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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城西新开了家法式甜品店,主厨是巴黎蓝带毕业的。想着您最近太辛苦,特意带了招牌抹茶慕斯来。” 盒子掀开一角,嫩绿色的蛋糕胚上缀着金箔,清苦茶香混着奶甜味飘出来。 靳屿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冰棍棍在嘴里转了个圈:“抹茶?啧…砚哥不吃草。”他晃悠过来,胳膊肘撑在办公桌边,冰棍水滴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他嗜甜如命,得齁死人的那种!下次带熔岩巧克力啊阮小姐?” 沈砚太阳穴跳了跳:“靳屿,擦桌子。” “得令!”靳屿顺手捞起桌上一份打印文件,哗啦撕下一页,胡乱抹了两下。纸团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搞定!环保小卫士申请加分!” 阮雨晴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笑容:“是我考虑不周…但这款慕斯甜度调整过,沈总不妨试试?”她将配套的金叉子递过去,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沈砚手背。 沈砚接过叉子,没看她,视线落在蛋糕上。他确实需要糖分,早上连轴转四个小时会议,血糖快撑不住了。 银叉切下一角绵软的蛋糕体,奶油层里夹着淡黄色果茸。沈砚刚要送入口中—— 靳屿手里的半根冰棍突然掉在地上。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脚踹在办公桌腿上! “哐当——哗啦!” 整张实木办公桌被踹得移位半尺!蛋糕盒飞起来,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狠狠砸在对面书柜玻璃上!嫩绿色的慕斯和奶油糊了满玻璃,缓缓下滑,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刺眼的明黄色芒果夹心! 沈砚手里的叉子僵在半空。 “你他妈下毒?!”靳屿的吼声炸雷似的响起。 办公室死寂。 沈砚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大片不规则的红疹,像泼上去的滚油,迅速向领口下蔓延。喉结艰难地滚动,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手中的银叉当啷掉地。 “沈砚!”靳屿扑过去一把撑住他下滑的身体。沈砚的手死死抠住自己喉咙,指关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林霁!!!”靳屿扭头嘶吼,声音劈了叉。 办公室门被砰地撞开!林霁像道影子闪进来,手里已经捏着一支预充式肾上腺素笔。他一把扯开沈砚的衬衫领口,笔尖对准他大腿外侧扎下去! “按着!”林霁语速快得像子弹,“别让他抓喉咙!” 靳屿死死箍住沈砚痉挛的手臂,眼睛赤红地盯着地上那摊恶心的芒果泥:“操!操操操!” “怎么回事?!”周炽的大嗓门在门口炸响。他拎着拳击手套,满头大汗,显然刚从楼下拳馆冲上来。一进门看见沈砚脖子上的红疹,眼珠子瞪圆了,“我靠!谁把砚哥腌成麻辣小龙虾了?!” “闭嘴!”靳屿和林霁同时吼。 肾上腺素开始起效。沈砚的痉挛稍缓,但呼吸依旧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嘶鸣。红疹已经爬上他半边脸颊,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 林霁飞快地检查他瞳孔,对靳屿语速极快:“急性喉头水肿。送楼下急诊!立刻!”他一把扯下领带团了团塞进沈砚齿间,“防咬舌!周炽!搭把手抬人!” 周炽二话不说扔掉拳套,和靳屿一左一右架起沈砚。沈砚意识模糊,身体死沉,脚拖在地上。经过那摊狼藉的蛋糕时,靳屿猛地停住。 奶油和芒果泥糊了一地,摔碎的蛋糕盒裂口处,露出一点不属于甜品的干枯花蕊——金灿灿的,像缩小版的向日葵。 靳屿瞳孔骤缩。 他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像淬毒的刀子,狠狠钉在呆立一旁的阮雨晴身上。 “啊——!”阮雨晴的尖叫只响了半声。 靳屿像头暴怒的豹子蹿过去!他单手掐住阮雨晴的脖子,狠狠将她掼倒在地!高跟鞋飞出去一只,她精心打理的卷发糊了满脸奶油和芒果泥。 “靳屿!”林霁厉喝,“先送沈砚!” 靳屿充耳不闻。他膝盖死死压住阮雨晴挣扎的胸口,沾着奶油和沈砚冷汗的手指像铁钳,掐得她眼球暴突,脸色由红转紫。 “他碰芒果…”靳屿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一字一顿砸在阮雨晴惊恐扭曲的脸上,“…会、死。”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糊满奶油的脸,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你、不、知、道?” 阮雨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抓挠靳屿的手臂,指甲在他小臂上划出血痕。 “靳屿!放手!”林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灼,“她死了线索就断了!” 周炽已经半扛起沈砚往外冲,回头吼:“屿仔!砚哥喘不上气了!跟老子走啊!” 靳屿掐着阮雨晴脖子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对方翻白的眼珠,又猛地扭头看向门口——周炽和林霁架着的沈砚,头无力地垂着,肿起的脖颈像坏掉的充气玩具。 “嗬…”沈砚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气音,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扫过靳屿的方向。 那眼神像根针,扎进靳屿暴怒的神经。 他猛地松开手。 阮雨晴像条脱水的鱼,蜷缩在地板上剧烈咳嗽干呕,脸上糊满奶油和泪水,狼狈不堪。 靳屿看都没看她一眼,沾着血和奶油的手在昂贵的西装裤上蹭了两把,转身冲向门口,从周炽手里接过沈砚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电梯!”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林霁迅速按下专用电梯键,同时对着腕表式通讯器快速下令:“急诊一室准备!肾上腺素已给,严重过敏反应,疑似喉头水肿!准备气管插管!” 电梯门合拢前,靳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阮雨晴还瘫在奶油污渍里发抖。摔碎的蛋糕盒边,那几枚小小的、干枯的金蕊栀子,在狼藉中闪着诡异的光。 封闭空间里只有沈砚艰难的呼吸声和电子运行的轻微嗡鸣。靳屿死死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架着沈砚的手臂肌肉绷得像石头。 “喂…砚哥?”周炽用胳膊肘捅了捅沈砚垂着的脑袋,“别睡啊!林医生,他眼皮怎么耷拉下去了?” 林霁掰开沈砚眼皮检查瞳孔:“意识模糊。靳屿,跟他说话!保持清醒!” 靳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沈砚滚烫肿胀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强行镇定的腔调: “沈砚,听着。” “你办公室那盆龙舌兰…我昨天浇水浇多了。” “快淹死了。” 沈砚毫无反应,头沉沉地靠在他肩上。 靳屿吸了口气,继续用那种荒诞的“汇报”语气,语速飞快: “还有…你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 “我偷放了三盒生巧。” “酒心的。” “快过期了。” 沈砚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靳屿眼睛猛地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凶悍: “听见没沈砚?!” “老子的巧克力快过期了!” “敢浪费…” “…弄死你。”
第24章 比吃抗抑郁药带劲,还不伤肝。 沈砚猛地睁开眼。 黑暗像湿透的棉被压下来。喉咙里还残留着那种可怕的、火烧火燎的紧窒感,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虚幻的芒果甜腻和死亡气息。冷汗把后背的真丝睡衣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急促地喘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紧身下的床单,指节绷得发白。眼前晃动着医院惨白的顶灯,急救推车金属轮子刺耳的滚动声仿佛还在耳边。 “嗬…”他喉间溢出一丝短促的抽气。 黑暗里,忽然响起细微的、黏腻的窸窣声。 沈砚猛地转头,瞳孔在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捕捉到飘窗上那个盘腿而坐的轮廓。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了大半,只吝啬地漏进几缕银丝,勾勒出靳屿蓬松微卷的头发轮廓和弓起的、专注的脊背。 他低着头,双手正用力揉搓着一团深色的东西。月光偶尔扫过,那东西在他指间变幻着形状,泛出一点湿润的幽蓝光泽。 “做噩梦了?” 靳屿的声音响起,不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他没回头,双手的动作也没停,只是把那团深蓝的东西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线端详。 沈砚没说话,呼吸还有些不稳。喉间的幻痛像根细针,一下下扎着神经。 靳屿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自顾自地掰下一小块黏土,在指尖捻了捻,然后随意地往旁边一递,方向正对着床上的沈砚。 靳屿等了片刻,手还那么伸着。他歪了歪头,侧脸在月光下模糊不清,声音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痞气。 沈砚沉默了几秒。身体深处的疲惫和残留的惊悸还在拉扯。最终,他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过去。 飘窗很宽,铺着柔软的羊毛垫。靳屿挪了挪屁股,给他腾出点地方,依旧没抬头,专注地捏着手里的东西。离得近了,沈砚才看清,那是一团深蓝色的雕塑黏土。靳屿正用拇指的侧面,用力地在上面按压、旋转,留下一个个微凹的旋涡。 “捏碎它。”靳屿把刚才掰下来的那一小块湿冷的黏土,不由分说地塞进沈砚僵硬的掌心。黏土冰冷、湿滑,带着泥土特有的微腥气息。 沈砚垂眼看着掌心那团深蓝,指尖冰凉。 “比吃抗抑郁药带劲,”靳屿补充,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还不伤肝。” 沈砚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黏土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像某种活物。他想起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想起肾上腺素针扎进大腿的刺痛,想起窒息时眼前炸开的黑斑…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混杂着后怕和无处发泄的暴戾。 他猛地收拢五指! 用尽全力攥了下去! 黏土在他掌心被挤压、变形,发出沉闷的“噗叽”声。冰冷的、湿滑的泥从指缝里挤出来。 一声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混在黏土被蹂躏的声音里。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猛地硌住了他掌心的皮肉。 沈砚的动作顿住。 靳屿揉捏黏土的手也停了下来。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沈砚。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眼神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带着点探究和了然。 沈砚慢慢摊开紧握的拳头。 深蓝色的黏土泥糊在掌心,粘腻一片。而在泥污的中央,静静躺着一块小小的、边缘不规则的金属片。 指甲盖大小,表面沾满了蓝色的黏土碎屑。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金属片上极其细微的电路刻痕,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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