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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齐焉被轰出了病房门。 已经是傍晚时分,窗外山坡被晚霞勾勒出绮丽轮廓。 方知有将齐焉赶走后,独自坐在床上发呆。 Joa答应他帮他查清楚那个女和爸爸的关系,这几天倒真像是潜入内部了,直接杳无音信。 有好几次他承认自己有想和盛月兰通话的冲动,他想直接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事实是每一次有这种冲动他都忍住了,出轨这个词在方知有人的词典里就没有出现过。 一切还未盖棺定论,方知有却连安慰自己的话都说不出口,更何况去安慰盛月兰。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护理人员进来说楼下有位先找他。 方知有以为是齐焉落了东西,想也没想就让那人上楼来。 脚步声刚到门口,方知有就没忍住开口: “拿了东西就赶紧滚,再提那人你就完了。” 空气静默好半晌,一声带着不确定性的男声出现: “小有?” 方知有抬头,最先入目的是对方那双眼睛——外比啤酒瓶底还厚重的眼镜。 他动作一僵,疑惑不已: “廖也?”
第25章 我放不下他 【每当靠近他我就好像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了,太过喜欢一个人下场不会好的吧?——August14th,2035】 “你怎么来了?” 方知有看对方手里还拿着花束果篮,对他出现在这里十分意外。 廖也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离病床很远的柜台上,站在原地笑了笑: “我听我S大的朋友说有个留学出了车祸,一问名字居然是你。找到那家医院才发现你已经转院了,问了护士才知道你在这里。” 不难听出这一路有多颠簸曲折才让廖也找到这里,方知有这下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也哥,你过来坐吧。” 方知有不清楚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准备先让人坐下再聊。 廖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柜台上包装精美的鲜花开口: “这花都有些焉了,实在是过意不去。” “高阿姨,可以把这个花取下来插瓶吗?”方知有叫门口的护工,是上次费聿给他找的那个,自从他发现窗户被封死后就用起来心安理得了。 女人应了声,取了花出门。 廖也这才终于坐到方知有附近沙发上: “你这腿现在有好些吗?” 并没有,疼起来依旧会让他想掉眼泪,方知有这样想,嘴上却说: “比刚开始好多了。” 这也是实话,刚开始时甚至会让方知有产零点一秒的“要不截肢算了吧”的念头。 “那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得好好养着。” 廖也如是说。 方知有点头,这样寒暄的场面他这几天已经对付了太多,知道接下来不是该说事就是该散场。 “你这这么严重的事儿,你哥一大忙人,他来看过你吗?” 果然,方知有想,他跟廖也撑死了也就几顿饭的交情,最后一顿饭还闹得不愉快,对方估计也就是接着探望的名义说些关于费聿的事。 “看过。” 方知有笑得违心,他哥大忙人,百忙之中还抽空赶到医院跟他吵了个架。 “我想也是,你们俩感情那么好。”廖也说了半天,终于绕回主题: “上次饭店那事儿,我给你赔个不是。” “我酒品太差了,加上那段时间……总之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你都别往心里去啊。” 一个多月前廖也在他和费聿都在的饭局上借酒消愁,费聿还因此受了手伤。 方知有心知肚明,对廖也这次来的原因也猜到了大半。 他还没说话,廖也先接着往下说了: “你哥那天晚上后来挺气的吧?我后来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 离开学校后的世界确实比不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再要强的年轻人也会为了曾经厌恶的权势维护关系。 方知有算是彻底知道了,廖也这次是来托他帮忙跟费聿求和的。 不难看出,廖也对于和华愈掌权人是大学铁哥们这事非常在意甚至引以为傲,所以才会在看出费聿隐约有拒绝跟他往来的意思后着急忙慌地找到方知有这里来。 过去的他们,谁也没想到,五年后,那个曾经吊儿郎当的二十二岁年轻人居然会在这样盘根错节,鱼龙混杂的集团里稳居首位。 很不幸地是,廖也找错人了,估计现在方知有给费聿发消息他也不会回。 “可能是太忙了,”暮色四合,黑夜将至,方知有顺着他的话聊表安慰,但话锋一转又还是没憋住使了个坏: “也有可能是真的气了。” 廖也听罢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脸涨得通红了,尴尬一笑: “当时好不容易重新跟他联系上呢。” 一听这里面有故事,方知有耳朵都差点儿竖起来。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对跟费聿有关的所有事感兴趣。 这在他十八岁当天开始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怎么了也哥?”方知有装作顺嘴问。 廖也扶了扶那副厚重的眼镜,五年前他的视力还没有这样差,全是这些年熬夜搞研究弄出的后果。 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中开始讲述这件从来不知道说给谁听的故事。 “你来锦城的时候费聿和我们都是大二刚结束。大三开学没几天,费聿忽然就请了假。那时他在校外租房子住,我们还是等他走了好几天才知道他请了长假。” “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出什么事儿了,他什么都没说,不过后来跟林泽任他们谈起,还是我最先发现,电话那边全在说英语,听着不像是在国内。” 听到这里,方知有忍不住开始想,费聿难道那个时候就去多伦多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颠覆了他的所固有的,这么些年来,一直藏在心底的认知。 明明房间里暖气充足,方知有却没来由地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再见到他就是将近一个月以后了,我们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居然是华愈董事的长孙,这次回来是办退学,听从家里的安排去多伦多。” “那他之前那一个月在干什么呢?”方知有没忍住问。 “听说是去了英国,但是去干什么了我也不清楚。有钱人就是这样啊,满世界到处飞。” 最后可能廖也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的语气有多么奇怪,好一会儿才恍然般看向方知有: “你不是一直在伦敦吗?他来英国没告诉你?” 方知有根本没听清他最后,脑子一片空白,及其不自然地掐着手心。 费聿怎么可能来过伦敦?! 廖也看出来了方知有的异常,很识趣地没再多问。 “他去了多伦多,期间我们一直是断联状态。大概两年后,我们刚刚毕业,我偶然来到锦城,发现他也回国了,用绝交威胁他也不肯跟出来跟我聚一次。” “林泽任知道这事,也从渝州赶了过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他叫出来,那是我们三个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离开学校的日子总漫长又飞速,廖也回想起毕业那年,好像是很久以前,又好像在昨天。 他千辛万苦见到了当时的费聿,本来想就他的不辞而别先骂一通,却在看见人后喉咙被堵住了一样什么玩笑话都说不出口。 廖也是很久以后从林泽任口中才知道,当年费聿请假那一个月是因为母亲去世了,去加拿大也不是自愿的选择。 林泽任还说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费少了,实在不行你就当没交过他这个朋友吧。” 不过廖也现在没有当着方知有的面提这件事,一方面是因为知道方知有和费聿家里关系近,不用他说人家肯定也知道。 另一方面是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方知有,看着实在和一件剔透易碎的玉器没有任何区别,仿佛他声音再稍微大点,对方就会毫无征兆地破碎。 方知有半晌没听到下文,转头看了看廖也,发现对方正以一种可以称之为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刚才他短暂地走了下神,将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有关费聿的时间线和自己的配对了一下。 费聿来伦敦干什么?跟盛月兰见面了吗?他们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殊不知落在别人眼中,他的纠结,他的困惑,呈现为一种让看见的人都难以忽视的情绪—— 他在痛苦。 或许幸运的是,这段时间方知有承受的实在太多,以至于现在他暂时感知不到了,心底麻木一片,实在难受狠了面上也只能苦笑一声。 悲戚难掩,苦涩自知。 廖也看他这样,不敢继续往下说了,匆匆忙忙站起身: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现在脸色有点差,要不然我就先走……” 没说完,方知有缓缓转过头来盯着他看: “他是九月二十三号之前去的伦敦还是之后?” 廖也意外地看着方知有,对方变得让他感受实在陌。 他知道方知有向来淡漠,但又实在见过这人在费聿面前鲜活动的模样。 他只好想了又想,到某个关键时间节点时想通了: “之前!大概是开学一周左右他就不在学校了,那天招新,没人联系得上他,后来就是我给他拨通了那个电话,他那个时候应该就已经在伦敦了。” 方知有又缓缓倒回靠背上,一直红润的嘴唇逐渐变得苍白。 “小有,你不舒服吗?用不用我帮你叫医?”廖也表现得很慌张。 “不,不用。”方知有迟钝摇头,这时候笑也笑不出来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比雕塑还要僵硬: “谢谢你来看我,也哥。” 廖也看他的模样恍惚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连妄想开导都无从下手。 只好掩上门去,重重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是个月明星稀的晴朗夜,方知有枯坐了很久,又睡了很久,直到高阿姨进来叫他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做梦了,方知有是个少梦的人。 梦里他看见泰晤士河水庄重流动,四周弥漫着一种接近惨灰的朦胧雾霭。 费聿就站在桥上,不知道哪里刮来的风吹着他衣袂翻飞。 方知有唤了他好几声。 哥,哥哥,费聿…… 对方没有回头,冷淡地往前走。 方知有只好拼命往前跑,像是小时候在骑士桥追赶雨天。 刹那间他顿住了,他被困在一个四面漆黑的笼子里,像是有人刻意为他搭建了他最害怕的场景。 看不见一切,连一个狭小的窗口也没有。 他跪在地上,清晰地感受到,费聿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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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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