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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季明川的调侃，铭时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从桌上拿起一粒东西便先一步离开了。 回行政部的一路上，季明川没再说一句话。常询能感受到对方此刻心情不好，再确切点说，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二人在办公室门口暂别。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掩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还亮着幽幽的白光。 先前的邮件还没有关闭，上头的字仍清晰地留在那儿： 【请于5分钟内到达档案室，本次处理死亡人员：常询。】 季明川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他坐到办公椅上，死死揪着胸前的衣衫，胸口剧烈的绞痛压的他有些喘不上气。 那一行文字开始慢慢发生变化，字形融化重组成了新的语义。 【未在规定时间内处理指定人员尸体，违反规则条例，将被处决。】 这一句话，其实就是给他判了死刑。 季明川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正在缓缓停止运作，脊骨像是被钝器敲碎了一般，每一寸肌肤都泛着疼。 他已经连蜷缩的力气也没有了。 胃里反上唇边的血液混合着冷汗滴落到办公桌上，触碰到了一样金属物品——冰冷的表盘倒映出电脑上的那串文字，却又被血液掩盖。 即便意识已经恍惚，季明川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抹去了腕表上沾染的血迹，温柔得就像是在轻抚那人的容颜。 就当他的呼吸将要彻底停滞之际，一只手覆上了电脑屏幕，弹指间将上头的那行处决文字抹除了去，反噬过程也因此中断。 季明川轻咳了一声，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体内机能的回转比先前还要疼痛数十倍不止。 黎铭收回了手，身形隐没在黑暗里，冷漠地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还没到你该死的时候……” 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常询也是难得有空闲，便打算去休息室泡杯咖啡犒劳一下自己。 他随手拿了一包咖啡粉，撕开包装袋倒入了塑杯中，意外发现粉末中竟然掺杂了一粒异物。 常询用手指挑出那粒不大不小的东西——是一颗用牛皮纸折成的五角星。 人事部下班比行政部早些，常询坐在休息室里，静静地看着人流涌向电梯间。 电梯门刚刚打开，一群人便挤了进去，反倒是有个人挣扎着从里头钻出来，逆着人群的方向朝人事部走去。 “袁兴业？”常询立刻认出了此人。 对方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憨厚老实，办事沉稳的模样，如此慌张的情形倒是头一回见。 出于好奇，常询想跟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于是便将手头的一次性杯子丢进了垃圾桶，刚要转身离开，却又想起什么，纠结了一瞬，还是将那颗牛皮纸五角星捡了回来。 此时整个人事部只剩下三个人——袁兴业、闻砚清以及蹲在一盆绿植后面的常询。 袁兴业紧紧抓着闻砚清的双臂，语气近乎是一种恳求：“我需要那份名单，真的，我求你了，就剩二十分钟的时间了，现在把东西给我还来得及……” 闻砚清表现得比袁兴业更加无措：“我……我也不知道啊，都是尹晟在帮我整理，你应该找尹晟。我保证，他做好名单了，就在电脑里，只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袁兴业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告诉我哪台是他的电脑。” 闻砚清指了一个工位。袁兴业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扑到了电脑前。 然而，锁屏密码堵死了他最后的生路。 闻砚清见袁兴业瞪过来，连忙摆手：“我不知道密码，别看我……” “这不是你的工作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和方蓉他们是一样的人，你们是一样的，对自己的工作从来不上心，只知道交给别人去完成！”袁兴业的声音不重，却在微微发颤，一字一句捶打着闻砚清的耳膜。 闻砚清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袁兴业见对方一副“无辜”的模样，捂着脸在尹晟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泪水和鼻涕顺着指缝毫无顾忌地流了下来。 闻砚清的良心告诉他，他应该做些什么去弥补自己的过失，但当他看见对方手上的液体，却又耐不住心底的嫌弃。 “没必要吧……”闻砚清轻轻呢喃了一声。 短短四个字，成了破除袁兴业内心压抑的最后一根刺，按捺多日的愤恨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猛然站起身，抄起手边的键盘朝闻砚清砸去。 闻砚清没有任何防备，惊骇之下向后退了几步，不料磕到了凳脚，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见键盘砸偏了，袁兴业用尽力气举起椅子，似乎要将自己心底所有的愤恨都宣泄在闻砚清身上。 椅子摔落发出一声重响，散落的零件滚到了闻砚清的脚边。 心脏狂跳着，他朝办公桌底下挪了挪，惊恐地看着此时被定格在原地的袁兴业，及其身后缓缓合上的紫红色火眼。
第70章 优秀员工 常询把闻砚清拉起来的时候，对方还没有缓过劲儿。 “你……你杀了他？”闻砚清不敢再看袁兴业混浊的眼睛。 常询沉吟了半晌，回道：“他已经来不及完成工作了，就像你们部门之前的祝勋一样……闻砚清，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但你最好赶紧将自己所有的工作资料从尹晟那要回来，不然这也是你的下场。” 闻砚清虽有所动容，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摆明儿了他不想工作。 在来此之前，常询原本计划着，只要闻砚清能按规则走下去，他就能替对方扫清规则之外的所有障碍，压根没想到会闹到如今这般模样…… 常询还想说什么，电梯间却突然传来了“叮”的一声——有人来到了这一楼层。 “尹晟回来了吗？”闻言清看向过道拐角处。 然而，来人并非尹晟。 在看见黎海的那一瞬间，常询已经想找借口离开了，不曾想就在对方几步之后，铭时的身影也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哟，你部门的人怎么死我地盘了？”黎海的语气里带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铭时笑意淡淡：“不介意让你的人帮忙扔一下尸体吧？” “我是无所谓，但那个小家伙是铭川的人……” “他不会拒绝的。” 起先，常询还没明白铭时话里是什么意思，直到他抬起袁兴业走向楼梯间，才明白过来对方是在给他机会离开这个地方。 袁兴业的躯体还定格在先前举起凳子时的姿势，看起来尤为诡异。 常询和闻砚清一路向下，还没走几步便遇到了两副陌生面孔，看工牌是人事部的员工。 将尸体交接给铭时派来的工作人员后，常询打算顺着楼道直接回行政部所在的楼层，不料先前一直神游的闻砚清忽然叫住了他。 “常询。”他难得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我并非不信你，我也知道你在帮我。只是，我觉得尹晟说得对……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这些普通人手里没有那么多底牌和特权，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那你和尹晟就是吗？” 闻砚清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常询的问题，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常询回到行政部，意外瞧见一个女人正等在他的工位旁。 “你怎么在这？” 方蓉转向常询，再无半点先前的轻浮态度：“常询，我想和你谈一场交易……你也可以当成是我在求你。” 常询都快忘记自己在这栋大楼里到底呆了多少日子了——如今电脑时间的加速已经连肉眼都可发觉。 幸存的人都忙于自己手头的工作，虽然依旧有人因触犯规则而死亡，却也比前些日子太平些许。 常询下楼办事时，意外发现闻砚清居然也开始操作起电脑。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按照现在的时间流速，尹晟想必已经腾不出手照顾闻砚清的工作。 回到最开始的那间会议室，领取工牌的那段记忆似乎还停留在昨天。 常询将那四块屏幕挪到了一边，换成了四把椅子，自己则坐到了记录会议的位置上。 最先到达会议室的是光头男子，他径直走到常询面前：“这场会议不用记录，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个光头也算他半个上司，常询二话不说便要起身离开。 “他不用回避。”铭时拦住了常询。 见铭时发话，光头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是。 常询：“你们不会要讲一些我听了会死的东西吧……” 铭时俯身凑上常询的耳畔，轻声道：“你若真害怕，大不了用权限把我们都杀了。” “有机会一定。”只有接触过铭时和黎海，常询才能体会到季明川能从中脱离出来，并且成为“正常人”的不易。 这场会议——与其说是会议，倒不如说是负责人的谈话局，算上常询，统共就只有六个人。也不知铭时将他留下来意欲何为。 光头男乐呵呵地做了开场：“这场公司小游戏想必已经接近尾声，还请四位负责人赶紧指定出各自部门的优秀员工，并确保其在剩余阶段里不会死亡，否则……嘿嘿，各位应该都知道违反规则的后果。” “这用选啊，本来就只有四个人，几天没看住，给我霍霍得就剩一个了。”黎山提笔在面前的纸上划下一个“赵”字，继而愣住了，“名字我忘了，反正姓赵的就一个，你自己去查。” 光头男子恭敬地接过白纸，旋即将目光给到剩余的三人。 其实季明川和铭时也没有其他选择，默默记下常询和方玥的姓名，交递了上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黎海身上——独独他的部门还有两个人可供选择。 常询不能表现得过分关注黎海给出的结果，只能用余光观察对方的笔迹。 虽然来不及看清对方具体写了什么，但很显然，是个二字姓名。 光头男子收好了四张堪比生死簿的纸张：“在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四位还是随时可以更改人员，时间一过，公司将对非优秀员工进行统一清除，望众周知……” 对方后续说了什么，常询已经无心挂怀，因为他需要在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想办法改变闻砚清的结局。 思来想去，不过两种方法——一是让黎海主动改变想法，这显然不现实；二是除掉尹晟，让黎海别无选择…… 注意到常询目光中流露出的杀意，季明川轻咳了一声。 常询堪堪回神，恰逢黎海和铭时都看着他，一个饶有兴味，一个笑意淡淡。 这场会议结束后，也到了行政部的下班时间。 常询直接去往了市场部，在事先约定好的过道尽头等待方玥出现。 方玥也没让常询久等，小跑着来到他跟前，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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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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