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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选题我就选了一个都蒙错了!」 「我总是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食堂新开的干锅窗口好吃,但是一个人吃不完」 「好像是幻听,很多时候分不清」 「戳了戳他」 「你说我要不要去改个名字,说不定大家就不认识我了嘻嘻」 「是他们太坏了!」 「戳了戳他」 「听说你这次数学146诶,好厉害」 …… 没有回音。 盘腿坐在床上,我反复翻看“小油条”的流水账记录,那个微笑头像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看着看着,觉得自己真的可笑,苦笑着,又顿觉可悲,精神分为两组势力,一边在笑一边在哭,最后它们一致决出,是梁峤南好可怜。 被我这样的人缠上,好可怜。 是我错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男生的,我以后不喜欢你了,你可不可以跟我说句话? 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在心间躁动,干脆破罐子破摔,告诉他,我其实是尤邑,我喜欢你。毕竟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比现在更糟的结果了。 所以我传达,我们面对面坐着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我的心跳声;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其实我很想碰碰你的手背;你牵住我的时候,我特别希望掌心能凭空分泌出胶水;我现在只吃你那时买给我的那款雪糕了。 手机屏幕上满是湿痕,确认键按了好几次,才把我前言不搭后语的几百字小作文成功发送。 用被单蹭了蹭屏幕,“叮咚”一声,我心一颤,缓缓翻转手机。 :「不好意思同学,梁峤南最近不在线,我会帮你转告的ovo」 啊……
第17章 谁理他啊 整张脸皮都被撕下甩进沙砾地里,被人用脚碾磨,火辣辣地疼。抖个不停的手,长按,撤回,撤回,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应激般摔下手机,我紧捂住耳朵,企图挡住向我汹涌而来的冰冷潮水,羞愧快把我淹到窒息,我在其中浮浮沉沉,下场是被腐败气体充斥的褪皮气球。 谁让我犯贱,谁让我不知耻,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 后来,梁峤南换了个缺了一半的卡通头像,另一半在仇雪那。再后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怎么,他们不能恋爱吗。 那天晚上,我终于收到了真正属于梁峤南的回复。 :「抱歉同学,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可能喜欢。希望你能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谢谢。」 不可能,他说不可能。 我没有一定要他给我什么回应,我只是……希望他不要不理我,只是这些都不可以吗? 只是这些都不可以。 这一瞬,我彻底失掉了喜欢他的那颗心。 我再也不会苦等他的一句安慰,再也不屑得到他那人人有份的笑颜。 他让我觉得,我的喜欢是蛆虫蠕动,千人嫌万人恶,只配存在于腐臭的永无天日的沟渠里。 我再也不想看见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竟然连一点眼泪都聚不成,我嗤笑一声,利落地删除好友。 这是我唯一拥有的,能主动“拒绝”他一次的权力,唯一也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堪的选项。 解锁手机,没有新消息提醒,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四十分钟前—— 梁峤南:「是不是快到家了?」 我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顺畅快速地把他的账号进行了清理。电话号码也拉黑,能想起来的东西全都确认删除。 我要摒弃一切,我要忘记所有,我要彻彻底底,把他从我过去、未来的人生中剔除。 最好我们再也不见。我就不会,再因为他而想起最讨厌的自己。 长吁一口气,我愣愣地盯着面碗里静住的浮油,强忍恶心,胡乱搅起坨掉的面块吞了下去。 我不止给了半小时,直到傍晚下班,我才往家里走去。 上楼的每一步都虚飘,脑子空蒙蒙,不知道该想点什么。在门前站定,门下的缝隙没泄出光,我拉开门,换鞋,回房间,全程连头都没抬。 也没有什么需要我抬头看的。 关上房门,终于不用再上一道锁,我杵着腿往前走两步,径直栽进床中。 也没有人在旁边絮叨,出过门的衣服不要靠近床。真是不懂,我睡的又不是他的床。 一夜,好眠。 醒过来后,我决定补个澡。 刚进浴室,一张浅蓝色便签晃得我两眼刺痛,它被贴在镜子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我揭下来看,上面有短短两行字: 「再给我一个理由,我等你。」 梁峤南的字迹,每一笔都有力到像能透破纸张。 我不带情绪地攥紧,随手扔进垃圾桶。 璧龛空了,沥水区开放格也空了一半,梁峤南平时洗漱需要用的东西比我的两倍都多,我总嫌它们碍手碍脚。现在倒是干干净净,连水渍印痕都没留下。 冲完澡,拣衣服的手带动衣架在挂衣杆上发出空荡荡的响声,我随意套了两件,拖着步子走出房间。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失去了很多。梁峤南这强迫症再不去治真得出问题。 我都要忘了,原来我家是长这样的。他很喜欢用一些所谓提升幸福感的小物品,连筷架都有好几种。仿真菌菇型的,各种菇类换着用,我经常看错,总不小心就往水池里丢了。 现在连一根菇都不给我留,小气鬼。 正好了,我也不稀得要。 还算有良心,没给我把冰箱也清空了。简单煮了碗清汤面垫肚子,我靠坐在餐桌前,恍然中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做点什么。 以前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是这么无聊吗? 最终我选择回到房间,用工作填满假期,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 周一出门,发现小广告盒也被贴了张空白便签,也不完全空白,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后面跟俩冒号。 这是给我出题呢?谁理他啊。 便签每日更新,偶尔附赠一张“梁峤南”的个人名片,我只要看见都会扯下来撕碎。 又到双休,我竟然开始讨厌起假期,总得不断地给自己找事做。 前一天下班去超市买了咖喱块,还有袋鸡腿。等待饭熟的过程中,我把着刀,小心细致地给鸡腿去骨。 “叮——叮铃铃——”客厅里的手机猝然响起。 “嘶……” 刀尖一歪,左手拇指裂出血来。我紧急冲了水,扯出几张卫生纸团住伤口止血,绕到客厅去接电话。 来电人出乎我意料。 “尤邑!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在家里吗?” 杨一杭语气急促,说话像放炮,一骨碌全炸出来。 “说话啊!你在家吧?!” 我打着磕巴,“啊,嗯,我在家。” 他吐出气,哽着嗓子,“行,你在家就好,你别怕啊我现在过来接你!” 接我? 我:“你说什么呢?” “你、你就在家好好呆着,我马上来你别害怕,等我啊!” 嘟——嘟嘟—— 电话挂断,我满脑子问号,我有什么需要怕的?难不成云城地震了还是海啸了? 我走到窗边望了望,日高风静,一切平和,连一个株慌张的草都没有。 我紧着眉,又瞟了眼手机屏幕。 工作群消息99+,内心大草一声,我飞快点进去查阅。 最新的一条—— 编辑刘主任:「有没有人这会在江临的,过去抢个现场[呲牙][呲牙]」 编辑刘主任:「万和超市,我记得@尤邑是不是住那附近?」 我着急忙慌地,先答了个「是的」,才划到最顶上开始看未读消息。 同事1:「卧槽,我朋友圈全炸了」 同事2:「我朋友圈也是,视频太血腥都下掉了,谁存了?」 同事3:「你们是不是发错群了……」 同事1:「我有我有我有」 同事4:「快发快发,是咱们这的吗?」 同事1:「对就在江临,好恐怖啊不敢出门了」 同事1:「视频文件」 那是一条长达三分半的视频,封面是黑团团的,边缘有一些模糊的货架,勉强可以判断是在超市偷拍的一段。 我点开。 吵嚷嚷的,画面中间一位猪肚大汉,黄紫相间的外套塑料袋一样缚在他身上,他怒叫,“老子是不是太瞧得起你了!” 画面晃动,露出他胳膊连接着的女人,她被紧缠住脖子,面紫眼胀,两手在虚空中挣扎,求救都发不出。 “你敢嫌老子?是不是嫌老子?” 拍摄者残忍地放大画面,大汉面容扭曲,皮肤是坑洼的黄泥,眼睛扩得像要掉出来,恶臭的涎从褐黄的牙缝喷出。 “信不信老子搞死你?信不信!” 她根本没法说话,用力地摇头,泣出浊泪。 似乎她的服软撬动了他的良知,他撒手扔下,她像滩水化下来,匍匐着换气。 她不服软,捋着胸口急喘,呕哑着嗓子:“我受不了了!你就该在牢里待一辈子,为什么他们要放你出来!” 他也并没有良知,听了她的话,舞起两杵胳膊,疯癫地晃起旁边的货架,数不清的酱油或是什么调味瓶的,轰然砸下。 女人捂住自己的头蜷着身子尖叫,男人仍嫌不够,岔起腿横到一旁的厨具展示区,粗暴解出一把刀。 “来!死女人,过来我弄死你!给老子过来!” 那把刀被他挥起,身边围观的人都自动惊呼着后退,她一人倒在地上因恐惧还无法站立,撑起身往反方向爬。 男人越逼越近,像是这辈子第一次尝到震慑他人的滋味,那张猪脸竟然咧出笑。 刹那间,有一道白色身影从拍摄左边视角冲出,他直朝那头公猪擒去,几下制住男人握住刀的手臂。 又是晃动,等视角再升起来,拍摄者再一次放大,我清楚地看见,白色身影的人,后颈的两颗痣。 梁峤南。 整颗心都被攫起,连它是否在跳动都无法觉察。 两人像是定格,梁峤南要高大很多,却不够宽,猪男凭借自己肿胀的体型乱扭,试图把梁峤南拱开。 他怒不可遏,呲着一口黄白结石牙,不住辱骂。 哐啷一声,梁峤南松开猪男,后者的一手以一种完全扭曲的形态呈现,面部表情更是七弯八拐,像一张被尿湿的粗布。 梁峤南把地上的刀踢远了点,他喘着气,走近女人身边搀她起身。 现在……应该可以结束了吧。 我看了一眼进度条,还剩二十秒。 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魆黑的强烈征兆悬在空中,我后背发凉,手上的痛都感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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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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