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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跟他见过了。” 后来的一顿饭里林泽任没再多问什么,主要和一边儿的小侄子斗嘴去了。 方知有没了压力,就当单纯吃顿饭倒也清闲。 结束后林泽任去结账,方知有当然不好意思,想要转账给他,手机递过去却被林泽任一通操作。 拿回来时通讯录号码栏赫然有了第一个联系人。 “好了,咱们存个号码,有什么事好联系。” 方知有还记得廖也说过林泽任很早就主动不跟费聿联系了。 故而他也不用担心对方将他的行踪告诉给费聿,心安理得留下了那个号码。 九点来钟正是渝州夜晚最繁盛的时段,好多店铺门口甚至坐着等位的大批人。 方知有的酒店就在这附近,原本是想直接和两人告别的,可这舅侄俩吵闹一路居然直接走到了酒店楼下。 方知有打断他们: “我到了。” 等男转身进大门,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时。 少年转身就想跑,林泽任站在原地,沉声唤: “江稚川。” 那少年又折返回来,语气里带着夸张地讨好: “舅舅,舅舅舅,错了还不行吗?我要说我真不是故意推你的你信吗?” 林泽任扶了扶眼镜,伸手去捏人后颈: “我信啊,但你惹到我了。” 广场上那阵舅侄俩正在聊天,江稚川这小崽子正到了对感情好奇的年纪,尤其是在听说自己亲舅作为一个优质男gay这么多年都没再找着对象的时候,表现得比谁都着急。 刚问完他喜欢的类型,江稚川往广场上环顾一周: “你这要求还真不好找,我给你看看啊……” 方知有就是这个时候出现了。 男明明立在人群中,却比谁都显眼。 即使只露侧脸,却能看出眉骨柔和,鼻梁高挺,长睫盖住眼眸,整个人散发着清冷气息。 此时他正被一男的挡住,表情有些严肃,看着在气的边缘。 江稚川看到了就挪不开眼了,他使劲推了两把林泽任: “你看那个,那个怎么样!” 林泽任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小孩执行力这么强。 他当即要拒绝,可目光扫过去时却又觉得眼熟。 “他好像遇上什么麻烦了,你去看看呗。” 江稚川边说边把人往那个方向带,眼看着马上要走到跟前,他一个没注意绊了一脚,手上没收住,林泽任被他推了出去。 要不是刹车及时,绝对就撞上了。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就当日行一善了。 可是没想到,真没想到…… “所以他是谁啊?” 江稚川的声音将人思绪拉回。 五年前的夏天只在林泽任的回忆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想起来那个在高尔夫球场跟人打架的少年,笑了笑: “我一个朋友的弟弟。” 次日上午方知有醒来时手机上显示有条未接电话,他缓缓忆起,应该是林泽任。 “喂?”刚睡醒的男声音还有些沙,他直奔主题,“有什么事吗?” 一个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银灰仰望停在酒店门口。 林泽任坐在驾驶座上,副驾是昨晚那个少年,正热情跟他挥着手: “上午好啊哥!” “没想到咱俩今天都成了林导游的乘客。” 方知有打电话当时脑子都还是不清醒的,没想到林泽任问他今天有没有事居然是这个目的。 对方那句过于自来熟的“哥”打得他措手不及,晕乎乎地就坐上了后座。 他一看还是只有这三人,没来由地别扭: “你男朋友呢?” “你说那个……早分了,太闹腾。” 林泽任说得轻巧,不甚在意。 江稚川回头看了他一眼,被他手吸引了视线,惊奇问道: “哥,你这手指上是纹身吗?这也太有设计感了。” 方知有闻言低头,发现对方说的是他中指上被玻璃割出来的伤口,现在已经重新结成一圈细长的疤。 “对,纹一半太疼受不了跑了,就成这样了。” 他说完自己都被自己忽然解锁随口说谎的本领惊了下,结果副驾男居然还信了,满眼都写着好酷。 方知有:“……” 半天的行程被安排得满当,即使男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到后来也像融入进去了。 傍晚时分重新回到阆江大桥上时,江稚川看着路边一栋医院笑: “舅,你这是三过院门而不入啊。” 方知有听到这句十分意外: “你是医吗?” 江稚川大声接话: “他是骨科圣手。” 林泽任在驾驶座开车跟着笑: “现在骨科圣手命令你,回去找你外婆。我们要去成人场了。” 阆江边上的酒吧,人少环境好,旋律舒缓的民谣一首接一首地放,方知有有些昏昏欲睡。 明明是冬天,甚至在夜晚,江边,集齐了所有寒冷的因素,可方知有就是觉得热。 男脱了外套,单穿一件宽大深色连帽卫衣,领口处随动作露出些锁骨。 吻痕和齿痕顿时暴露在林泽任面前,男人嘴角抽了抽: “你哥现在……怎么样了?” 方知有撑着困意往嘴里灌酒,想了想: “应该还可以?也有可能不太好。” “他回国几年了?” “身体还好吧?” “……”方知有被他把瞌睡问醒了,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儿问他就行啊,怎么搞得像旧情人不能见面一样。” 往常都是别人来告诉方知有关于费聿的事,到了这方知有成传话筒了。 他自然是不满意。 林泽任看出来了,忍笑道: “你别误会。” “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方知有反驳。 这个反应让林泽任几乎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才不是方知有说的见过,恐怕是睡过。 “他身体好得很。” 方知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伸手理了理衣领。 “这么说像你不太好似的。” 林泽任觉得逗这人好玩,随口一提。 “……” “我是不太好,诊断结果刚下来啊。” 可能是有点醉了,方知有居然主动提及。 “什么病?”林泽任没当回事。 “额颞叶痴呆。” 这话一出,林泽任安静几秒,他张了张嘴,闭上了。 小舞台上有人在唱歌,在唱: 【有一个地方很远很远,那里有风有古老的草原。】 “确诊了吗?” 方知有听见对面这样问,他没回应。 “明天可以再去查一下,如果不是呢?” 林泽任认真建议道。 方知有又喝了不少,才开口,声音莫名有种被酒浸润后的冷淡: “那如果是呢?” “如果是的话,那也至少是心里石头落地了,总比现在这样吊着口气过日子好吧?” 林泽任顿了顿,接着道: “抱歉,昨天存号码时,看见你手机里一个联系人也没有。” “你是一个人跑到这里的吧” 男抬眸看了对面一眼,江风路过窗外吹得他眼睛干涩。 林泽任继续: “就算是真的得了,也得治啊。” “这个病就算是六十岁的人得了,家里也会倾尽一切治的,更何况你才二十多。” “家人朋友,还有爱人,你全都不要了吗?” 家人,朋友,爱人。 方知有莫名觉有一股寒意,看着对面人那双很容易被镜片隐匿情绪的眼睛。 他感觉这人,像是什么都知道。 “我还是不想待在渝州了。” 离开酒吧后,方知有兀自走在前方。 “我在这里活了这么多年,渝州终日晴朗,四季成荫,没什么不好的。”林泽任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不过你要想走我也不拦你,真的。” 方知有认同他的话,渝州比锦城天气好。他像是自言自语: “那我又去哪里呢?” “给你个建议,听不听由你。” 林泽任语调含笑,追上方知有: “再往西走吧,往西走好。” 这个国家的西部高原,灵光普照,天辽地阔。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选择去那里疗愈吗?” 方知有缓慢点头,有些苦恼: “可是我对民俗不太感兴趣,也不信教。” “因为高原缺氧,呼吸困难了,也就想不起来伤心事了。” 林泽任一本正经。 突如其来的诙谐让方知有没忍住笑出了声。 夜风似水,方知有笑够了。 “那我要去那里。”
第53章 冰与雪周旋久(一) 锦城的冬日,雾霭朦胧,灰际漫天。 费聿一个人过了二十七年。 但他很少觉得孤单,唯二心起落寞的瞬间,首先发在与方知有彻底断联的那刻。 那年他二十二。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那样的感觉,觉得从此锦城的青山或飞雪,云雾和晚霞,都与那个人无关。 五年后在蔚蓝的最后一夜时,费聿抱着人,很久很久以后才阖上眼。 他也是这个感觉。 彼时怀里的男刚刚被抱去洗过澡,身上全是属于自己的气息。 费聿不合时宜地细数,这才不过几天,方知有受了多少伤。 身上增添的疤痕才刚刚结痂,隐秘的陈旧伤口又被翻出新鲜血肉。 蜷缩在他怀里的人,原来早就千疮百孔。 方知有睡得很熟,薄薄的那层眼皮下血管清晰可见,像是下一秒就要睁眼。 他曾那样认真地看着自己,有氤氲的水汽封存在眸中,是足以让人一不忘的潮湿。 第二天费聿醒时,也不过才八点。 床边冰凉一片,连床单上的褶皱都快要铺平。 像从来没有人出现过,像一场梦。 那唯二的时刻,其次是现在。 自从母亲走后,三楼的书房终年无人使用。 费聿推门而入,轻车熟路拉开那扇抽屉。 空的,照片不见了。 方知有走了,带走了这座房子和他有关的一切。 他觉得不可置信,仔细想想又好像理所应当。 床笫间夹杂难抑喘息的话被拿出来细细揣摩。 那句“对不起”,包含的太多,所有。 费聿都猜到了,但他猜漏了一味。 还有一味叫不出名字的情绪,原来是不舍。 他一下失力般仰到椅子上,男人逐渐放空的眼神里,有句没来得及说的话。 方知有,你不是发过誓了吗? 人人都说,费聿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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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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