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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等到五月。 我也抿出一个笑,强作深情地回望他。 “嗡——嗡嗡——” 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我过去捡起来看,“实习李万嘉”。 我和他甚至还没开始共事,有什么是需要敲电话的?伸长胳膊把手机递向梁峤南,我告状:“他骚扰我。” 梁峤南接过,扫了眼,接通按下免提。 里面是佯作熟络的语气:“尤邑?我问了好多有关工作的问题,你为什么还不回啊?你这会很忙吗?” 梁峤南给我一个询问的眼神,我耸肩,意思是随便说。 “他很忙。” “呃,你是?” 梁峤南就跟等着这句话似的,向我展露的表情变得玩味。强烈地预感他要说点什么惊动天地、将我和他拉向无尽暧昧的话,但我只是点头。 而他说出口的是:“我是尤邑的好朋友,工作上的内容请发邮件,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谢谢。” 挂断后,手机被归还,我紧紧捏着,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他整理兜在怀里的几瓶清洁剂,边走边说,“晚餐吃青椒酿肉清炒芦笋,主食菠菜面怎么样,小尤老师?” 原来听到了啊。我蹭着步子跟上他,说出我自己听完都反胃的话:“是你做的就行。” 他笑容不减:“那明天吃什么你来想,还有后天。” 我默许他的套问,容忍他继续留在我身边,无视他偶尔试探的小动作。也开始回应他的晚安,通知他我哪天会加班,让他不要等。 一起休假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两个人密密地贴着,他笑说我最近越来越黏人了。 我看着他,看他熠着碎光同样看着我的双眼,我想,他一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以为只要寻得一束花就能成功通关游戏,顺利得到所求的一个happyending。 所以我没有说话,我只是忍受,只是等。
第16章 我不愿意 风越拂越暖,柏油路也发烫。衣柜挂衣区隙出空当,梁峤南收拾衣服总喜欢把我的和他的夹层放,一件他的一件我的再一件他的。 清早起床稍不注意就会错穿他的衬衫,气得我脱下来后故意团吧团,揉皱了才扔他沙发上。 他说最近要出差,还回一趟家提前推来了行李箱。 我假装没看见他藏在冰箱顶上的类似蛋糕盒的东西。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梁峤南的,我和他之间更没有什么纪念日。 这天我如常整理出门上班,他帮忙理着我翻面的卫衣连帽,嘱咐午饭一定要回家吃。 “嗯嗯嗯嗯。”我敷衍应下。 “一到点了就赶紧往家里跑,能不能做到?” “嗯嗯嗯,好。” 我当然会按时出现的。 越是临近中午,心里越有种隐秘的躇动,我出神地看着手机里梁峤南传送过来的备餐图片,放大在角落试图找出点什么。 “梁~峤~南~哦~” 温文平时行动也跟猫一样,走路没声音,攀人身上也没重量。 我惊得手机脱了手,她敏捷接住,往自己兜里揣。 我伸手讨,“要干什么呀你。” 她弯起眼睛斜着看我,揶揄道:“是上次送你回家,帮忙开门的那个大帅哥吗?” “你把手机还我我就告诉你。” “喔,那就是咯?” 我争不过她,趁她不备正欲往口袋里抢。 温文灵活躲开,把住我的手机当话筒,采访我:“那么请问您二位已经同居了多久呢?” 我咳了两嗓子,装腔作调:“只是合租哈,还请媒体朋友们不要乱猜。” 她显然是不信的,“可是梁先生上次已经承认您二人的恋爱关系了呢!” 我一愣,喝醉后的事我从醒来就记不太清了,他真的有这么说? 温文捕捉住我的停顿,咯咯指着我笑,“我骗你的!不过看你这表情,是不是真有点东西呀?” 我气急败坏:“你!!!” 她闪身,向我扔出手机当诱饵,碎步跑开,绕到我工位对面晃脑袋跳民族舞,一边跳一边哼:“让我抓到了吧!” 余光撇见刚出茶水间的人,我喊声搬来能治住她的救兵:“邱一凝!你快来管管她啊!” 结果俩人头对头交涉一番后,邱一凝选择同流合污,对我竖大拇指:“支持,祝幸福。” 好气又好笑,还是好笑多一点,我就不跟她俩计较了。 闹这么一趟,转眼,就到了要去“赴约”的时候。借着楼下玻璃墙的反光,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连帽,把两边帽绳长度也调节齐平。 深深吐出一口气,大拇指按住指纹锁,识别一秒后屏幕上跳动“欢迎回家”的字样。锁舌自动收回发出金属声,紧握着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一鼓作气拉开门,意料之中的,梁峤南背着两手立在沙发前,歪头笑看我。 “欢迎回家。”他轻声说。 西装革履,每一处笔挺折痕都有讲究;貌似还去做了造型,三七分,每一根头发都一丝不苟,胸口再别朵花能直接送婚礼现场了。 我勉强镇定,弯腰换上室内鞋。 出了玄关,才发现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大场面。小饭桌上,有一三层粉色蛋糕,周围摆着很家常的几碟菜。 仔细看,那蛋糕似乎是用冷冻羊肉卷堆起来的。再走近看,哦,是成卷的纸币,做成这个大小,目测……得有二十几万。 靠,不都是一样的岁数,他哪来这么多钱啊? “尤邑。” 梁峤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僵硬迟缓地转身。 他托着和肩膀差不多宽的满捧花,单膝跪下仰视我,那双眼睛澄澈到我甚至能看清自己。 那确实是,很漂亮很漂亮的一束芍药。粉浅的、白淡的,大团大团地簇着,中心的瓣出嫩黄的蕊,边缘的还是蹙起的花球。由层层叠起的裙摆抱住,点缀一只粉纱蝴蝶结。 “其实我一开始准备在这个时候,把想对你说的话一次性讲出来,可这么多年,要讲起来真的是很长很长。 我觉得你应该也没这个耐心,对吧?所以我想把它们揉碎,以后慢慢说给你听,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说完,把那捧花往上送了送。光在他脸上割出锋利的影,却描出柔柔眼波,梁峤南满目期待,我垂下头,躲开他的视线。 这也确实是,很适合用来打人的一束花。成熟的芍药花瓣易落,微有晃动都会飘满地。他短短走来的这几步,就飘了一路花瓣脚印。 我稍稍俯身,接过这捧花,高高举起。 梁峤南神情似有不解:“尤邑?” 我咬牙蓄力,然后狠狠朝着他的脸抡过去。 欻! 细碎的花瓣,漫天,满地。 “我不愿意,我也不喜欢你。” 我不带丝毫表情,也不掺任何感情,就像带资进组的演员,平静地说起本不属于我的台词。 “现在不喜欢你,以后更不会喜欢。” 终于是我来说出这句话。终于我也说出了这句话。 我再举起,正对他猛力砸下,彻底放开那束空白的芍药。 欻! 梁峤南现在是什么表情?我要看清,我是一定要看清的,可为什么,只有一片模糊呢? 唯一能判断的,他僵滞着,一动未动。很多片浅色从他头上,肩上,簌簌地、不停地往下流,无休止地流。 定下心神,我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干瘪的包装纸,“我给你半个小时,把你这些破烂全收拾好,然后从我家滚出去。” 淌过粉白的河,我抛下一切,不做任何回首地离开。 一直走,一直走,离他越远越好。路边有粒石子绊了我一个趔趄,我停下来,就近随意找了家面馆。 胃里是空的,阵阵疼痛绞得我呼吸困难,这痛楚也绞着心脏,甚至穿至指尖,致使它连筷子都拿不稳。 汤底飞溅,在桌面上绽出油花,我抽出纸巾,擦完一滴又落一滴,怎么都擦不净。 突然间我反应过来,这是我的泪。 “尤邑!” 我没有回头,也不作反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下学路上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声音叫住我,我知道他们是想看我惊恐出丑的样子。 “他就是尤邑啊?” “原来长这样,也难怪……哈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值五百?哈哈哈哈…” “我草,你太罪恶了吧!” 我尽力不加快脚步,假装他们指着的人并不是我。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手机看梁峤南有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两周前,校园墙上有个女孩投稿说,她给梁峤南写了一封情书,梁峤南也给了很长的回信,虽然表示拒绝,但她很感动,所以来这里为梁峤南正名。 我还挺羡慕的,毕竟我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不,我可以有。 人之本性,就是贱。我不自觉地给他找借口,他作为直男,讨厌同性恋是应该的吧,他对我说的那些话……也没有很过。我可以接受的,我可以接受…… 他在我余光里太鲜明了,我既不能避开,也不能靠近,我对他的不理睬毫无还手之力。对自己低微的喜欢也是。 于是,“小油条”诞生了。 我上网搜了一些女生头像和背景,把自己的主页仔细装扮后,就给梁峤南发去了好友申请。 他通过得很快,但也没主动发消息。 我试探着发送一句「你好」,又紧急撤回,改成「你好吖」。 没有回复。 又装模作样地问:「你是梁峤南吗?」 等了好几天,聊天框都变旧了,梁峤南还是没有理“小油条”。 我明明亲眼见过他回复其他女生的情形,怎么就偏偏把我给漏了?偶然地,仇雪又更新动态了,这次发的截图里还能推算“姻缘”指数,我猫着心思问她,可不可以帮我算算。 仇雪:「当然可以呀,你俩生日发我一下ovo」 我给梁峤南的生日多加了二十天,反正是按星座来的,还在同一个区间就没关系。 仇雪:「啊哦,好像不是很高呢T^T」 仇雪:「我再帮你看看本周运势」 我:「感恩感恩」 我又为梁峤南找到了新的借口,不是他故意不理会我,是我俩的星座不对盘。 仇雪:「来啦来啦,牌面显示建议周六日多接触接触哦ovo!」 我:「好的!」 套上“小油条”的面具,我好像更能看清自己。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人跟我交流,但飘渺无形的恶意一直在周身盘旋,其实我有很多委屈想倾诉。 而“小油条”从一开始的给梁峤南问好,到后来自顾自的分享日常,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 「这次月考物理倒数第二题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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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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