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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枚被暴力破坏的微型芯片。 书房冰冷的灯光下,林霁戴着无菌手套,用精密镊子夹起那半枚沾满蓝色黏土屑的芯片。芯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外力硬生生掰断的。 “微型无线传输器,”林霁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植入式。有效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他把芯片小心地放进一个透明物证袋里。袋子上贴着标签:**来源-靳屿雕塑黏土(深蓝)**。 “能追踪信号源吗?”沈砚的声音响起,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锐,像淬了冰的玻璃。脖颈上的红疹褪了些,留下浅淡的痕迹。 林霁摇头:“损毁太严重。而且…”他顿了顿,“对方很谨慎。信号是单向加密脉冲,发射一次就自毁。像…某种触发式监听或定位。” 他抬眼,透过金丝眼镜看向沈砚:“只针对特定目标。” 沈砚的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哒、哒声。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香草慕斯”原材料采购及运输路径追踪-异常节点标记】。 长长的供应链流程图里,一个不起眼的节点被高亮标红。 节点名称:**宏远集团-冷链中转3号仓(临时调用)**。 “芒果,”沈砚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就是在那里,被‘临时’替换进本该是香草的原料箱。”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书房敞开的门,落在客厅。 客厅没开大灯,只亮着一圈暖黄的氛围灯带。巨大的落地窗前,靳屿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书房方向。 他面前支着个画架,画架上糊着一大团深蓝色的黏土。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刻刀和塑形工具,专注地在黏土上戳戳点点,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听不出是什么歌。 沈砚的目光在那团深蓝的黏土上停留了几秒。 “触发条件…”沈砚低声重复林霁的话,指尖的敲击停了。 林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靳少爷今晚用的黏土…是深蓝色那批?” 沈砚没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林霁若有所思:“他习惯睡前揉新土醒神。如果芯片被预先埋在那桶黏土里…” “揉捏到一定程度,”沈砚接了下去,声音冷得像冰,“或者…施加足够压力时,触发。” 就像他刚才,在噩梦中,用尽全力攥下去的那一下。 一个精准的、针对沈砚过敏发作后精神脆弱时刻的…恶意监听陷阱。只等着他在无意识的发泄中,亲手启动。 书房里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只有靳屿断断续续、五音不全的哼唱声从客厅飘进来,像走调的背景音。 沈砚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点——宏远集团。 他忽然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切换,一份新的文件打开。 标题:【宏远集团近期异常资金流动-关联方:阮氏控股】。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在屏幕上滚动。 “阮雨晴,”沈砚念出这个名字,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蠢得恰到好处。” 一个完美的、不知情的替罪羊。 林霁会意:“需要‘请’阮小姐再聊聊吗?” “不急。”沈砚关掉文件,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阴影笼罩了他苍白的脸,“鱼饵刚放下去。”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客厅。 靳屿似乎完成了什么杰作,正得意洋洋地对着那团黏土左看右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把那团东西从画架上捧了下来,转过身,献宝似的朝着书房方向举起来。 暖黄的灯带勾勒出那团深蓝色黏土的轮廓。 那是一个…极其抽象扭曲、线条狂野奔放的人形。 勉强能看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刻刀划了几道痕),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代表眼睛的深坑。最显眼的是腰腹位置,被捏出一个夸张的、歪歪扭扭的凹陷,象征那道疤。 靳屿捧着这个丑得惊世骇俗的“沈砚”黏土手办,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冲着书房方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砚哥!看!AI小沈1.0版!比你家服务器里的呆瓜帅吧?” 沈砚:“……”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丑东西,又看看靳屿脸上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几秒后,沈砚抬手,干脆利落地关掉了书房面向客厅的玻璃隔断的电源。 特制的雾化玻璃瞬间变得一片乳白,彻底隔绝了内外视线。 靳屿捧着他举世无双的丑泥人沈砚,对着突然“消失”的书房墙,笑容僵在脸上。 “喂!”他冲着白墙抗议,“沈砚!你关墙什么意思?嫉妒我的艺术才华吗?!” 白墙沉默以对。 靳屿撇撇嘴,低头戳了戳泥人沈砚的腰:“看见没?心眼比针鼻还小!夸他帅还不乐意…” 他嘀嘀咕咕,抱着他的丑泥人,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动静。 “砚哥?”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里面没反应。 靳屿眼珠一转,忽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丑泥人沈砚放在书房门口的地毯上,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泥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门缝。 他掏出手机,对着泥人和紧闭的门拍了张照,然后手指飞快地打字。 沈砚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小鱼】:[图片] 【小鱼】:您的专属AI小沈已送达!请开门签收~五星好评返现五毛哦亲!() 沈砚看着屏幕上那个丑得惊心动魄的泥人,以及泥人旁边靳屿故意挤出来的半张得意笑脸。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 最终,他点开输入框。 【沈砚】:丑拒。退货。 【小鱼】:!!![裂开.jpg] 【小鱼】:沈砚你懂不懂欣赏!这叫后现代解构主义!是艺术! 【小鱼】:再说了!退货也行!运费险呢?精神损失费呢?鱼的心灵受到了暴击!需要甜点抚慰! 沈砚的目光落在“甜点”两个字上,眸色沉了沉。 【沈砚】:没有甜点。 【小鱼】:[猫猫打滚.gif] 【小鱼】:那…巧克力?就上次那个金粉闪瞎眼的也行!我不挑! 沈砚没再回复。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雾化的玻璃墙,仿佛能穿透那层乳白,看到外面那个抱着丑泥人、正抓耳挠腮等回复的家伙。 他拿起桌上那半枚沾着蓝色黏土的芯片物证袋,指尖在冰冷的塑料表面缓缓摩挲。 客厅里,靳屿等不到回复,泄愤似的用手指戳了戳泥人沈砚的“脸”。 “啧,跟你主人一样难搞。”他小声嘀咕,指尖却无意识地拂过泥人腰腹那个象征疤痕的凹陷。 书房内,沈砚拿起内线电话。 “林霁,”他声音低沉,“查那批深蓝黏土的来源。所有经手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扫过桌上物证袋里那点刺眼的蓝色碎屑。 “还有…订一箱巧克力。” “要撒金粉的。”
第25章 沈砚这审美…暴发户镶金牙呢? 靳屿脚尖勾着阁楼吱呀作响的木门,嘴里叼着块撒满金粉的巧克力。甜腻在舌尖化开,混着老宅特有的、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咳…呸!”他吐掉沾到唇角的金粉碎屑,金灿灿的粉末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廉价魔法,“沈砚这审美…暴发户镶金牙呢?” 他摸黑往里蹭,手指在落满厚灰的墙壁上乱按。 “灯呢?开关死哪去了…” 斜后方突然伸过一只手,精准拍亮墙上的老式拉线开关。 昏黄灯泡滋啦闪烁几下,勉强照亮这间堆满杂物、蛛网密布的狭窄空间。光柱里灰尘乱舞。 靳屿吓得差点把巧克力噎嗓子眼里,猛地回头! 沈砚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半步,像个没重量的幽灵。月光透过阁楼顶的小天窗,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银边。 “找什么?”沈砚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扫过靳屿嘴角没擦干净的金粉。 靳屿喉结滚动,强行咽下巧克力,甜得齁嗓子。他梗着脖子,眼神飘忽:“…透透气!楼下古董味熏得鱼头晕!” 沈砚没说话,目光却越过他,投向阁楼深处一个歪斜的旧书架。书架顶层,一个蒙尘的雕花相框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靳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口莫名一跳。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蹭过去,踮起脚尖去够那个相框。指尖刚碰到冰凉积灰的玻璃框边—— “找这个?” 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靳屿手一抖,相框差点脱手。 沈砚却已先一步,长臂一伸,轻松地将那沉甸甸的相框拿了下来。他修长的手指拂去玻璃上厚厚的灰尘。 月光和灯光交织下,照片清晰地显现出来。 两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旧式但剪裁精良的旗袍,并肩坐在藤编秋千上。她们头挨着头,笑容灿烂得晃眼,像两朵并蒂的花。 左边那个,眉眼深邃,带着混血儿特有的明艳,微卷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是靳屿的母亲,靳雅。 右边那个,温婉秀美,金丝边眼镜架在挺秀的鼻梁上,眼神沉静含笑——是沈砚已故的恩师,林薇。 而她们两人手中,各自捧着一束洁白的花。花瓣层层叠叠,中心一点耀眼的金黄花蕊,像落在雪地上的碎金。 一模一样的金蕊栀子。 靳屿的呼吸瞬间屏住了。他死死盯着母亲手中那束花,那是他肩胛上纹身的原型,是他记忆里母亲为数不多的、带着鲜活色彩的片段。 沈砚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滑过,停留在林薇捧着花束的手上。 “她们,”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都爱这花。” 他顿了顿,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靳屿脸上。月光落进他深黑的眼底,像沉静的寒潭。 “和你一样。”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靳屿心口。 靳屿喉头发紧,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按住了自己肩胛骨的位置。那里,那朵复刻的、永不凋谢的金蕊栀子,正隐隐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哗啦——轰!!!” 旁边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旧书架,不知被哪只路过的老鼠蹬了一脚,还是纯粹撑到了极限,毫无预兆地朝着两人站立的方向轰然倒塌! 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旧书、杂物、灰尘,像山崩一样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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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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