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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处停下。 方知有第一次察觉到不对,他宁愿是自己想多了。 那时汽车已经快开到家门口,他问: “我们不先去医院看爷爷吗?” 盛月音很平静: “先回家放东西。” 方老先和儿子的房子挨得很近,小时候方知有常常在那栋别墅的后花园里赖着不肯回家。 不过这些都是姑妈告诉他的,方知有早不记得了。 他思绪纷飞了一路,汽车终于靠边停下。 回到这个他活了十几年的,熟悉的家。 方知有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感受,他机械性地迈步向前走。 满脑子都想着去了医院见到爷爷要说什么,看见老人躺在病床上时他会不会哽咽。 不久前才经历了一次“亲人”的离世,虽然他没有亲历,但方知有此时还是差点喘不上气。 等会儿那个小老头见到他肯定十分惊喜,会唤他的名字。 “Zane!” 方知有以为是错觉,他好像听到爷爷在叫他。 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 他猛地转头。 十分难遇的艳阳天,他的爷爷,此时站在家门前的花坛旁,手里拿着洒水壶,正在照料他那些早已衰败的枯草。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我还以为要等到你开学才能见到你呢!” 老人站在原地,单手叉腰,中气十足。 方知有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自下车起他就没见过的盛月兰,此时居然就站在他不远的身后。 嗒地一声。 院子的大门被锁上了。 事隔好几天,方知有莫名闻到汶山上的香烛味。 连同这那纸被撕掉的下下签文,此刻清晰浮现在他脑中。 “水中捉月费工夫,费尽工夫却又无。” 他当时看得囫囵,很快到末尾,又余一句是—— “早晚相思无绝期,今缘尽此休。”
第35章 我的不速之客 人的一主要是由什么构成的? 金钱,名利,又或者是,爱? 三者都曾无限拥有过的方知有,在十八岁那年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都不是。 主要构成他人的东西是,谎言。 他曾不止一次地忘记了很多事情,也固执地记着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恰如几只飞过夏天湖泊的紫啸鸫,又或落在汶山青石台阶上的竹叶。 他想通了很多变数,和谁共负一轭,同谁茶冷言尽,做或做不到,他都认了。 行岁未晚,他独自在走偏僻的长路。 所以谎言的代价是什么? 也不重要了。 费聿一声不响离开的第三天,方知有很识趣地没有去联系他。 平安符被存放在床头的抽屉里,起到时刻提醒的作用。 那晚两人都太过冲动,无知无觉间过了火。 可他们都不是五年前了。 不再有那样奋不顾身的勇敢和相信一切的傻气。 偶尔夜里,方知有也会想起当初来锦城前的某个夜晚。 Joa问他想好了吗,他说他不后悔。 不后悔,却也不知道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困难竟然远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那时的方知有是个傻子,傻到几个月后独自在深冬的夜一身萧索。 住院的日子痛苦又无趣,方知有原本被欲望勾起的那些热情又逐渐恢复平淡。 直到那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方先,楼下有人找。” 高阿姨最近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或许是和方知有已经一起待了太久的缘故。 “让他上来吧。” 晚餐后,方知有正在平板上作模拟实操训练,闻言想也不想,下意识以为是齐焉。 但他忘记,齐焉来的次数实在是过于多,疗养院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很多时候都不会报备。 有节奏感的高跟鞋声踏落在门口时,方知有刚好结束平板上的内容。 抬眸看到门口的女人,正微微歪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那女人有着一张非典型混血面容,若不是方知有曾经就读的学校这类型人很多,他还可能看不出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对方的神色明显慌张起来,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瘸了腿躺病床上无能为力的那个。 “请进。” 方知有不清楚来者何意,尝试着用中文让她先进房间。 女人进门,样貌以及全身上下的所有装扮都不难看出她的年轻,以及富有。 估摸着也才二十岁左右。 “请问,你是方知有吗?” 她说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中文十分拗口。 高阿姨在旁边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固执地看着方知有,仿佛对方不说话她就将一直维持这个僵局。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方知有坐直身体,即使他猜得没错,但那张商场中模糊的照片和眼前这个人还是存在差距,他起先没敢确定。 直到对方亮出明牌。 还真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趁Joa喝醉,看了她的手机。”方若盈低下头,长发遮住部分面容,低声道: “希望她能原谅我。” 方知有不是圣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只装作没听见她那后半句: “有什么事?” “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方若盈有些坐立不安: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保证向你,妈妈和我不知道你们的存在,绝对。” 这话一出口,方知有十分冷静地让高阿姨先出去将门先带上。 他可不想事情还没处理完,就又等来了费聿的出现。 “你是怎么接受这件事的?” 方知有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女人,听她那奇怪的中文口音听得头疼,只让她用母语说话就行。 要接受自己是相处近二十年的父亲的私女这一事,应该挺有难度的。 更别提敢孤身一人不远万里跑到国内,来找他“交流”。 “最开始我肯定不信,直到我逼问我的妈妈,我才知道他们居然没有结婚证。” 方若盈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我没告诉她我发现的事,所以……” “所以先来看看我的态度。” 方知有贴心帮她把难开口的话补充完整。 方若盈表情一下就心虚起来,十几年的优渥活让她难以承受一下和那个男人闹掰的后果,毕竟她还在上学,母亲也常年不工作了。 “我的态度,”方知有并未沉默很久,这件事情他谁也没告诉,自己早就想过怎么处理,所以斩钉截铁说: “和他断干净,永远离开伦敦。” 上天实在是不公,在坐的两人明明是同一父亲所出,相貌差距实在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作为男的方知有反而成了他们之中漂亮到耀眼的那个,妹妹很遗憾地继承了父亲五官中的所有缺点。 方若盈没有说话,有着闪亮长甲的手不自觉握拳,欲言又止。 “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你在跟我谈条件?” 方知有打断她,转头时清楚看见女瑟缩了一下。 英国法律规定非婚子与婚子享有同等继承权,方若盈知道这点还是选择来找他,肯定是已经调查过方家的背景了。 没有实力差距过于悬殊的掌权人,方父的兄弟姐妹都是行业佼佼者。 这样的家族,绝对不会让她们这对外来的母女好过。 方若盈脸憋得通红,方知有也就沉默。 他短暂地走了下神,刚说出口那句话的瞬间觉得语气太过熟悉,想了半天觉得很像现在的费聿。 “我不会再要他的东西,也会让我妈妈跟他断绝关系。” 方若盈低下头,恳求道: “但是请给我一些时间,我妈妈要过日了。” 女踩着高底鞋临出门之际又被方知有叫住。 他明明坐在病床上,本该一身羸弱,冷脸时却莫名威严。 “你晚上住哪儿?” 方若盈一愣:“我订了酒店。” 上次费聿来找过他后,方知有身边就多了位司机。 说是医院配的,但实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让刘先送你过去。”方知有敛眸,不再多说。 此后的接连好几天,方若盈准时准点上山,风雨无阻。 这女孩性格不难看出是蜜罐泡大的,对方知有最开始的排斥,只用了一晚上就调理好了。 “你是我在中国唯一认识的一个人啊,我只能来找你。” 她说得煞有介事,好像两人在此之前是什么很熟稔的关系似的。 “我不想回伦敦,我请长假了,反正我成绩很烂。” 方知有很少对一个人感到束手无策,只能尽力忽视。 奈何这位“大小姐”实在是对自己的身份定位不太清楚,居然还想帮着高阿姨干活。 最终还是被方知有再次冷脸训斥了几句才作罢。 很快,方知有就发现了这女孩脑子总是产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我想到一个办法。” 某天午后,声音响起时方知有几乎已经习惯了病房里有这个人的存在。 “你想不想整一下那个男人?” 他们自从对彼此身份了然于心后对方父的称呼都变成了“那个男人”。 好像叫出那个名字都嫌弃脏了口。 方知有兴致缺缺,但看着女激动不已的神色,想到这么些天以来,自己确实也因为方若盈在旁边,冷漠病房里少了很多孤寂。 “你要干什么?” 女不近不远俯在方知有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方知有没忍住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她。 十分钟后,跨洋电话响起,对面男人同样接得很快。 “怎么了小公主?” “爸爸,可不可以给我转点儿钱呀?” 方若盈撒娇似的嗓音响起,带着小姑娘独有的娇嗔。 “要多少?” 方若盈随即报了一个数字。 对面一愣,疑惑道:“怎么这么多?你要干什么?” “我要……给我的男朋友买礼物。” “我可以给你发他的照片,长得超级无敌帅哦。” 不待对面说话,方若盈当即把早就准备好的照片发了过去。 是半个小时前新鲜拍摄的。 方知有坐在沙发上看书,鼻梁上架着一副方若盈给他搭配的银边眼镜。 故意没拍到腿和病房内其他陈设,看着倒是真像在酒店一类的地方。 从侧面拍摄的照片,方知有眼下那枚小痣格外明显。 不刻意又能表达出拍照人想暗示的一切。 简直天衣无缝。 电话一直在通话中,方父的声音却逐渐渺小,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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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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