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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费聿记得。 方知有被撬开牙关时还处于脑子发懵的状态,本能反应让他挣扎着想要躲开,可四处萦绕他的属于费聿的气息又让他心绪翻涌着迎合。 小臂紧贴着对方的腰腹,肩胛骨如同蝴蝶翻飞,两具身体越靠越近,方知有快要陷进在这片没有格陵兰鲸的海域里。 可惜费聿没有放过他,轻轻扣着他后脑勺处的发尾教他换气, 眼前就从天边短暂蔚蓝重新落回无垠浩瀚。 一吻结束时方知有明明脸红到能滴出血,却还要强装镇定。 然后这副模样被费聿看在眼里,紧接着他就被人捧起脸。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脸上,一下比一下更珍重。 方知有常怀疑,费聿有好多事情没告诉他,不然为什么每次对视时对方看他的眼神,说不清,但却只是看着他就像走过了菲薄流年。 可惜这些话他都只敢在心里想想,眼下实在不是问问题的最好时机。 从那之后两人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几乎到了一对视就会情不自禁吻上对方的程度。 倒是补齐了在摩尔曼斯克时因为种种原因难以靠近的遗憾。 蔚蓝的窗外依旧总是阳光滚烫,湖水依旧波光潋滟,这是住在别墅里的两个少年从一捧木绣球开始的季节。 夏天喟然着走到最末端,只剩一泪红烛的距离。 费诗曼和盛月兰说是出门转转,不承想再回来时却是第二天的夜里。 两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还在一个房间里,情难自抑。 楼下传来开门声和阿姨的问候时,方知有的眼神从迷离逐渐清醒过来。 他对费聿说: “你妈妈回来了。” 费聿在他唇角亲了两下,低声应一句嗯。 两个人整理好状态一起下楼。 楼梯转角却遇到了一前一后上楼的两位母亲。 无一例外,表情凝重。 方知有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心中莫名升起一个最坏的念头。 偏偏费聿无知无觉,还问费诗曼: “妈,你们去干什么了?” 话音一落,费诗曼和盛月兰齐齐停住脚步。 盛月兰咳嗽一声,没说话,似是在催促费诗曼。 “你跟我过来一趟。” 费诗曼实在是从未用过这样严肃的语气同费聿说话,方知有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愈发明显。 然后费聿看他一眼,跟着费诗曼上楼了。 盛月兰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没有与他产任何交流。 方知有空留一胸腔的焦急,无人可倾诉。 碰巧阿姨在楼下打扫卫,方知有不便四处走动,只好独自坐在沙发上无厘头地划拉着手机。 莫约十分钟后,三人一齐下来了。 费诗曼走在最前面,其次是盛月兰,最后才是费聿。 三人竟无一例外换了衣服,费诗曼和盛月兰将头发低低盘起,一身干练简约黑白衣裙。 费聿比两人都高了许多,即使走在末尾也格外显眼。 这是方知有第一次看见费聿穿正装。 和费聿平时的风格实在有太大区别,方知有差点没收住目光,直勾勾地差点被勾去魂。 都这样了,他哪儿能不知道发了什么。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公”,在经历一个多月的救治后,最终还是去世了。 故而他连问都不敢问,甚至连将三人送到门口都觉得别扭。 他第一次产一种强烈的感受,他和费聿的联系,有太多是依靠着别人。 大门外路灯昏黄,司机早已将车启动。 费聿趁着两人都走出门的功夫,偷偷牵了下方知有的手,低声叫他好好吃饭。 方知有第一次尝试在国内网络上搜索华愈。 意料之中的第一条就是讣告。 企业媒体发出的新闻图内,费诗曼站在葬礼人群的第一排,周身散发出一股他从未从女人身上见过的高位者的颓靡气息。 方知有快速浏览了一遍新闻内容。 “华愈创始人费常哲老先于今日上午九点整与世长辞,独女费诗曼正式继承其衣钵。” 方知有继续往下看,却在看清一张照片后停留了许久。 年轻男人肃穆站立,眉宇间都是年少盛气。 是费聿。 “长孙致哀:以祖父精神为帆,继续在医疗领域深耕。” 即使能从平时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费聿作为养子的缘故,很少和费家往来。 但照片中他矗立在后排乌泱泱的一帮人面前,相貌气质超脱,实在一眼就能看出是费家人。 直至深夜,去葬礼的三人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方知有独自回到房间,不由得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人走了,葬礼办了。 葬礼结束,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和盛月兰也要走了? 困扰他多时的问题是绕不开的结,方知有对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去世,并没能产什么能够在心底停留很久的多余感受。 正琢磨着这个僵局,他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方知有吓了一跳,眼睛都睁大,直到发现是费聿后,抖着声音说: “门没关。” 费聿将头深深埋进他颈肩,声音疲惫: “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再抱会儿。” 听完这话,方知有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身后人没将重量全部压在他身后,方知有坐在原地很轻松,什么都不需要做。 时间久了,他都怀疑费聿是不是要睡着了。 然后他伸手没大没小地揉了两把费聿的头发。 人没动。 方知有又揉了几下,却在将将准备收手之际,被人一把捉住了。 他是背对着门坐在床尾沙发椅上,费聿很容易就能将人扑在床上。 方知有强压下心里那股无故升起的期待,问道: “你干什么?” 和人对视那一瞬间,即使已经相处多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跳大乱。 今天的费聿可能是由于需要上镜的缘故,简单做了下造型。 新闻图就已经是足够有侵略性的帅了,现在隔着咫尺的距离,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更是让方知有差点喘不过来气。 后面的话全被堵回嘴里。 这次的吻来得格外猛烈,且猝不及防。 方知有尽力仰头回应着这个吻,可是现在的费聿像是隐忍蛰伏多时的野兽,即使猎物顺从也依旧凶狠。 方知有有些招架不住,几次伸手想要将人推开。 最后还是费聿先冷静下来,分开时由于缠绵太久,银丝牵扯在双唇中间。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费聿俯下身,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拥住,下巴搁在方知有颈侧说:“太想你了。” 这才分开多久。 方知有心里又甜又涩。 “你好粘人啊哥哥。” 他轻声说,尾音又长又勾人。 然而第二天费聿没有要出门的意思,第三天也依旧陪着他,倒是盛月兰先回来了。 想也不用想费诗曼肯定还在葬礼上主持全局,但现在盛月兰回来,若是真要立马回伦敦,那么没有人能拦住她。 进大门时女人脸上还剩余残妆,想也不用想都知道这段时间会有多累。 方知有把握不准妈妈对于这个断绝关系的父亲的态度,不敢贸然去问,躲在房间里纠结。 他这几天一直在关注有关华愈的新闻,除了某些非主流媒体曝光出来的集团秘闻中偶有提到后,整个费家,看似都与盛月兰毫无联系。 娱乐八卦中居然还有说费老先在外的私子女要和费诗曼争遗产的。 方知有自然是半个字都不信。 现下已是八月中下旬,方知有看似是尽他所能地将自己与锦城牢牢绑在一起,实际他再清楚不过。 离开,不过是盛月兰的事情。 “妈妈,”方知有下楼找阿姨做了一杯花草茶,给人端进房间: “这几天辛苦了。” 盛月兰已经换上一身家居服,靠在床头翻着一本厚重的书籍,闻言看向方知有,面部肌肉牵动,露出一个笑。 “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方知有将茶递到盛月兰手里,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后面的事基本上是她来安排了。”盛月兰说。 “那我们着急回去吗?”方知有问。 “你觉得呢?” “不着急吧。”语气很自然,除了被掐出好几个印的手心以外,方知有觉得应该看不出他的紧张。 “你的意思是,”盛月兰缓缓转头看向他,“你还想留在锦城。” 那眼神太过平静,方知有恍惚间有种被看穿一切的错觉。 他忽而不敢往下继续说了。 “行吧。” 盛月兰淡淡开口。 “什么?” 方知有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不着急,那就不着急吧,反正开始就是说来锦城过夏天。” “再怎么样,先把八月过完吧。” 女人说完,面上带了些笑,倚靠在床头的背脊也放松下去。 方知有被这莫大的惊喜冲撞昏了头,伸手要去抱盛月兰。 盛月兰回给他一个拥抱,像安抚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过去的那些因为缺乏沟通而存在的隔阂现在随着这个拥抱消失殆尽,方知有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夜已深了,他同妈妈道了别,走至门口说晚安时。 盛月兰忽然叫住他。 以一种及其温柔的,过去十八年都从未出现过的语气对他说: “你的戒指,挺好看的。” 自从费聿送给他戒指后,方知有几乎随时都带着。 他本就不欲遮掩,被人看到也正常。 回到房间后,费聿此时正在阳台抽烟。 方知有很久没有看到费聿抽烟了,但他此时顾不得那么多,疾步走到人面前。 在人面颊上飞速地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费聿一愣,他摁灭烟头问: “怎么了这么高兴?” “我妈妈答应留在锦城,说至少把这个月过完!” 他很兴奋,双颊都因激动染上薄红。 费聿摸摸他的脸,跟着他一起笑: “那你下个月再回家咯。” 本意是想和将两人还能相处多时的喜讯告诉费聿,结果对方话音一落。 方知有笑容僵在脸上。 再怎么样,他还是要回去的。 一个泡泡越吹越大,存活得越久,在眼光下颜色更绮丽。 这并不代表泡泡是不会破的。 “我不想和你分开。”方知有瘪嘴,目光眺望向远处漆黑的山头。 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他说过多少遍这句话了。 “我一直在这里啊。”费聿说,他靠近他,音色在夜里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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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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