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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处首饰铺,相比其他家奇怪的是,这家的“店长”他差点没有看到人,桌布地下伸出一直幼小但粗糙的手,快速将地上某样东西抓了回去。 两秒后,方知有面前出现一个小女孩,身高只到她腰部,皮肤是长时间被日光照射后健康的小麦色,脸颊还挂着两团高原红,正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方知有知道应该是自己碰倒了东西,真诚道歉:“不好意思啊。” 小女孩摆了摆手,用不太标准的国语回他:“没关系。” 男这时才注意到她手中的那对耳坠,款式简单但颜色鲜亮,一刻圆润石榴红玛瑙下是像他旅途中曾见过的湖水一样靛蓝的绿松石。他不由得开口:“我可以看看吗?” 小姑娘背对他动作了一会儿,应该是将掉在地上的耳坠擦拭干净了,这才转身递给他。 方知有是有耳洞的,几年前他刚进大学,总是郁郁寡欢,鲜少与人交际,跟别说发展什么兴趣爱好了。 Joa联合几个高中的朋友,在周末前往他大学所在的城市,硬是拉着人出去嗨玩了一整天,临近分别时又说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传闻说适当的痛感可以缓解难过情绪,几个人便一起跑去了纹身穿钉店。 有耳钉的打唇钉,有唇钉的打舌钉,方知有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归结于他从来不喜欢带饰品,从小到大陪他最久的可能也就是只有费聿给他做的绿钻石戒指,就连费诗曼送他的那块表,他也只是带了两天不到就收起来了。 那是太早之前的事了,打完耳洞的之后方知有果不其然没有再买过任何耳饰,现在他想买,却也不知道耳洞合上了没有。 “我可以帮你戴。”女孩看他犹豫的模样,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她让方知有坐到小摊子里侧的镜子面前,认真帮他戴耳坠,过了一会儿,女孩手里还剩下一只,“你的这边耳朵戴不了。” 方知有感受到左耳传来的牵扯感,大约也猜出来另一只的耳洞应该是合上了。镜子里的男皮肤白皙,头发略微长了,深色发丝下藏匿着正在摇晃的耳坠,是一颗明亮鲜艳的绿松石,方知有觉得效果不错,刚要开口,嘈杂环境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哎,你在这儿啊!”房东不知道怎么找到他的,却在看清他左耳边摇晃的那抹翠绿后笑起来,“这还挺适合你的……结账没有?结完账走了,那边在跳舞,快去看了。” 小姑娘手里还捧着另一只耳坠,方知有让她包起来,很快就起身跟着房东一起出发了。 广场上乐声震天响,年轻的姑娘们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跳起欢快舞蹈,旋转时衣袍下摆绽开宛如山坡上盛开的格桑花,游人很自觉地围在四周观赏拍摄。 房东让当方知有紧跟着他,不知怎么的等后者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人群最里侧,甚至能闻到离他最近的姑娘身上的香粉味道。 气氛无比火热,领舞带着姑娘们离房东和方知有这侧越来越近,男正要往后退,就听房东在旁边大声问了一句: “你会跳舞吗?” “啊?”方知有正感到疑惑,忽然几句符合少数民族女孩声线的话语穿插进来,像是阵阵吹过山谷的风。伴随着“来嘛来嘛”和一片“扎西得勒”中,耳边佩戴着绿松石耳坠的汉族帅气男阴差阳错地就被围到了那个圈中间。 音乐还在继续,方知有却只会跳学校之前交过的简单交际舞,女孩们像是看出他的尴尬,开始轻声指导着他的动作:“左脚踏,右脚……跟着我们的节奏一起……”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节奏,能勉强跟上一些简单的舞步。 方知有脸上刚露出笑容,目光下意识往圈外中他唯一认识的房东那边看去,却在抬眸时脩地整个人僵住了。 暮色早已过,暖红色的灯光点亮半边漆黑天空,姑娘娇艳的笑靥,游人艳羡的眼神,反着光的镜头……视线之中所有曾经足以吸引他的东西瞬间化为乌有,只余一人,只余那人。 那人站在人群中,距离不近不远,篝火炸开的火花绽开在他身后,倒映在方知有眼底,闪烁几下,对方身影愈发清晰。 黑色外套上是一张英俊面孔,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露出额头和深邃眉眼,深深暗暗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越过众人落在方知有脸上。 是费聿。 方知有的思绪终于在发觉有个中年男人想牵他时回了笼,他这才看见身边不知何时蹿来好几个陌人,自发跟着外圈一起手拉手要跳舞。估计是姑娘们看他呆愣在原地,以为他实在窘迫,便让更多游客参与进来。 现场情况稍稍混乱,方知有躲避着四面八方伸来的手逃离了中心,看到在一边拍照的房东时,男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慌乱开口:“叔,我要先回去了。” 房东显然是还没搞清楚状况,闻言“啊”了一声,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方知有看见了他手上的帽子,伸手拿过: “帽子给我借一下,明天赔你个新的!我先走了叔!” “噢?哦哦,你能找着路吗?”房东在他身后问,两人已经间隔较远,只能靠吼。 方知有头也没敢回:“我开导航!” 喧嚣庆祥的世界被他远远抛在身后,方知有将帽檐压得极低,一步也不敢慢下来。终于走到没什么人的街道时,才敢抬眼警惕地朝周围观察一圈。 还好,费聿不在。方知有放松下来,开始胡思乱想,那人真的是费聿吗?会不会只是长得像而已? 他试图回忆那对视的短短几秒,脑海的画面跟篝火迸发的火星一样清晰一瞬间又消散了。 不知不觉间方知有走到一条巷子口,他记得这条巷子,是那天房东带他来过的,穿过去就是民宿。这里白天都还好,颇有种老式遗迹的感觉,到了晚上昏黄路灯一照,乱七八糟的分叉路夹杂在里面,恰逢一阵穿堂风过,方知有觉得阴森森的。 可是这条路是最近的了,也不像大路那么多行人。男犹豫几秒,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明明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方知有走出了几公里的感觉,边走边纳闷怎么还没到尽头。路灯居然还只有巷头巷尾有,男行至中间时有一段路是全黑的。 漆黑的环境下五感格外浓烈,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敏锐感知,细细风声不断,方知有甚至有点开始想起——大概是二十几天前在蔚蓝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伸手只能微微见五指的亮度,他毫无防备时,忽然……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地面黯淡的光影显示此时男身后有个高大身影正与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方知有心跳空了一拍。
第57章 他一直在梦里 【我不再是被拽着向前走了,真的,我有这样的感觉。——December21th,2024】 那一瞬间方知有脑子里面想了很多,从示弱求和到拔腿就跑,他通通考虑了一遍成功的可能性。运行机制在此刻却仿佛烧焦了一样,他一时竟然分不清哪种方法能死得更快。 又是一阵风过,男腿有些抖,知道已经过了跑路的最佳时间,只好硬着头皮转身,如果真是费聿……有本事就弄死他。 他僵硬抬头,入目的却不是那张在篝火边忽明忽暗的冷峻面孔,方知有使劲眨了眨眼,试图重启一下再看看。 事实是重启多少遍也改变不了现实,眼前是一个长相类似平措的青年,看样也是本地人,身量高大,皮肤黝黑,正表情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开口一是一句不太标准的国语: “这是你的吗?” 方知有脑袋空空,视线看向对方手里,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礼品袋。 他走路时双手揣兜,装了耳坠的饰品小袋子被他套在手腕上。现在对方手里赫然就是那个袋子,只不过绳子已经脱落,绳头无力垂落,打在饰品带上发出轻响。 这东西虽说不大,可也有些重量,巷子里安静至此,自己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不应该啊…… 下一秒,青年解释说:“刚才在街上就掉了的,你走得太快了,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原来是这样。 方知有整个人直接就泄了气,接过袋子道完谢,正想随口提一句“你吓死我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面前这个青年都能追他几条街还东西,看着就是一个很较劲儿的人,自己这样一说保不准对方刨根问底,又得拖好一阵儿时间。 于是男重新道了一遍谢,表示自己还有急事要先走了。 巷子出头就能看见民宿,二楼没亮灯,方知有瞥了一眼,他猜测盛月兰在这两天可能是实在待不住了,挑个避免跟他碰面的时间出去走走也行。 整座房子静悄悄地不像有人在,男没找到客厅灯光开关在哪儿,今晚离奇的遭遇和巷子里的乌龙让他即使知道费聿暂时不在也还是心有余悸,所以摸黑进了自己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开灯。 世界一瞬间明亮,方知有闭了闭眼,大开着的窗户涌入一股寒气,他明明记得出门前窗户是关着的,现在怎么…… “回来了。” 这声音平静如水,就从男身边响起。方知有在短短的时间里接连被吓两跳,他往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槛,疼得他“嘶”了出声,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才逐渐清晰。 盛月兰站在他房间里,手里拿着他从锦城蔚蓝开始就一路都带着的两份病历。脸色煞白到几乎透明,一头黑发也干枯地散乱在身前。这副模样乍一看略微惊悚,连方知有也从未见过状态这么差的盛月兰。 不过这不妨碍他气,干脆靠在门槛上皱眉道:“你进我房间……” 话音顿住了,男目光直直放在那双手里的病历上,他很快激动起来:“你翻我东西干什么?” 盛月兰撩了下头发,眼中没有丝毫悔意:“翻了就翻了,我要不翻,还不知道你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方知有被女人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震慑得半天说不出口,盛月兰却没察觉似地接着问道: “复查做了吗?这就是你逃来这里的原因?” “逃”这个字方知有不喜欢,说得好像他不离开病自己就会好一样。 “你跟我回英国,”女人说话时又用上了平时的那副语气,怎么听都是命令,“妈妈带你去治病。” “这个病治不好的,会死的。”方知有善意地提醒她,以免盛月兰还以为这跟之前一样凭着运气和足以寻找业内大拿的财力就能治好,“不然我那天为什么说死得早。” 盛月兰罕见地迷茫了很一会儿,撑着墙面马上就要站不住,几缕发丝垂在她面前,方知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女人像是在问谁一样语气惘然,“可是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啊。” 方知有费劲嗤笑一声,将头也靠在门框上,明亮的白炽灯在刺他的眼睛:“亲人。如果你真的拿我当亲人……不,如果你真的拿我当人的话,就别再跟我见面,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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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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