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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询紧抿着双唇,不置一词。 黎铭将对方温柔地护在了怀里,相较于先前几回强行占有的意味,此番却只剩下眷恋与怜惜。 “就抱一会儿……然后我会送你和季明川离开,今后也不会再踏足你们的生活。” 这是常询第一次静心体会黎铭冰冷的体温,安心聆听着对方视角下过去的点点滴滴,感受着对方同寻常人一样搏动的心跳。 “小询,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你。” “但是我明白,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如今已不再需要我了……” 黎铭吻了吻常询的发顶,算是最后的告别。 也不知是泪水模糊的视线,还是他的意识正在退出黎铭的世界。常询已然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面孔,包括肌肤的触感也在渐渐淡去。 肉体如灵魂般飘零,黎铭的身影好似忽而远去他好几丈的距离。 天地间只有无边无垠的寂静与孤独,唯留那人只身存在于此世间,并被冠以一个所谓生命永恒的神的身份。 常询想重新抓住那个人,却发现使不上力气,任凭他再怎么挣扎都如同蜉蝣振翅一般,力道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恰在此时,上衣口袋中滑落出一张紫红色的卡片,并且它就像是挣脱了重力的束缚,静静漂浮在常询的视野里。 黎铭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张纸片——这是他当初留给常询的邀请函。 “你居然留到现在……” 他话还未说完,意料之外的,有人抱住了他。 对方的力气很微小,像是在试探着询问自己是否能够接近他的躯体。那颗熟悉的跳动的心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旁。 “我不离开了,黎铭。”常询的声音很轻,却足以传进黎铭的耳朵,“我承认,我想救季明川出去,但我也想找到你……” 黎铭并不做回应,他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后文。 可对方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哑了声。 “回去吧,小询。”眸光中重新燃起的希冀终是被失望所磨灭,黎铭的语调比以往更为冷漠,“别强迫自己……你不会快乐,我也会难受。” 常询依旧缄口不言,他心中其实已经编纂了一堆话想同黎铭倾诉,可他根本说不出口,不论怎么组织语言,都像是一个被爱之人站在感情的制高点上,对下的施舍。 黎铭轻轻松开手指,紫红色的邀请函缓缓飘落进了冷冽的黑水之中,明明只是一池死水,却能将那东西瞬间撕裂得粉碎……
第92章 末章(下) 黎铭垂眸看着那零落的邀请函被吞噬入暗不见底的深渊。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掀起波涛,一张轻如鸿毛的纸片却在这番天地里掀起骇人的狂澜。 黎铭:“再不离开,你也会被识核吞噬,届时在那个世界你将不复存在。” 常询看着直面而来的潮涌,终是破开了心里所有的桎梏,顾不上其他任何所谓的情感枷锁——他很清楚,他想陪着他,哪怕这一声爱意现如今已表达得太晚。 千言万语汇聚在那一吻之间,温热的双唇轻触上他不曾主动靠近过的那寸肌肤。周遭突然陷入寂静,就连震人心魄的涛音水啸也好似变得悠远。 眼看着死水已越至面前,常询闭上了眼睛,缓缓松开了黎铭,静待着识核将自己湮没。 然而,下一刻,倾覆而来的并不预想中的浪涛,而是黎铭近乎失控般的举动。 他伸手扣住常询的后颈,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唇齿相触间没有丝毫缓冲,极具侵略性地厮磨着对方的唇舌,似是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质问都揉进这个吻里。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在轻微颤抖着:“后悔了?” 常询摇了摇头。 细小的举动放在黎铭眼里便成了最后的依许,他将双手探入了对方的衣里,强制却温柔地抚摸过脊背上每一寸滚烫的肌肤,直至滑入那方禁地…… 冰冷的触感伴随着从未有过的痛觉麻痹着常询的神经,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喊着“疼”来告诉对方自己并不好受。反观黎铭也是句句有回应,字字在劝慰,但是并未放缓自己的举动,甚至从一开始的爱恋逐渐转化为了失了智般的宣泄,疯狂得像是要在对方的躯体上刻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死水依旧如先前那般沉静,在洁白明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宁和寂寥。 黎铭轻柔地横抱起昏睡的常询,缓步踏入了这浩瀚胜海的水中,直至水位漫过自己的腰腹。 似有生命的水流涤洗着二人的身躯。明明是黑色的水体却散发着最为纯粹的清冽味道。 黎铭凝望着圣洁的“明月”,呢喃着一串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誓言。 季明川从红木椅上恍然惊醒。 他起身打开了室内的灯光,这才发现在离他不远的另一把椅子上放有两样物品——一张卡纸和一块腕表。 季明川左手拿起手表,可右手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张紫红色卡纸,那东西就不符合常理地碎裂而开,幻化为了细小的光点飘散入空气中。 对此,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块藏蓝色的手表才是他眼下最为在意的东西。 季明川在自己的手腕上试了试金属表带的长度,只一下便确认了它真正的主人。 “常询……” 季明川想拿自己的手机,摸到空口袋后才反应过来东西在公司里。 他可以断定常询来过这个地方,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方留下东西后便不见了踪迹——他倒是顺利从识核缔造的梦魇中清醒,而常询却不见了人影。 季明川越想心越乱,直觉告诉他常询并不是离开了,而是消失于此处。 另一边,吕思熠在给常询拨完电话后便忙活起自己手头的工作,她很清楚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心下暗暗祈祷着二人都能平安回来。 临近下班时分,她终于等来了结果。只不过只有季明川一人。 “常询呢?” 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对方却率先抛出了明明是她想知道的问题。 吕思熠:“季总你……你没见到常询?他去找你了啊。” “知道了,你继续忙你的。” 吕思熠看着季明川踏进办公室,又清楚地听到对方锁上了门,但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还没从“失恋”的悲痛中走出来。 她将季明川回公司的消息发送给了闻砚礼,随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下班的道路。 “常询,常安……” 季明川支着脑子坐在办公椅上,注视着手表上转动的指针——时针走了分针的路,而分针却转着时针的速度,看着有些滑稽,也不知是哪个人才连走针都修理不清楚。 猛然间,他想起了什么,伸手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那是他先前为常询准备好的空白辞职报告。他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心想对方或许会在上面留下什么信息。 然而,辞职报告上只有自己事先签好的姓名与印章。 正当他想将这张A4纸放进碎纸机时,意外且惊喜地看到一行行黑色的字迹,就在纸的背面。 可真将常询手写的信件拿在手中,季明川却又惶恐地不敢阅读其上的内容——他可以接受对方辞职,却害怕“职”字一改,化作永远的辞别。 他粗略地瞥了眼中段的内容,寥寥数字便足以猜到信中的大致内容。 闻砚礼在得知季明川归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从外头赶回了识海大楼,但当他推开对方办公室的大门,却发现里面早已没了人影。 季明川回到自己的居所,并没有开灯,而是沉默地坐到了沙发上。 今夜是阴天,没有月光。 他一遍遍看着根本看不清的内容,拇指快速拭去了落到字迹上的一滴清泪,手中轻抚的纸张在脑海中逐渐幻化成了那人的面容。 手腕上的手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若外人不仔细查看,绝发现不了其上走差了的指针。 “我们只是相遇在了黎铭缔造的世界中……”季明川呢喃着常询信中的话语,莫名觉得可笑。 “难道相遇在另一个地方就不算相逢吗?” “难道因为识核的影响才喜欢你就不算爱吗?” 季明川不知自己问的到底是常询还是自己。他将纸张按在了自己胸前,沉默地听着自己的心跳与手表共鸣的声音…… 落地窗外,一只黑雀飞落到了许久未曾修剪的盆景枝丫上,歪着脑袋注视着屋内的人影,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紫红色微光。 它看了一阵,随即挥动翅膀悄然窜入了云层,朝着一轮没有杂质的皎洁明月飞去。良久,黑雀一头坠入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死水之中。 常询倚靠在黎铭身上,疲惫得睁不开双眼:“好像有别的声音。” 黎铭轻笑了一声,手指轻揉着对方的太阳穴。 “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你我。” “而你,以后也只会有我……” 尾页:辞别信 其实我并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跟我说过,为我留下了一份空白的辞职报告,或许这些内容你永远不会看见,亦或是隔了许久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张被遗忘的白纸,又或许当你读到这行文字时,已经记不起我是谁。但若你已经读到这里,我还是希望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你听。 我将在这封信里,承认一切过去我不敢承认的事实。 季明川,我喜欢过你,迷恋过依赖你的感觉。我独自生活到现在,你是唯一一个我想过能够托付情感的人。我也想和其他人一样,在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困境时,能有一个人,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倾诉,亦或是稍微停歇一会儿。 但是你和我不一样,你渴望的是自由,而能助你达成目的的人不可能是我,只能是黎铭。当我听到你说“用我向黎铭换取自由”的“玩笑”时,我的内心甚至是喜悦的——既然我的存在能为你换取一丝利益,那我就有筹码回报你在过去对我的恩惠。 季明川,如今你已达成所愿,顺利摆脱了识核的控制,身体是,思想也是。你将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意识控制权,不会再受到黎铭的影响,便不会再喜欢对方意念中喜欢的那个人。 我不想等到你醒悟过来,才发现对于我的喜爱只是一场错觉,更不希望自己成为桎梏你人生的第二个识核。你和我的人生其实从不曾重叠过,我们只是相遇在了黎铭缔造的世界中。 没了识核,你应该会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也不会因为任务的干预而与你擦肩而过。所以季明川,在识海之外还有你的另一半人生,你会遇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当然我也祝愿他/她也心悦于你,相伴余生。 20XX年,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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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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