看,男人穿着国王特有的金色礼服,醉醺醺地揉捏她的胸脯。海伦不敢大叫也不敢推开他,就这么被国王詹姆士在餐厅里侵犯了。
国王离开之后,海伦含着泪继续收拾餐桌,回到厨房洗盘子洗到深夜。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忘掉这件事的时候,她又惊恐地发现肚子一天天隆起来。
她后来才知道,国王如果不小心和宫里哪个侍女睡了觉,王后都会逼她们喝用绿豆熬的黏糊糊的粥水,据说可以避免怀上孩子。而那一晚王后不在,国王又喝得烂醉如泥,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海伦很害怕,害怕王后不会让她活命。因为王后嫁给国王十来年,一个孩子也没有。她的肚子渐渐就要藏不住,她又不懂该如何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把这个孩子拿掉。被人发现了总归要以私通罪将她处死,海伦干脆豁出去了,偷偷找机会接近了国王詹姆士,将自己怀上他孩子的事如实相告。
国王是想要子嗣的,同时他又惧怕王后,于是安排海伦秘密出宫,在伦敦郊区的一所房子里等待生产。可惜孩子出生的时候海伦大出血难产而死,没有姓名的查尔斯就一直被养在宫外。后来,卡洛琳王后知道了这件事,国王詹姆士连夜将查尔斯远送苏格兰,之后也不敢多加过问,直到王后去世才将查尔斯接回王宫。
查尔斯还记得第一次同父亲见面的场景,他此前对于父母根本没有概念,陪伴他的只有两位冷冰冰的仆人。国王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儿子,查尔斯.斯图尔特。”
夏莱摇摇头,他说:“我有名字。”
国王詹姆士不屑地笑了:“你那平民出生的母亲配给英格兰的王储起名吗?”
国王忘了,海伦死于儿子出生的那一刻,她根本没有机会替夏莱起名,而他的名字承于天父,是被威廉称赞过的美好的代名词。
查尔斯没有选择,他承接了新的姓名与身份,他记得威廉告诉过他关于贵族的责任与誓言。如果威廉去加入海军为这个国家而奋战,那么他也将以一种新的方式,同对方一起保卫这片领土。
查尔斯只花了两年半的时间就奇迹般地学完了王储应该具备的知识与礼仪。他勤奋好学,从不贪玩,就连国王詹姆士也挑不出错处。
他不再是那个乡野间什么也不懂的少年,他刚回宫的时候甚至只会写两个名字:夏莱与威廉。如今他能写出优美的宫廷花体字,处理政务也游刃有余,任谁也不会想到尊贵的王储查尔斯竟是一个私生子,是国王与低贱平民一夜情的产物。
查尔斯将这段尘封的历史尽数吐露,威廉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他曾以为查尔斯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子是不会理解他心中的痛苦,如今眼前人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合,威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退役之后曾去寻过夏莱,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原来夏莱一直在他身边,陪他走过了所有的道路,即便他并不知情。
“你的伤好一些了吗?”查尔斯用手轻轻抚摸威廉的侧腹,威廉捉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吻。
“都好了。”算起来他们好几个月没有亲热了,本来的质问转而化为了心疼,威廉低下头寻找查尔斯的嘴唇,将他的脸仰起来同自己接吻。
这天,威廉再一次叫了记忆中的那个名字,他在最意乱情迷间唤了查尔斯“夏莱”。
威廉本以为这次曼彻斯特侯爵的事件也会如上次一般逐渐被人们所淡忘,尽管查尔斯不够理智,但国王的声望犹在。但这次他想错了,曼彻斯特侯爵的事不仅没有过去,还越演越烈牵扯出了一系列的旧事。
首先是有人站出来指控国王查尔斯荒淫无度,滥杀无辜。一位来自克劳利的乡绅指控国王玩弄了自己的儿子并将其杀害,他在特拉法尔加广场大肆宣扬,叫嚣着要王室还他一个公道。
查尔斯没有派卫队抓铺他,而是派人去详细了解情况。据汇报,乡绅的儿子名为安德鲁.格尼克雷,半年多前从家乡来到伦敦,后来失去了音信。家人们上伦敦来寻他,得知他此前曾被秘密送往圣詹姆士宫,再后来的行踪不得而知。
查尔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曾经有一晚,一个叫安德鲁的男孩被送到他的房间,可是他当时发了怒,叫人滚,男孩后来的去向他并不知情。他安排人手去调查此事,但一时半会儿也结不了案。他派人去安抚乡绅都被严词拒绝,对方还宣称国王是想收买他以掩盖自己的罪行。
皇室智囊团建议国王即刻将他收监,以免这人继续抹黑王室,造成更坏的影响。可查尔斯体谅他寻不到亲人,没有同意。再说铁血手腕并不能令民众信服,他没有做过的事何惧被公开质疑。
作者有话说:
即便被禁止申榜,不再有曝光度,还是会认真完结的,感谢每一位能阅读到今天的读者们。
第26章 怀疑
乡绅格尼克雷的控诉引发了广泛关注,不知从哪来的一群平民聚集在广场,高呼口号:“国王暴政!皇室奢靡!苛捐重税!民不聊生!”
寻人的初衷渐渐开始变味,逐渐演变成了对国王皇室的讨伐。越来越多的民众聚集在一起抗议王国新征的羊毛税,指责皇室作风奢靡,将平民的活命钱都搜刮来用于奢侈浪费的享乐。他们再一次攻击起王后安娜,有人换算过,王后一件宴会礼服的制作费用相当于平民百姓一家三口整整两年的生活花费。
查尔斯听完汇报沉思了许久,羊毛税的初衷是让贵族世家出让财富充盈国库,转嫁到平民的头上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他们也在御前议会就此事做过商讨,结论是赋税的推广需要周期,皇室无法干预贵族的承包方式,只能待来年平民在承包时考虑到缴税后的收益与贵族们重新签订更加合理的承包价格。今年是特殊时期,因为不少农户不知晓新政因此才承担了过重的税收。
而关于皇室作风,查尔斯从来不贪图享乐,他的一切衣食住行都是按照国王规制尽量精简。至于王后安娜,查尔斯承认他因为对安娜有愧,所以从来不过问她的花销,结果没想到令她因此被推上风口浪尖被人口诛笔伐。
查尔斯其实并不责怪安娜,她出身于法国皇室,是国王的侄女。从小她受到的教导就是如何做一个美丽优雅的贵族小姐,有礼仪教师教她言行举止,她们的母亲会教导她如何做一位女主人,管理庄园,但从来没有人会教一个贵族如何勤俭节约。
查尔斯心里明白,所有的矛头都是朝向皇室最终朝向自己的,王后安娜不过是一个靶子。恰逢这时候,侍从官瑞恩来报,他此前按照国王的吩咐秘密调查关于王后不满呼声的起源,如今有了线索。
一个名为新资派的组织策划煽动了之前的申讨王后运动,并且此次王城里的异动似乎也与之脱不了干系。瑞恩递上了一份名单,是所谓的新资派核心人物以及与他们过从甚密的人员,而威廉.林森的名字赫然在列。
威廉经过特拉法尔加广场,太阳已经落山,人群仍然没有散去。四周的卫兵得了国王命令只是站得笔直,如同一座人墙,但并没有阻止人们的集会与抗议。威廉深深叹了一口气,民众是最无辜也是最容易被鼓动的,他对贫民的遭遇感同身受,同时也担心牵挂查尔斯的安危。
威廉深知这件事不是表面上看来这么简单,他了解背后那些暗流涌动。早些时候,他曾试图再次联系奥利弗.克伦威尔,可惜对方不肯见他。
突然对面的人群中爆发一阵喧嚣,继而人头攒动窃窃私语。一种诡异的气氛在传播,威廉本能感到不妙,果然有人大吼一声:“国王是个私生子!”有人带头呐喊:“野种不配领导英格兰!”“国王应该退位!退位!”
事件瞬间变了性质,就连此前站得笔挺的卫兵们也开始有些无所适从。人们高举火把,高声呐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威廉调转马头向圣詹姆士奔去,身后火光熠熠,在黑夜中宛如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
有人恶意散播了查尔斯的身世,这对一个君王来说十分不利。因为臣民们信奉的是君权神授,国王是被上帝选中的领导者。他生来比其他人高贵,所以人们敬仰他,愿意受他的统治与领导。
一旦民众发现,国王的生母是个卑贱的仆从,他的体内同样流淌着属于平民的血液,那么他们就认为对方与自己没有什么不同,凭什么查尔斯可以享受尊荣而自己只能每日辛苦地劳作。
威廉当然不这么认为,查尔斯是一个合格的君主,这与他的血统没有任何的关系,他的生母是尊贵的西班牙公主还是一位普通的女仆对威廉来说没有分别,甚至他在听到查尔斯就是夏莱的时候,内心是欢欣的是安慰的。
可是威廉现在不这么想了,因为显然这件事成了查尔斯最大的把柄,威胁到了他的统治,甚至是生命。
他快马扬鞭奔到皇宫,因为国王显而易见地重用与偏爱,埃德文伯爵骑行进入圣詹姆士宫无人敢多言过问,威廉直到了宫殿门前才翻身下马。他匆忙地去寻查尔斯,想安慰他,与他商量对策。
寝殿里,查尔斯独自倚在窗边,从这里可以隐隐瞧见广场上的火光。他的侧颜苍白,寒风吹起他额前的金发,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查尔斯落寞的样子刺痛了威廉,他走上前想去抱一抱对方,给查尔斯一些力量,尽管显得于事无补。他才迈了一步,查尔斯就抬眼对他说:“你希望我退位吗?”
威廉被定在了当场,查尔斯这意思是在怀疑他?认为关于国王出生的传言是自己散播出去的?威廉此前没有设想到这样的情形,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满心都是对查尔斯的担忧,根本没有考虑到知晓内情的自己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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