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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方知有身体还维持着坐立的姿势,只是脸被打得偏过去。 房东刚好推门而入,看见这一场面吓了一跳。 这是第一次,方知有人里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你明明知道我跟她的关系,你怎么能……怎么能说这种话?”盛月兰眼睛都气红了,“我怎么会害……害我的亲姐姐?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这有什么,你都舍得害你亲儿子。方知有心想。 如果是以往他会道歉。如今他站起身,已经比女人高太多,他垂眸看着盛月兰,突然变得冷静: “你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需要我一件件提醒你吗?” “现在你满意了?丈夫出轨,儿子……没什么大用不说,可能死得比你还早。从今往后你只剩一个人了,没有人能被你掌控了。” 话音落,刚才状态还濒临歇斯底里的盛月兰忽然冷静下来,她像一尊雕像一样静静矗立在原地两秒,立马向前一步抓起方知有的手,音色也带上慌张: “什么……死得早?你别吓妈妈,你怎么了?” 方知有想甩开她的手,最后还是强忍住了将所有事情告诉她的想法,闭了闭眼: “你做的那些事情,囚禁,下药,拍视频……” “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难道不是想让我去死吗?”
第56章 只余他 【我不喜欢痛感,这不会让我清醒,也不会让我好受。——December85th,2024】 方知有很想告诉盛月兰,他了一场不会好的病。 没办法,对待这个人,这件事一定要用最激烈,最毁天灭地的方式告诉她。叫她瞠目结舌,最好悔不当初。然后在他面前痛苦流涕,说这么多年是自己错了,祈求儿子的原谅。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方知有唇瓣干涩,脸颊还挂着掌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恍惚间看到了那日梦里的场景。 盛月兰他时太年轻了,跟他现在一样的年龄,脸上没有一丝的皱纹,说话永远轻声细语,浑身散发着初为人母时的羞赧与柔和。 导致如今他张了张嘴,想拿刀狠狠刺向对方,最终却调转刀头,刺到了自己身上。 客厅内落针可闻,盛月兰好不容易适应高原环境的身体现在又变得摇摇欲坠,她脸色惨白,嗫嚅着嘴唇,像是有千万句话要说,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软倒在榻上,双眼无神失去灵魂似的坐着。 房东见屋内这副两败俱伤的惨状,赶忙迈着步子进来拉住了方知有,临着离开时他皱眉看了盛月兰一眼,女人眼里已经盈满泪水,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他最见不得这种场面,“啧”一声摇了摇头出门去。 方知有人里数一数二窘迫的时候被房东看了个正着,但此时他根本没心思尴尬,整个人木然跟着房东机械性迈步,最后在一处无人的巷口停住脚步。 冷风像刃刮在脸上,后知后觉泛起一股火辣辣地疼,盛月兰刚那一巴掌可是一点儿力也没收,方知有抽空担心会不会肿起来。 房东给他拿来用冷水泡过的毛巾,让他捂着。 这条逼仄狭窄的巷子边上有破旧的小木板凳,可能平时也有人来这里避风躲雨,方知有坐下,看也没看房东: “我想自己待会儿。” “不行,”房东态度强硬,又看男表情有些呆滞似的可怜,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我儿子当年就是说他想自己待会儿……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方知有这下转头,怔怔盯了他几秒后把身后的板凳推给他,意思是让他别站着了。 这块离大路还比较远,车马行人的声音模模糊糊从空气里传来,宛如另一个世界正在发的事。方知有低头数地上的蚂蚁,咳嗽两声问房东:“叔,你知道这附近还有什么住的地方么” “怎么?不要跟你妈在一起啦。”房东正欲从裤兜里拿手机出来,听见人说话又把手机推了回去,“这阵子游客多不好找了,我那儿二楼还有间房,你要不将就一下?” “你们怎么就吵得这样凶了?为什么啊?”这话按理来说房东一个外人不该问,方知有听完后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倒不是因为他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概念,而是他自己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当年女人那样偏激,宁愿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逼成抑郁症也要断了他和费聿的关系,这一点盛月兰从来没有说过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因为我是同性恋吧。”方知有从迷蒙的答案里挑了一个自己最先想到的,也是他一直以来认为的,“她可能接受不了同性恋。” “你知道我儿子为什么自杀吗?”历经风霜的男人目露慈光,天边来了几只山斑鸠,“咕咕”叫着飞向山头,房东拢了拢军大衣外套,慢慢陈述,“他也是同性恋,在北方上大学时喜欢上一个同学,回来跟我和他妈坦白了。我们最开始的确接受不了,后来眼看着他日思夜想,孩子妈妈说为了他的幸福……我们没再阻拦过。” “后来他和人恋爱的事不知道怎么在学校的传出去了,闹得沸沸扬扬,辅导员主任挨个给我们打电话,说什么这件事影响及其恶劣,要求我们家孩子退学。” 男人的音色忽而变得苍老,带着让人不自觉专注于他话中的吸引力,连脸上的皱纹都变成了类似于经历沉淀后的地质沟壑,沧桑不已。方知有撑着脸,眉心微蹙: “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父母靠关系把这件事压下来了,全推到了我孩子的头上。那个男的毕业工作结婚子一气呵成,现在的话……孩子都中考了吧。” 后面的话房东没说,也不用说,方知有深知在对方儿子上大学的那个时候,国内社会对于这件事的接受程度的确还不算高,故事的结局都摆在面前了,过程可想而知。 一个彻底的悲剧被整个事件中受伤害最深的人重新剖开展现在他面前,居然是为了安慰他这个接触不到三天的过客,方知有竟一时无言。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不是外国身份证吗?你们那边儿这么不开放?”房东收敛好了情绪,重新看向他一本正经问道。 话题拉回他身上,方知有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开始寻找另一种可能性: “也或许是因为,对方是我大姨的养子吧?” 房东听罢,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沉默好久才开口,很有感慨似的: “世间难得双全法啊。” “我儿子前是学文学的,从小就对语言文字特别感兴趣,我一个当兵的不懂这些,等到他走了之后,我才把他之前那些书拿过来看……” 一个体型健壮形象粗糙的中老年人时不时来点文邹邹的感慨,确实有些滑稽,不过接下来,房东的话倒是发自肺腑: “你妈妈看着比我有文化,我觉得她应该能理解,不会等到像我一样……追悔莫及。” 这场谈话终止在山斑鸠重新第二次飞过屋檐,板凳被放回去,房东让方知有跟着他到了民宿门口,示意他先别进门。 莫约半个小时以后,男人独自一人出来,他缓步走到方知有面前,像说悄悄话一样放轻了声音:“你妈上楼去住去了,你还是睡你原来那个房间,隔远一点,免得吵架。” 对方看样是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还一边挥手让方知有赶紧进屋,外面冷。 回到房间时,里面已经被藏香柏的味道重新笼罩,空气里再难捕捉到一丝一毫花香后调。看样子盛月兰没有再进过这间房,方知有心想,他重新走到窗边,拨通电话: “JoaMarshall.你在哪儿?” “什么……怎么了……我在学校啊……”对面显然是没料到他的这通电话,好半天才断断续续传来回音。 方知有气不打一处来,盛月兰难不成是找人算到他的位置的?男压抑着怒火,尽量平复语气:“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现在在哪儿?” “在锦城,在锦城行了吧!你别激动嘛……”Joa情急之下终于和盘托出。五分钟以后,原本打算心平气和跟人沟通的方知有还是气得在房间来回踱步。 按照Joa小姐的说法,她已经在锦城待了至少一周以上,期间见过了费聿,方若盈,齐焉,应弦以及他妈。甚至当时那通电话,盛月兰就在她旁边听着,怪不得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方知有第一次对喝酒误事的观点表示认同,眼下却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盘问:“除了我妈,还有谁知道我在哪儿吗?”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方知有彻底服了。就不该相信Joa,这女的找到他之后就差拿个喇叭出去吼了! 他带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阵莫名侥幸心理最后问了一句: “费聿,也知道了?” 这次对面很快传来回音,女声音斩钉截铁:“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这两天出差去了,我也没再见过他。” 方知有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Joa感知到他的情绪和缓,没忍住将自己这几天的所见所想分享出来: “我现在身边没人了……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哥本人,比你跟我描述的还要帅怎么回事?好有魅力,怪不得你千方百计地要来锦城……所以你们后面重新在一起了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思问这些。 “拉黑了。”方知有揉了揉眉心,直接挂断。 吉雪沃塘的雪抵挡不住日光,路边不见湿痕。两天的时间过去,母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碰面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场景总是相顾无言,尴尬非凡,方知有原本安排好的出游也因为如此变得寡淡无味起来,干脆在房间里窝了两天。 日子在第三天时有了有意思起来的迹象,房东于下午兴致冲冲找到方知有:“今晚广场上有格桑文化节,一年一度,热闹得很!你想去吗?” “在哪儿啊?” “不远,可以走过去,但是我约好了要搭平措的车过去,你要去我就跟他说一起。”房东在这活了很多年,他都感兴趣的活动想必是很有意思,方知有看了眼楼上,没多想便点头应允。 等天边最后一抹金色云霞消失殆尽后,庆典正式开始了。活动范围不止是在广场,几乎周围的所有街道,除了给行人车辆留出通道以外,全被摊贩团队占据。 房东口中的平措是一个土土长的本地人,沉稳寡言,一路都是房东在跟方知有介绍这些活动,结果到了地方房东跟他匆匆打了声招呼,迅速消失在人海里无影无踪。 方知有这才懂了车上那些滔滔不绝,看着面前攒动的人头,他本意只是来看个热闹,现下的场面怕是想走都没机会了,男只好跟着人流往前。他站在最边上,目光始终落在一侧的露天商品上,琳琅满目的民族特色,他看得入迷,忽然感觉自己衣服一侧勾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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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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