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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什么疯?” 方知有眼泪在眼眶里转,声音像蒲公英,下一秒就要被吹散: “平安符在哪里?” “什么平安符?”费聿一切无恙,甚至很气,方知有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缝隙。 “送我的,平安符。”方知有被费聿抓着,忘记用另一只手去擦眼泪,只好仰头: “有人告诉我的。” 费聿当即猜出,嗤笑一声: “余辛乐?他的话你也信。” 方知有愣住了,不可思议: “他骗我?” 顿了顿才接着问:“还是你在骗我?” 这话说出口的同时方知有无比紧张专注地盯着费聿的神色,企图透过他的眼睛,看出谎言的痕迹。 “方知有。” 二楼房间没开灯,今夜月光惨淡。 费聿不笑时总会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感觉,好像这人愿意跟你多说都算是施舍。 方知有听见他问自己,用一种听者难以释怀的轻蔑语气问自己: “你很缺爱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好呢?”方知有听罢,那双素来好看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如果不是爱,那就不要对我好。” “你不是我弟弟吗?”费聿松开握着他的手,薄唇里吐出这几个字。 方知有跌坐在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费聿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 夹杂夏季科拉湾咸腥的海风气息融入方知有的回忆,他想起来了,十八岁时曾撒过的那个谎。 “装什么?”费聿居高临下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字一句地追问,步步紧逼: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你们所有人不是都知道吗?” “怎么?瞒着我的事太多,我这才说我知道了一件,就吓成这样?”
第20章 幸福是和哥哥一起 【我知道的,我哥这人嘴硬心软。———November24th,2025】 书里写到木匠家的鹰,在初秋上午出逃,用它那双曾被剪断的翅膀,飞上苹果树枝头,俯瞰地下的人。 人们说:“它不会回来了。” “倘若它能够高飞,早就飞过山峰和峡谷了。” 飞往圣彼得堡普尔科夫的飞机上,方知有坐在窗边,看着底下似河水般潺潺流动的山峰峡谷。 “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 他忽然开口。 费聿一听就笑了,方知有有些不好意思,却听男说: “你小时候来锦城是在九月,一直到第二年的三月多才回伦敦。” 这是两人私下费聿第一次提及过去的事,方知有毫无印象,但他听得很认真。 “那个时候我年纪也很小,你走了之后吧……”费聿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挺难过的。我妈就跟我说,把你当成候鸟,等下次秋天,又会回南方。” 说这话时费聿离他很近,眼睛弯起来,方知有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狠狠波动了一秒。 就那一秒,很像五月时的覆盆子,酸楚中混着甜。 但只有一秒,方知有后来想起。 他当时还太小,不懂什么是心动。 窗外夜已深,机舱亮起,方知有刚刚苏醒,睡眼惺忪,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费聿将这次的旅行安排得相当妥当,从圣彼得堡开始,途径摩尔曼斯克再一路玩到莫斯科。 此时男顺手将包里的外套拿出来,嘱咐方知有外面太冷,加件衣服。 隔了个过道的乘客也是锦城人,是位中年女士,看见这一幕对朝两人友善地笑笑,转头对着自己儿子说: “你看别人家是怎么当哥哥的。” 方知有及其不自然接过外套,不由得想费聿完全是在把他当小孩照顾。 别扭中夹杂着微微满足的心情就这么诡异地诞了。 酒店定在距离机场很近的地方,只是在这里暂做修整。 两人靠着方知有的英语,和其他人交流基本上没有困难。 方知有在飞机上睡了很久,到酒店都还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他只拿了个小包,走在前面,高兴询问费聿:“你是怎么知道我日快到了的?” “你猜啊。”费聿这话意思就是不打算告诉他。 方知有一听不乐意了,故意嚷着:“我还不想知道呢!” 话音刚落,他顿住了脚步。 费聿提着行李箱在人身后不明所以: “到房间了吗?” 酒店地毯踩起来几乎没什么脚步声,两人刚才又一路交谈,以至于现在才看到—— 走廊尽头处有一对情侣正在忘情拥吻,空气中时不时传来暧昧喘息声。 费聿下意识想去捂方知有眼睛。 方知有也察觉到氛围怪怪的,他和费聿旅行的第一天,怎么就误入了这样奇怪的现场。 好在他们的房间就在不到两米处,两人你推我让地进了房间关上门。 方知有回忆起刚才看到的场景,有什么细节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于是他告诉费聿: “刚才好像是……两个男。” 费聿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煞有介事: “两个男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房间内有个独立凸出式的小阳台,方知有让窗户大开,临近海芬兰湾夏季夜晚二十多度的晚风吹进来,吹散了刚才那点儿旖旎氛围。 “我知道呀。”方知有有点不服气,他活的国家对于同性恋相当宽容,不过刚才他的确是第一次看到两个男这样亲密。 费聿揉了揉他的头发,毫无征兆提起早上开车去机场时方知有问的那个问题。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林泽任他们那么着急就赶去渝州了么?” 一听这话方知有就想起来了,当时他正困得不行,又怕费聿一个人开车会无聊,只好强撑着跟人聊天。 这个问题问完后他就全然没有印象了,看来最后还是睡着了。 “林泽任是gay,”费聿随口说: “他有个小他两岁的男朋友在渝州,老是跟他闹脾气,前两天又闹了一回,偏偏他自己喜欢得不得了。” “廖野他们都很想见见那人,所以陪着林泽任回去哄人了。” 费聿说得太理所应当,太没有逻辑了。 方知有不是很能理解,但选择尊重: “那他们还挺般配的……你怎么不去?” “我对别人男朋友可不感兴趣。” 费聿把明天要用到的行李收拾出来,这位在家里无法无天的少爷到了方知有面前总自动变成无怨无悔的男保姆。 方知有坐在床上,眼神飘忽盯了男保姆好一会儿。 这座位于北纬六十度的城市夏季,有着让人难以辜负的好天气。若是再来早点,说不定还可以体验极昼活。 涅瓦河橘粉色的日落,夏宫肥得已经飞不动的鸽子,教堂前身着礼服笑眼盈盈的新人。 方知有玩疯了,拉着费聿拍了很多照,说是以后可以靠这些回忆。 晚上两人打包了炸盒子回酒店,今晚的住址是在涅瓦河边,开窗就能看到停泊在岸边的游船。 费聿中途接了个电话,方知有想等他来了再一起吃宵夜,索性先进了浴室洗澡。 肩膀处上次受伤处已经好了不少,方知有皮肤白,印记并不能快速完全消散。 男站在淋浴下,一头黑发被打湿,脸颊因为灼热水汽微微泛红,连带着眼底也是湿漉漉的。 然后他一侧头,用那双莹亮的眼睛,与站在卫间门口的费聿,对视上了。 方知有:“哎?” 他刚才没锁门吗? “嘭”地一声巨响。 好吧,现在关上了。 方知有全身都被看了遍,但他丝毫不觉有什么。 反正都是男,他有的费聿都有,人类身体结构大差不差,无所谓。 十分钟后,方知有拿着浴巾,想让费聿给他擦头发时,才发现,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无所谓。 费聿目不斜视,先道歉: “我不知道你没锁门,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方知有道。 费聿正襟危坐,又强调: “我看到你后立马就关门了,没有看很久。” “没关系。”方知有又道。 费聿不说话了,方知有心满意足将浴巾递给他。 费聿只是淡淡一瞥,起身出门: “你自己擦吧。” 方知有:“?” 怎么感觉没关系的是自己,有关系的是他? 酒店楼下有一处很漂亮的露天花园,方知有赶过去时,费聿手里的烟刚刚掐灭。 方知有很是新奇,但天性礼貌使然,止住了想跟费聿探讨“抽烟”这个话题的欲望,换了一个更易作为开场白的问题: “刚才的电话是曼姨打来的吗” “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方知有的错觉,费聿的语气比平时冷淡太多,他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两人并肩而坐,安静了好一会儿,费聿才又开口: “是林泽任,他知道了我们在圣彼得堡,说他也要过来。” “好啊,他有签证吧?”方知有想也没想,又补充道: “章含艺会来吗?” “会吧。”费聿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话音刚落,花园入口急匆匆走来一个人。 方知有觉得眼熟,直到看清那人身后紧跟的另一位男士,才猛然想起。 这不是昨晚机场附近酒店里看到的那对情侣嘛。 两人交流时用的是英语,方知有听出来了,他们在闹别扭。 其中一人说: “你总这样,从你身上我根本感受不到爱!” 另一人回答: “你必须承认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惯会说甜言蜜语。” 什么爱不爱的,明明昨晚还在接吻,怎么今天就闹别扭了。 方知有没谈过恋爱,不太能理解。 转眼看见路灯下费聿注视他的眼睛,费聿的眼睛很黑,眉骨凸出眼型流畅,面无表情时很有压迫感。 方知有正欲张嘴告诉费聿他看到了一切,视线忽然被一抹淡粉吸引。 那抹淡粉离他及近,空气中隐约传来暗暗淡香。 是芍药。 方知有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被费聿拽住手腕带回了大厅。 “你没事吧?”费聿很是紧张,抓着人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 方知有不明所以,直到费聿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医院。 “我其实觉得……我对花粉应该不过敏。” 男站在酒店大厅暖黄灯光下,抿唇思索半天才开口: “每次参加宴会,场地总会有各式各样的鲜花,回家我身上都会起红疹。” “直到有次学校上插花课,Joa把她的作品送给我,我没有任何反应。” “后来我才发现,我可能不是对花粉过敏,而是对妈妈每次出席宴会会喷的那一款香水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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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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