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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只有一个月亮。” 方知有开口,音调怪异又反常。 他太久没说过话了,更何况是中文。 “所以再多人喜欢月亮,它应该也是孤独的吧。” Elowen没有因为他的搭话而表现出别样的情绪,只是看向他然后顺着往下思考。 “孤独……”男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 那时与之对视的,依旧是十八岁的方知有。 五年后,他终于可以将那句话补充完整: 孤独的月亮,原谅我了吗。 方知有是听着雨声醒来的。 他躺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安静地等待意识回笼。 这只是他每天早上必备的流程而已,今天却格外不同。 被子里的男忽然睁大眼睛,心跳也剧烈起来。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一周。 这还是在蔚蓝,昨晚的房间里。 阳台外淅淅沥沥雨声不断,卧室只有方知有一个人。 那件外套此时端正地挂在衣柜边,男赶紧上前想摸出手机。 他摸了个空。 一股难言的恐慌迫使他慌忙跑向门口,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在第三次尝试拧动门把手后,再难以置信方知有也几乎确认了—— 门从外面锁死了,他出不去了。 费聿到底想干什么?! 偌大的房间,男坐在床边愣神,身后是凌乱的被褥,不难看出他昨晚那一觉睡得有多不安稳。 方知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又是怎么躺到床上去的。 记忆戛然而止在费聿说完“五年前”的那一刻,他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醒了?” 卧室门口传来男人温沉的嗓音。 费聿风尘仆仆过来,身后跟着的,居然是端着餐盘的高阿姨。 方知有没说话,眼睁睁看着那份早餐被放到桌面上。 往日能与他有说有笑的高阿姨此刻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动作都没有,放下东西后又匆匆离开。 “昨天晚上……你晕过去了,”费聿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男,放柔语气: “饿了吗?过来吃饭。” 方知有愣愣坐在原地,差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是费聿。 不对,这就是费聿。 只是更像是五年前那个处处体贴,会把他宠得无法无天的费聿。 他现在还完全在状况之外,知道在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的情况下,不要激怒对方。 方知有踩着地毯缓缓走到费聿旁边坐下。 男人顺手拿过桌面上的湿毛巾,又一手牵住身边人。 方知有瑟缩了一下,而后手上传来柔软的温热触感让他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费聿在给他擦手。 “好了,吃吧。” 男人开口,这种语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在对家里养的小狗说话。 可惜方知有从来不喜欢动物,费聿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的手机呢?” 他声音有些沙哑,昨晚应该没有哭,嗓子里却似有刀片,一说话就硬的疼。 方知有从始至终没有看费聿一眼,说不上来是因为不敢还是不愿。 但他知道,对方一直在注视他。 “给你收起来了。” 费聿平静开口,毛巾被扔到一边,“我想你应该不需要了。” 即使早有预想,方知有心里还是狠狠一沉。 这代表自己将与外界彻底失联,他要彻底开始报复自己了。 一时间这块区域陷入一种怪诞的沉默,两个人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半晌,费聿站起身,椅子被拖拽发出奇怪的声响。 他转身一言不发。 方知有看向远处男人准备离开的地方,淡淡开口: “所以我是被关起来了吗?” “如果能打消你明天还想去机场的念头,你可以这么认为。” 方知有想象了很多种费聿折磨他的办法。 羞辱,骂或者打,他都认了。 那条视频,光是看完就已经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全部心气。 但是第二天费聿没来,第三天也依旧没来。 这个房间的确是有一间联通的书房,也堆了很多书。 可方知有一次都没进去过。 飞往希斯罗的航班当然不会等他,他又错过了。 他现在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在床上,一日三餐能吃一顿都是为了维持命体征。 一时间他从一个急于寻求记忆的探险者变成了一潭能够淹没探险者的死水。 那些他的曾经,费聿的曾经。 他都不想追究了,他已经不感兴趣了。 他总是躺在床上,却很少睡着。 很多时候睁着眼睛,眼前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快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也感受不到心跳了。 直到第四天费聿又来了。 “外面下雪了。” 深夜,可能也不是很晚。 方知有不知道,即使房间里有钟表,他懒得去看,也不想知道时间。 男人进门时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外面某个地方赶来。 锦城,原来会下雪吗? 那也应该不会下得很大,雪花不能落在人的头发和睫毛上,冷风吹得人面颊冰冷,浑身僵硬,像是要成为一尊再也熬不过冬天的人体雕塑。 他又控制不住地在胡思乱想,回神时费聿正深深看着他。 “想出去看看吗?” 对方深黑衣领上是一条灰色的围巾。 方知有缓慢眨了眨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问费聿是从哪里找到这条围巾的,也没问他为什么故意戴给自己看。 反正本来就是送他的,就当亲手送了吧。 男人没听见他的回复,只是重新补充道: “就在院子里。” 那个语气太温柔,倒真和今夜锦城的细雪一样。 方知有总想起二十岁的费聿。 毫无征兆地,他鼻头一酸,拼了命地摇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整整两天没说话,语气夹杂着哭声,让这个注定不会寻常的夜晚蒙上一层悲剧色彩。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折磨我。” “为什么……不让我走?” 他濒临爆发,费聿在一边面色紧绷,伸手又放下。 “戒指,还没还我。” “嘭”的一声,床头的玻璃摆件碎裂在地上,泛着光的银白炸开。 迟钝了这么多天的方知有这时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慌乱中他捡起一块最尖锐的碎片,当着费聿的面在自己中指根部重重划了一整圈。 鲜血很快顺着手流淌而下。 一红一白鲜艳刺目,方知有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看着费聿眸中快要溢出的震惊,很痛快而已。 戒指找不到了,是我欠你。 你要的话,我还你手指吧。 窗外的雪竟然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这绝对是会被人们记很多年的一场雪。 屋内暖气烘烘,让人昏昏欲睡。 方知有靠在床边,一只手乖乖伸出去。 男人一脸严肃坐在床边,正认真给那只手包纱布。 “你没必要这样。” 费聿低着头,手上动作仔细,漆黑眸子里是说不清的情绪。 方知有又有要流泪的冲动了,他抬起头,看着灯光为什么在不停的闪烁。 “可是我很害怕。” 手被放在柔软的毛毯上,终于后知后觉开始隐隐作痛。 他听见男人的语气差点可以形容成哄: “你听话,就不用害怕。” “从我回国起,”方知有靠在软包床头,试图掩盖通红的耳根,再次确认了一遍,“你什么都知道。” “很好玩是吗?” 看我这样,自以为是,愚蠢天真。 费聿朝他伸出手,男下意识想将脸偏过去,结果耳垂被不轻不重揉捏了几下。 男人目光极具侵略性,盯着他慢悠悠道: “我还没玩够。” “所以别想离开我,第三次。” 方知有睡着的时候,雪也停了。 费聿走到阳台这段路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床上的男即使睡着了也微微蹙着眉,长睫仍在不安地颤动着。 除此之外,睡相很乖。 可费聿记得之前还不是这样的,曾经男睡觉总是乱七八糟的。 阳台外不见一丁点儿雪花的踪迹,只是地面像刚下过一场雨。 空气里漫浮着带有冷味的湿意,费聿点燃一根烟。 电话响起,对面响起谄媚的男音:“哥。” 一阵无休止的沉默后,那边重新开口,语气里是夸张的懊悔: “费总,您终于接电话了!” “上次那个酒吧的事儿,你交代我的我都已经完成了……” “我还录了音,只是酒吧太吵,后来我听的时候他声音有点糊。” 费聿安静听着那边喋喋不休的话,里面蕴含的邀功和讨好简直藏都藏不住。 “发给我,然后删了。” 他懒得再听下去,直接打断对面。 “什么?哎哎哎好嘞,我马上就发给你……那你看看我这马上到申请季了……” “钱明天到账,” 话音落,电话挂断了。 烟还没来得及抽,在空气里燃得只剩半截。 退出通话他才看到下午的未读消息。 高阿姨现在来了这边,原来在和悦的阿姨就开始重新工作。 她先是给费聿发来了一张图片,瓶盖大小的黑色仪器被摆在桌子上。 【费总,今天我打扫客卧的时候在地上捡到了这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就先放桌子上了。】 隔着屏幕,费聿注视那枚从没被房间使用者发现过的监控,良久,他回复: 【没用了,扔了吧。】
第47章 如果我要走的话 【Elowen说我可以尝试去学校,我不想。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接触过了。他那天给我看了一幅画,大海,小船,和没有人的岛。他问我会选岛还是船,我说我选海。——31thOctober,2024】 今天是方知有与外界失联的第五天。 高阿姨敲门时,他正想透过纱布尝试看见自己手指受伤地方的样貌。 昨晚他太激动了,手抖得厉害,用尽全力也没划到深可见骨,需要缝针的程度。 不过持续的胀痛能让他头脑清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高阿姨一声不吭地端着早餐进来,又想一声不吭地离开。 “高阿姨。” 方知有叫住她。 后者动作明显慌张,哎了两三声停下脚步。 “这几天,有人来找过我吗?” 对方目光落在方知有自然垂落的手上,两秒后仓皇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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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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