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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慈为自己辩解:“这只是统一的教学方式。” “上次我就在想,你要是我的家庭教师,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你炒了。”傅为义说。 “......”虞清慈终于真的选择沉默。 说是想学钢琴,好像也并没有多少诚意,只是想找个机会翻旧账而已。 傅为义见虞清慈不说话,还伸手碰了碰他,挑了挑眉,示意他不要沉默。 虞清慈选择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应对傅为义:“......上次你也不是诚心学。” “说喜欢我很久也是骗我的。” 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陈述的口吻,不带多少情绪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好像有点怨气。 意思大概是傅为义不要只许州官放火,不能单方面指责虞清慈。 傅为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笑,从胸腔里溢出的低低的气音,好像被虞清慈说的话逗乐了。 虞清慈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傅为义笑着笑着忽然开始咳嗽,让他没有时间思考,先伸出手,轻拍他的后背,希望能够帮助他平静下来。 傅为义咳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推开了虞清慈,转过身,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弓下了腰。 那阵咳嗽声被他强行压抑在掌心。 紧接着,虞清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有几缕刺目的、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傅为义捂着嘴的指缝,滴落下来。 那血滴落在浅色的羊毛地毯上,瞬间晕开一朵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花。 “傅为义!” 他立刻伸手将傅为义的身体扳正,让他靠在钢琴上,保持上身微微前倾的姿势,防止血液倒灌呛入气管。 傅为义因为剧痛和窒息感而意识模糊,虞清慈立刻抓过旁边用来装乐谱的纸篓,递到傅为义的唇边。 “咳在这里。” 虞清慈看着眼前的一切,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内脏出血。 是器官在不可逆转地被破坏。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手扶着傅为义颤抖的脊背,一手从随身带来的急救箱里拿出了止血针剂和消毒棉。 当咳嗽终于平息下去,傅为义不太有力气地靠在钢琴上,闭着眼,呼吸急促而微弱。 虞清慈拿着针剂的手非常少见地轻微颤抖着,几乎无法对准傅为义的手臂,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他将手移开一些,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了冷静,将针剂注入了傅为义的身体,然后开始为傅为义清理。 将傅为义那只还沾着血污的手拉了过来,他又拿起毛巾,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傅为义的嘴角和下巴。 傅为义感受着脸上温热的触感,闭着眼,用很轻的声音说:“你知道吗,虞清慈。” 拥有情感,让傅为义感受了很多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怜惜,纵容,宽恕,依赖,心软。 直到现在。 “我好像有点明白向往是什么了。” 傅为义感受到比毛巾更柔软的东西在他脸颊上停留片刻,然后虞清慈的声音在离他很近地地方响起:“我比你懂得早一点。” 咳血之后,傅为义的身体又虚弱了两天。 虞清慈没有再提任何治疗的方案,只是将那些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和止痛针剂,伪装成普通的维生素,由医疗团队每日定时为傅为义注射。 傅为义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戳破。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虞清慈便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会弹琴,弹的都是那些傅为义曾经听过的、缓慢而宁静的曲子。 有时,他也会坐在沙发旁,借着壁炉的火光,安静地看着傅为义的睡颜,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到了第四天,傅为义的精神奇迹般地好了一些。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感暂时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以忍受的、麻木的钝痛。 “我想出去逛逛。”午饭时,傅为义对虞清慈说。 虞清慈抬头看他:“外面冷。” “今天天气很好。”傅为义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积雪早已融化,小镇的街道上甚至能看到几点新生的绿意。这和他们上次来时那片被暴雪围困的、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截然不同。 “......好。”虞清慈最终还是同意了,“我让人准备车。” “不用,”傅为义说,“我想走走。” 埃文镇很小,小到只有一条主街。傅为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虚浮,但他坚持没有让虞清慈搀扶。虞清慈只能操控着轮椅,跟在他身侧。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傅为义身体里那股常年不散的寒意。街道很安静,几乎没什么游客,只有几个本地居民在悠闲地散步。 他们路过了上次那间紧闭着门窗的精品店。 现在,它开着门。 橱窗里摆放着一些色彩鲜艳的手工羊毛毡和造型古朴的银饰,看起来很新奇。 “进去看看。”傅为义率先走了进去。 傅为义似乎对这家与他平日生活截然不同的小店产生了一丝罕见的、孩子气的好奇。他没有急着寻找什么,而是真的放慢了脚步,开始在狭窄的过道间闲逛。 他的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当地的手工艺品——色彩斑斓的手工羊毛毡玩偶、粗陶烧制的杯子、还有散发着松木香气的木雕摆件。 傅为义伸出手,指尖划过一条织着繁复花纹的羊毛围巾,又随手拿起一个木质的八音盒,拧了拧发条,一阵清脆简单的旋律叮咚响起。 虞清慈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距离,没有说话,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串贝壳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傅为义碰了一圈,玩得似乎有些尽兴了,最后才踱步到收银台旁的那个玻璃柜台前。他的目光在里面扫过几件镶嵌着松石的银饰,最终停在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上。 那里面陈列着一枚小小的、造型极其简约的银质领针,被做成了一个高音谱号的形状,线条流畅而优雅。 “把这个包起来。”傅为义指了指。 虞清慈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傅为义接过店主包好的小盒子,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在店门口,他停下脚步,转向虞清慈。他打开盒子,拿出那枚领针,在虞清慈错愕的目光中,微微俯下身,将那枚冰凉的、小巧的银针,别在了他深色大衣的领口上。 “别总穿得死气沉沉的。”傅为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惯有的挑剔,“......配你弹琴,正好。” 虞清慈低着头,看着领口上那点突兀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手指下意识地抚了上去,金属的触感传来,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指尖下的金属微冷,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傅为义指尖的余温,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他心□□汇,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慢慢地向前,很快,他们又经过了那家小酒馆。 酒馆还没到营业时间,门虚掩着。上次那位热情的老板,正哼着小调,在门口擦拭着一块写着“今日特供”的小黑板。 老板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在看到傅为义和虞清慈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惊喜的笑容。 “哎呀!是你们!”他丢下抹布,热情地迎了上来,“我就说我记得!去年冬天!大雪天!就是你们俩!” 他上下打量着傅为义,又看了看虞清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们还在一起啊?真好!” 傅为义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老板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哎呀,你们等一下!” 他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店里,很快又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这个!这个给你们!”老板将花塞到虞清慈的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上次......上次你先生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就为了一朵......咳,一朵假花,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傅为义这才想起来,上次他随手丢了一张大额钞票,买走了那朵粗制滥造的塑料花。 “这是我老婆今天早上刚从花园里剪的,新鲜着呢!本来打算插到花瓶里,这样想送花的人也能拿到真花,不至于送假花。” 老板热情地说,“就当是......我补给你们的!祝你们......祝你们长长久久,一直在一起!” 虞清慈低头看着怀里那束花。 那是一束刚刚绽放的、带着晨露的蓝色勿忘我,花朵小而繁密,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纯净而忧伤的蓝色。 “......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老板爽朗地摆了摆手,“难得来一次,待会儿晚上来我这喝一杯啊!我请客!” 虞清慈抱着那束勿忘我,和傅为义一起,慢慢地向前走。 一股很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清香传来,带着一点点青草的汁液和晨露的湿气。 他想起那朵粗糙的假花,在很长时间里,他都认为,这是某种预兆,代表他与傅为义之间虚假的爱情,不得善终。 直到今天,在这位不知名的老板手里,虞清慈收到了真的花束。 而今后,所有在这座酒馆定情的所有爱人,都能拿到真的花束了。
第97章 第三周(3) 再往前走, 他们又路过了上次那家咖啡店。 和精品店一样,它也开着门。 上次被风雪打得啪啪作响的木质招牌,此刻安稳地挂着, 上面用漂亮的字体写着“今日推荐:肉桂苹果派”。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咖啡豆烘焙和黄油烘烤的香气从半开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傅为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记得上次和虞清慈在这里用的餐, 在记忆中竟然还是清晰的,似乎还不错, 勾起了他久违的饥饿感。 “虞清慈, ”傅为义侧过头, “我有点饿了。” 虞清慈的脚步停下了。 这几天以来, 傅为义的食欲肉眼可见地衰退,几乎都是靠营养剂在维持,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饿”。 “好。”虞清慈立刻反应过来, “我们进去。” 店里很小,只有三四张桌子, 不过几乎坐满了人, 只有一张小桌空着。 老板娘正在吧台后忙碌。她看到了他们, 热情地打了招呼,问他们要吃点什么。 “一杯黑咖啡,一个牛角包。”傅为义熟门熟路地点单,然后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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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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