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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川！” 在双唇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季明川瞥见了常询眼里的惊骇，甚至于“厌恶”。他如梦初醒，张皇地松开手，任由对方推开了自己。 “对不起……我……” “没事……不重要。”常询拉直了凌乱的衣角，“要不是识核，你我本就不会有交集。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他慌乱地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倒不是有多决绝，只是害怕再晚一刻，都做不出这样离别的决断。 “小伙子，小伙子！” 司机的呼唤将常询拉回了现实。 “小伙子，到地儿了，不会是晕车了吧？” 常询摇了摇头，迅速结清了费用，拖出行李箱走往租房所在的地方。 就在他翻找钥匙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未知号码……”
第90章 未知号码 常询犹豫再三，还是接起了这通来路不明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并没有人回应，只传来平静且规律的水流声…… 在出租屋休整了数日，也线上面试了不少工作岗位，数次尝试无果后，常询已经开始考虑要不先做些类似于送外卖的临时工。 午饭时分，常询同闻砚清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你不是自己辞职的吗？为什么识海给你的记录是因重大过失被辞退的啊？”闻言清窝在自己的车里，仿佛是在探查什么机密问题。 “什么重大过失，我自己都不知道。”常询面露困惑，“谁告诉你的？” “我哥啊，他今天看到这个记录表都愣了会儿。” 常询想起先前面试时，一名HR问过他的问题——“我们这边了解到您在先前的工作中有过重大失误，能否向我们透露一下详细内容？” “我说他们怎么会问我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闻砚清虽心知常询的困难，却又耐不住心底的好奇：“你说，是不是你拒绝季明川的表白，下了人家的面子，然后他报复你呢？” 常询总觉得闻砚清的思维有自己的野路子：“你把他当什么人了？” “哎呀开个玩笑而已，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嘛……”闻砚清忽然凑近了镜头，话锋一转，“我看你要不还是回来和他‘复合’吧，正好你也不用考虑工作的事儿了，顺便再劝劝你们的季总赶紧回来上班。” “季明川很久没去公司了吗？”常询直接避开了前半段话题。 闻言清说得像真事儿似的：“是啊，好几天不见人了，关键是他家好像也空着，我哥都快爆粗口了。其实要我说，这情伤难愈啊，多理解理解……” “行了，我这有个电话。”常询看到屏幕上有个陌生电话接入。 闻砚清丢下一句“祝你好运”后便挂断了视频。 常询以为是有关应聘的电话，压根没有犹豫便接了起来。 “常……常询……” 是一个姑娘在哽咽。 虽然那声音有些发颤，但常询还是认出了对方：“吕思熠？你怎么了？” 吕思熠深吸了口气，想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常询，对不起，我知道我其实不应该再来打扰你……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想不到……找不到其他人来帮季总……” “他怎么了？” 吕思熠：“他前几天说识核找他，还告诉我说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但我知道，你也知道识核是个什么东西，他真的一直没有回来……” 常询若说自己全然不担心季明川也不可能：“你挑重点说啊，或者直接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吕思熠：“他的手机一直留在办公室，这几天连续弹了好几条“来森林公园老地方找我”的消息，有一百多条了，内容全一样。但森林公园那么大……” “我知道在哪儿，现在就过去。” 常询已无心下咽，电话结束后便打了一辆快车前往印象中的那幢半山别墅。 q 那栋建筑还是原来的模样，从外边就能清楚地看到每扇窗户后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曾经，季明川还特意提醒过他，不要踏足这栋建筑。 常询为自己心底一闪而过的恐慌感到可笑。他推开本就微敞的院门，绕过庭前玄关，在别墅大门前站定。 数次敲门，始终无人应答。 他试探着按下门把手，不料竟真的打开了。 明明是午后阳光最为热烈的时间段，屋里却漆黑一片——耳畔传来细微地水流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常询鬼使神差地循着水流的声音摸索着爬上二楼，最终在一个屏风后看到了一点细微的光亮。 微弱的手机灯光映照出红木桌旁半副熟悉的面孔。 “季明川？” 对方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仍旧闭阖着双眼，倚靠在一张红木椅上，呼吸均匀平缓，像是陷入了沉睡。 木桌上的手机正显示“未知号码”，水流声便是从中源源不断地传出，却在常询靠近后自动挂断了电话。 似乎有人在刻意引导他来到此处。 手机屏幕的熄灭，反倒让常询注意到了另一样物品——在季明川的手心里，一管紫红色的药剂正透过对方五指指缝，散发着细微的紫红色荧光。 常询下意识地摸向上衣口袋，那张“邀请函”还安稳地躺在兜里，长久地贴身放置使得它沾染了他的体温。 略微思量过后，常询将那管药剂从季明川手里取了出来——玻璃管上所贴的“口服”两个大字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管中的液体剂量看起来并不像是被人用过。季明川陷入昏迷恐怕另有他因，并且大概率是识核的手笔。 而识核背后的操纵者自然是黎铭。 “我还以为，他真的放你自由了……” 常询并没有犹豫，直接将药剂咽了下去，随后坐到另一把木椅上，等待着熟悉迷失感的到来。 他头一回知道，这个药剂居然这么苦，苦中还带着麻舌的酸涩感，味道同先前识海总部的黑水极为相似…… 常询有想过识核此番兴许会把他的意识带到什么极恶之地，可当他再度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无垠的夜色。 是夜，但并不黑暗——天际伫立着一轮巨大的“明月”。常询心知它并非是现实中的月亮，因为那轮明光比月光更为明亮，也更为皎洁，触天接地的庞然大物上竟没有一丝杂质，圣洁的光芒在平静的水面上撒下粼粼光痕。 视线所及皆是死水，除却他脚下这块寸草不生的崖岸——这是一块月牙状的秃石，此刻他正光脚站在月的中心，月尖处则赫然是熟悉之人的背影。 常询可以确认那人就是黎铭，只是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相比，又有着道不明的差别——银丝如瀑，身上也只披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衫，就像是感受不到周围阴冷的温度。 周遭除了轻缓的流水声，尽为寂寥。 正当常询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惊扰对方，黎铭淡淡开了口。 “既然来了，陪我坐会儿吧……”
第91章 末章（上） 常询挪着步子来到黎铭身边，仔细着不踩到对方黑纱质的外袍。 他很清楚自己来找黎铭的目的，甚至还慎重考虑了后果，可真要他开口的时候，却又如鲠在喉，不知从何言说。 “你打算一直站着和我说话吗？” 黎铭抬眸凝视着常询略显慌乱的尴尬神色，直至对方坐下才缓缓移开视线。 眼前的黎铭让常询感到异常陌生。虽然对方的语调一如从前，可话间透露出的冷漠却尽显此世间掌权者的傲慢与疏离——就像是一个上位者正在审视另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 见常询缄口不言，黎铭也不着急，甚至有些享受地欣赏着对方尽力维持冷静的模样。 直到他欣赏够了，才出言打破这跌入冰点的氛围：“他没事，不日便会清醒。我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因他而来。” 常询的手指紧紧扣着光滑的石面，对方明明回答了他心底的问题，可紧张的情绪反而愈发强烈。 黎铭注意到常询泛白的指尖，蓦然伸手抓上对方的手腕，强硬地将对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常询惊觉之下想缩回自己的手，却意外触碰到了一条疤痕——黎铭胸前半掩的黑纱之下，是一条约一指长的伤疤，痕迹处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泽，使得其愈发显眼。 “你也会（受伤吗）……”常询刚开口便又将余下未说完的字咽了回去。他想起对方的这处伤痕虽然是季明川造成的，可与他确实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小询，你知道那一天，这里有多痛吗？伤口溃烂，但是我又无法死亡。我担心此般恶心的东西万一让你看见了，估计又该吓跑了，只能将烂肉一点点剔除再等待它漫长的愈合——我一直在害怕你看到它，而你也是一直没有回来……” “黎铭，对不起……”常询从未有过这种万般苍白无力的感觉，只觉得再多的道歉也填不平源于对方的愧疚。 “你不用道歉。”黎铭松开了常询，理了理衣襟以遮盖伤痕，“或许铭川……季明川说的是对的，爱一个人不是将他强拉入自己的世界，而是努力走进他的生活。 小询，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错的不是你。我先前一直蒙骗自己，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你，如今想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曾过问过你的想法，在干预你的人生时也未曾经由你的允许。 至于这条疤痕……我确实厌恶季明川，也动过杀了他的念头，可是很遗憾，你在意他。” 黎铭忽而止住了话语，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样金属物件递到了常询面前。 “是他送你的吧，我修好了，现在物归原主。” 常询看着那块藏蓝色的手表，却迟迟不愿接过。 黎铭将手表交付到了常询手心，继而将话题引到了面前那轮圣洁的“圆月”之上：“你面前的这个东西，就是识核；而脚下的这片死海，便是我诞生的地方。这里很安静，更是无聊至极……直到我发现自己能在识核里编纂自己想要的世界。 小询，当初我其实挑选了好几个孩子，最终发现心里总想着你，寻了数千年，见了数万人，永恒的生命中却独独忘不掉你样子，所以我拼了命地想要得到你，想将你留在身边…… 想把你带到这里。” 一滴咸水溅落到光洁的表盘玻璃上，却又被人匆匆拭去。 黎铭微微侧身，轻柔地擦拭着常询的面庞，眸光中除了幽邃的夜色便只剩下那张惶恐不安的面容。 “在你跟季明川离开之后，我就明白自己应当放手了。明明可以强行留下你的，但是小询，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向之前说的那样，不在乎你是否厌恶我。其实我真是怕极了，怕你看我的眼神里只剩下憎恨与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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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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