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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这座山我都转遍了。” 两人走到门口,却被高阿姨拦住了: “先,你这是要去哪里?” 方知有没多想:“我出去转转,在病房里待太久了。” 高阿姨不依不饶:“那麻烦告知我们一下目的地吧。” 两人看向高阿姨身后,跟着好几个壮年保镖,都是些方知有从来没见过的面孔。 齐焉吓了一跳,没忍住开口:“医好像说他现在已经可以出门了吧?” “是的,可以出去。但是我们需要知道先的目的地,出行方式,以及回来的时间。” 高阿姨面不改色,一点儿再看不出平日和蔼可亲的样子。 齐焉正疑惑着为什么场面这么剑拔弩张,方知有微微抬头,声音不大不小,配和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像是学在课堂上认真提问: “你们是他叫来监视我的吗?” 高阿姨微微俯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告诉费聿,”方知有敛眸,罕见地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强硬: “我要去墓园,有本事自己来拦我。” 等两人有惊无险地离开和愈康颐,齐焉才像是还没缓过来似地开口: “你哥管你管的也太严了吧,不知道还是以为是囚禁呢。” 方知有听不得这两个字,冷哼一声说:“他还没那个胆子。” “……”齐焉不知道这两兄弟到底什么恩怨,这样说不清道不明,只好试着调解气氛: “你也不用气,等他结了婚,有人管着他了,肯定就没时间来管你了。”
第27章 我不会让他结婚 【他要是对我不好的话,我就去跟曼姨告状。——August22th,2035】 方知有今天穿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衬得人更加肤白消瘦。 脖子上围的藏青色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眸,看着倒跟齐焉之前怀疑的那样不谋而合—— 像个刚毕业的高中。 他闻言没说话,只将脸微微埋进围巾更深处。 齐焉推着轮椅下山,没走几步就碰上了来接他们的车。 等到了暖气充足的地方,方知有脸色才稍稍好看些。齐焉坐在副驾玩手机,想也没想接着刚才的话题聊: “你哥万一真来墓园逮你怎么办?” 方知有看向窗外,他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锦城冬天的冷空气了: “不会的。” 归仁陵园地处偏远,两人相当于要跨越好几个区,一路上齐焉睡了好几觉,方知有却在后座始终睁着眼。 等到车缓缓停至陵园附近,刚打开车门,远处传来凄凉哀婉的乐声,在萧瑟冬日里更显悲怆。 齐焉几乎实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就醒了,嘀咕了句: “这么巧。” 方知有杵着拐杖,有些疑惑:“怎么了?” “这声音是在做法事,今天有人下葬。”齐焉眺望着陵园,暂时也看不清在哪儿做法,小声念了两句: “逝者安息逝者安息。” 车在两人身后扬尘而去,方知有坐上轮椅,有些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两人登了记,方知有给曼姨选了一束香水百合,费聿说过他妈向来喜欢花花草草,最喜欢的花就是百合和水仙,都是些长相素雅但香味馥郁的品种。 方知有抱着花,被齐焉推着从一排排墓碑前穿过。 远处的乐声也停了,一行人浩浩汤汤走过来。 到某处时刚好撞上,齐焉主动推着人靠边给他们让路。 为首的道士身着黑袍,路过两人时目不斜视。 不过紧随他身后的那位,在看清方知有后显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 两人和刚刚结束送葬的队伍擦肩而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火的味道。 不算难闻,却莫名让人出一股怅然之感。 即使是与那位刚去世的人毫无联系的者,看见这样沉重肃穆的场面,也难免伤怀。 仿佛是重新认识到了每个人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烟雾几缕,魂归天地。 齐焉到底是不认识费诗曼,愿意陪着自己来墓园方知有就已经很感激了,此时自是不会再麻烦他,又撑着拐杖走了很长一段路。 费诗曼墓前,方知有艰难弯下腰,将那一束还带着水露的鲜花轻轻放在石碑前。 其中一支在被挤压的过程中差点掉出来,方知有伸手将它扶正了,于是墓碑右下角多出一株盛放的香水百合,不仔细看像是从地里自然长出来的一样。 “曼姨。” 纵然方知有已经知道了墓碑上面带微笑的女人和自己的真正关系,他还也是像从前一样轻声唤着那两个字。 昨晚查锦城的扫墓习俗时知道了上坟前要先喊三声,说是这样才能叫应。 于是方知有又喊了两遍。 应没应他不知道,不过三声“曼姨”喊完方知有自己倒先沉默了。 “我来看你了,隔的时间有些久,您别怪我。” 这样长久无言地站着也不是办法,方知有还是决定顺其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申请了S大的研究,还不错吧?” “我帮您看过了,哥哥也很好……他变化很大,不过应该是您会满意的样子。” 百合花在空气中散发出愈发浓郁的味道,方知有站得笔直,沉思片刻: “其实我五年前就知道您跟妈妈是什么关系了,没办法帮您,对不起。” “没能来见你最后一面,当时我……对不起。” 一连说了两个对不起,方知有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是专门过来道歉的。 只好话锋一转,开始慢慢说起自己五年前离开锦城后的活,上了什么大学,又遇到些什么人。 他自然是都挑着些好的说,所以絮絮叨叨半天,时间也没过去多久。 “我们都很想你。” 等说完最后,拄好拐杖准备往回走时,天空很应景地飘起了细雨。 不仔细感受根本不会注意,但是方知有还是发现了。 原因无他,雨点斜着飘,一滴水珠刚好落在墓碑照片处女人的脸颊上。 那人长发挽起,几缕碎发虚虚落在耳边,目光平和注视着整个世界,笑容温柔。 前五年内方知有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他也从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了如今,至少能够冷静目送那些已经行将消逝的人影。 因为知道真正的死亡是遗忘,所以方知有每次扫墓的结束词都是表达想念。 他也以为他学会了分别。 可长久注视墓碑上那人笑容时,方知有还是会鼻头酸涩。 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附近草地上蒸腾起淡淡雾气。 不久后这儿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淋湿,方知有只好再次跟费诗曼道别。 “我还会来看您的。” 齐焉站在一处悠长的室外走廊上等他,方知有一眼就看到了。 但还是等他走进了,才发现齐焉身侧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中等身高相貌朗逸,身着道袍亭亭而立。 竟是刚才送葬队伍里的一名道士。 方知有朝那人微微点头,转头就要和齐焉准备回程。 那道士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竟是对着他说的。 “在下是玄清观的道士。” “玄清观,是汶前山上那个?” 方知有一愣:“我之前去过。” 闻言,那道士笑了笑:“我就因为知道你去过,才出现在你面前。” “当时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善信,现状怎样了?” 眼前这人方知有不说全无印象,至少也是样貌陌,听他说的话更加摸不着头脑。 还是齐焉在一边提醒:“你当时跟谁一起去的他问那个人近况。” 汶山位于锦城边上一座小镇的附近,诸峰环峙四季常青,是国内旅游著名风景区。 齐焉,方知有想起那时锦城夏日温度直逼顶峰,蔚蓝已经不再成为他们的最佳去处。 怎么都不愿意出门的两个人开始常常在外,锦城周边都被他们转了个遍。 而汶山,是八月,是夏天,也是那时他们的最后一站。 “挺好的,身体健康,工作也还行。” 方知有对那个道士持着怀疑且谨慎态度,说的话就模棱两可,毕竟现下场面实在太过离奇。 一个他毫无印象的道士仅仅见过他们一面就记了五年?! 那道士点头:“那就好。后来他在我观久住,为亡母祈福时状态实在不佳,气息虚弱,心力交瘁之象明显。” “那样年轻一个小伙子,看着居然要有心气散尽的趋向。” 任何一个人面对母亲突然地离世,都不会不为所动的。 更何况费聿和费诗曼算是相依为命,即使没有血缘,却依旧骨肉相连。 方知有很能够理解,猝不及防回忆起费聿曾说过自己已经丧失爱人能力,实在难不联想到一起: “如果他一直没走出来呢?” “性情大变,行尸走肉。” 齐焉在一边哎哟了一声,声调里颇为唏嘘。 道士声音沧桑,语调平稳,补充道: “大部分人是不会因为一件事就垮掉的,他心性顽强,更是不会。” 一件事不会,那许多事叠在一起呢? 听罢方知有心凉了半截,还欲再问。 那道士轻飘飘摆了摆手: “今天见到你,恰巧证明聚散皆是缘。” “当年他走时还求了符,后来谢我,我说谢不得,只祝他常德不离。现在看来,应该是有好的因果了。” 虽不知这结论从何而来,但那道士明显是言尽的模样。 外面雨势小了,道士与两人告别后步履轻快,有种算是得知故人消息后的畅意。 方知有轻声问,又不知道是在问谁: “为什么会记得我呢?” “这道士记性够可以的啊,”与此同时齐焉冷不丁这么来了一句: “话说当时你跟谁去的啊?” “我哥。”方知有站在回廊下,感觉有最后几滴雨打在他手背。 齐焉也不算傻,顿时想明白了个大概,有些不确定: “看来你哥跟他挺熟啊……你今天来看的这位是?” “他的妈妈。”男说完这话之后面色有种被雨滴后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是你的姨妈?” 齐焉看似完全无意地冒了一句。 方知有眼神渐渐怪异,看着齐焉良久无言。 “我猜的,毕竟你们一个姓方一个姓费嘛,哈哈……” 齐焉被盯得莫名有些心虚,故意开始聊其他的: “那你哥管着你也是应该的,毕竟你父母都在英国嘛。” “不过你也不用烦,等他以后结婚了就没时间管你了。” 某两个字眼好像是齐焉今天第二次提及了。 方知有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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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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