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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父无母的人遇到了费诗曼,叫出那一声“妈”之后,有了佑他前半的女人。 费聿两岁被费诗曼收养,从意识产于他大脑的那天,费诗曼就是他的妈。 几乎没人能记得自己两岁以前的事,费聿也不例外。 费诗曼把他养在蔚蓝四五年以后,他才见到除了妈之外的应该被冠以称呼的陌人。 费家的庄园很大,要坐很久的汽车才能到。 庄园里的人个个优雅,看着他时眼里有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稍稍大些以后费聿才知道,那种情绪,叫不屑。 那些大人看不起他跟自己这个家族没有半丝血缘关系,却还能名正言顺地享受一切金钱,荣耀。 迫于费诗曼的地位,他们每个人都带上了名为和善的面具,违心地和这个未来要和他们亲孩子抢夺资源的“野小孩”相处着。 费聿当然感受到了,但他也无力改变,只能尽量让自己活泼,自信。 像是他来就属于这个家族一样。 后来到了记忆里第一个热得几乎让人难以承受的夏天。 上完室内马术课回蔚蓝的路上,爬山虎张牙舞爪地攻陷桥底。 去年冬天刚栽好的绣球终于开花,一簇一簇盛大明艳,不负众望。 有个漂亮得洋娃娃似的小孩,站在那一丛无尽夏里。 费聿被晃到眼,不知道是被色彩艳丽的绣球,还是被从天而降的小孩。 他那时已经十岁了,始终记得费诗曼的话。 在家里随便怎么皮,在外面装也要装得很像个小绅士。 烈日当头,他近乎踢着正步走到那小孩面前,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叫费聿。” “你是我们家的客人吗?” 他预想中的情况是,漂亮小孩高兴地与他进行自我介绍,然后两人便能在极快的时间里成为朋友。 然而实际情况直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那小孩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手,后退一步跌在花丛中,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仿佛要震破天际,费聿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先将人拉起来。 结果他一动,漂亮小孩瑟缩了一下,两个眼眶里又溢出四行清泪。 大门被打开,终于有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费聿从来没见过的女人,但他确定那就是漂亮小孩的妈妈。 除了眉眼,他们的其他五官几乎如出一辙。 下一刻女人将小孩抱起,嘴里说着费聿听不懂的语言。 费诗曼也上前来,她看到费聿脸上和手上还未来得及洗净的污垢就懂了个大概。 细微的哭声飘散在空气中,女人怀里抱着的小孩长睫上还挂着泪珠,鼻子通红,双唇瘪着,好不可怜。 “应该是你吓到弟弟了。”费诗曼也像是被可爱到了一样,伸手摸摸小孩的脸,又牵上费聿的手,跟人商量, “没关系,你给弟弟道个歉好不好?” “对不起。”费聿老实站在原地,他性格惯常大大咧咧,此时心底却忽然泛起一股委屈。 他哪里很吓人了? 小孩正要张嘴说话,女人抱着他直往屋里去了。 临行前她看了费聿一眼,就那一眼。 和费聿记忆里所有人看他时带着的情绪都不一样,那不是简单的嘲讽,不屑,又或是以他的年纪能感受到的微妙恶意。 那是带着恨的,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 费聿莫名涌起一股害怕,他呆愣在原地直到费诗曼无奈轻笑声响起,女人拍了拍他肩膀让他上楼洗澡。 夏天的傍晚,蝉嘶云霞,微风吹拂。 费聿主动示好受挫后便不再强求,吃过饭他就回了自己房间。 楼下费诗曼的声音随着关上的门消失在他耳边,他捂住耳朵开始写作业。 可是那些平时简单的诗文数字他现在一个都写不出来,烦死了! 巨大书桌前的男孩显得那样小,紧皱眉头试图让自己快一步沉浸到知识的海洋中去。 可惜还没来得及遨游,门响了。 上午那个小孩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小份西瓜,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也不说话。 “干什么?”费聿还记得他被吓哭后他妈妈看自己的眼神,所以冷声问。 “Thisisforyou.” 小孩说,又把西瓜往上举了举,粉色的叉子另一端差点戳到费聿下巴。 费诗曼的声音在楼下响起,轻快又随性: “弟弟来找你玩,你让他进你房间吧。” “英语人?” 费聿说完又觉得不算意外,这小孩眼睛太大了,睫毛又长,是很像电视里的外国小孩。 于是他问: “你会说中文吗?” “……”小孩盯着他,懵懂的脸上明晃晃俩大字——“不会”。 费聿计上心头,他比小孩高了一个脑袋,此时微微俯身,一字一顿: “那你叫哥哥就可以进来。” 对方从最开始的端着一盘西瓜到了现在将其抱在怀里: “嗯?” 费聿立马忘记那阵不愉快,觉得他好可爱,强忍着伸手捏他的冲动重复道: “哥哥。” “哥……哥。”小孩说。 “进来吧!”费聿大手一挥,还不忘接过西瓜说Thankyou。 最后几抹余晖照在房间里,两个小孩一前一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果香味道。 书房桌面上还有费聿一字未动的作业,他拿出英语练习册,照着上面的句子问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 “What'syourname?” 对方拿起桌子上的笔,在白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方知有。” 写完他很满意的模样,张嘴就要教费聿读: “Letmeteachyou——Fongzhiyou.” 写的歪歪扭扭,读的乱七八糟。 费聿扶额: “是方知有吧!” “Fongzhiyou.” 小孩倔强地重复了一遍他歪七扭八的读音。 “是方不是Fong,还有,有不读作you啦!” 方知有不管,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黏到西瓜上去了。 “好了,你想吃就吃吧!你也可以看我的书,但是不能打扰我。”费聿一本正经,“因为我要写作业了。” 人类幼时总喜欢在家里客人面前表现自己,或是才艺,或是学习态度,这时候他们会干一些自己平常根本不愿意的干的事。 比如费聿,虽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他每次作业都要费诗曼去催。 这下他比谁都认真,刚才看不进去的习题内容也看得进去了,甚至还能分一半心观察身后书柜边方知有的动向。 “哥哥!” 声音响起的同时,费聿立马回头。 方知有一手叉着水果,一手里拿着一本《格林童话》,噔噔噔跑到他面前。 他翻到那一页,是HanselandGretel的故事,彩色绘本里浑身脏兮兮的男孩正拉着小女孩,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糖果屋。 “Youlooklikethisone.” “你以为这个是我?” 怪不得被吓哭了,费聿全当做是因为院子里太漂亮,方知有的妈妈又不在身边,以为自己来到了糖果屋,下一秒就要被女巫抓走了。 “那这个就是你。” “Why?Thisisagirl!” 方知有认真对他解释道,眼睛弯弯,嘴唇殷红,脸颊肉因为大声说话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费聿看着他,心里有了股莫名的想法。 方知有穿裙子会不会很好看? “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刚产这个念头,房间门被打开。 费诗曼站在身后,那个漂亮的女人站在跟前,目光紧张地看着房间内。 直到方知有向他跑去,胸前还沾着西瓜的汁水。 女人表情放松下来,拿出纸巾给他擦嘴。 费诗曼靠在门边,轻声对女人道: “晚上就住这里吧,让他跟哥哥一起睡。” 女人手上动作一顿,小孩的婴儿肥又被推着堆到一边。 “你想和哥哥一起睡吗?” 费诗曼索性蹲下身问方知有。 “哥哥?”字正腔圆的两个字被问出,方知有不假思索:“想!” 一夜过后,两人彻底成了朋友。 正值暑假期间,费诗曼还大发慈悲停了费聿所有的课外班。 两个小孩天天在别墅里跑上跑下,最开始时方知有还碍于有母亲在,不敢太过放肆。 直到某天费聿害怕的那个女人出了趟门,再也没有回来过。 方知有反应过来妈妈已经一天都不在了时,吓得大哭,又恰逢费诗曼刚出门。 那两只眼睛源源不断往外涌出汩汩小溪,费聿一时看愣都忘记应该怎么哄人。 他干巴地站在原地: “别哭了弟弟。” “别哭了呀……” 两句话换来更响亮的哭声,小孩嘴巴张成一个凹形,小脸都跟着花了。 费聿实在没招,抓了茶几上的水果往方知有嘴里塞。 新鲜的葡萄很甜,方知有尝出味来了,闭上嘴嚼完,张口要继续时,费聿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 这下嚼完倒是不再哭了,抽噎两下说:“Peel……please.” 费聿隐约听着个什么“kiss”,他一边惊于自己已经能听懂方知有说话了,一边纠结着这话难道真的是他想的意思? 一分钟后,方知有还张着嘴等待投喂,费聿却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 两个小孩都愣住了。 方知有一只眼睛还挂着泪,惊奇地看向费聿,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葡萄,开始自己动手,紫黑色的汁水弄得手上到处都是。 费聿这下看懂了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觉得自己哄人成功是归功于那个kiss的缘故,他很是高兴: “我给你剥,哥哥给你剥。” 费诗曼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沙发上两个小孩拥在一起熟睡的画面,只不过一个满脸刚干的泪痕,另一个手上还拿着剥了一半皮的葡萄。 睡醒后费聿跟费诗曼说了这件事,女人笑着将电话递给方知有。 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总之方知有没再闹过,就这么在蔚蓝住下了。 费诗曼白天忙,只有晚上才在家里。费聿就带着方知有从院子里玩到院子外。 中途也有其他小孩想加入他们俩,可由于听不懂他们特殊的交流,没多久就走了。 剩下费聿只有方知有,方知有也只有费聿。 费聿有很多朋友,但他就是认为方知有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孩儿。 方知有起先听费聿夸他Beautiful,都会皱眉大叫说这是给女孩的词,到后来费聿总是天天说,方知有也就习惯了。 有天费聿被费诗曼带出门办事,晚上回到家累得摊在床上就想睡,方知有还爬到他身边来,用着不标准的中文,语气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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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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