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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梁峤南连自己的衣服都没带走,那其他的是不是也还在?我搜寻一番,很快就在厨房地柜找到了它们。 第一格是他带来的厨具,第二格是各类清洁用具,第三格……是堆成小山的现金。 我猛地合上,左右张望,特别怕突然冒出个人质问我:“你承认这是你家柜子了?!” 我移动到前面两格,鬼使神差地将梁峤南的东西都搬出来,按照记忆全部归位。 连带着他藏在上层的衣服,我也都翻出来挂了起来。像之前那样的,他一件我一件。 还找到了那条已经过季的毛毯,我牵着抖索几下,抱着它铺上沙发,再侧躺上去,揪住一角放在鼻尖,细细地嗅着洗衣液的蓝风铃味道犯困。 沉沉睡去。 在一阵令我丧胆的手机铃声中惊醒,收到的消息更让我恨不得脑子都丧掉了。 “尤邑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用自己账号发什么了?你被盗号了???” 这是我人生首次听见邱一凝使用这种催命又急迫到快要破音的语气,还是在骂我。 “什么什么什么?” “我不管你是被鬼上身了还是突发精神病,现在立刻去把视频删了!!” 什么什么视频?怎么我最近接到的电话一个比一个让人惶惑。 不过半分钟后,我就解惑了。 /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的眼界比鼻屎都小,即便在如此小的区域内,他们还要加上一道筛选,致使这些人只能看见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并且情愿为此冲锋陷阵蹈锋饮血,即使这件事只有1%的利好,即使是一吨屎里包着一克金,他们也不顾一切张大嘴抢着接,蠢到无可救药。 而因为社会关系被迫和他们绑到一起的正常人就成了受害者,不仅捞不到那一克金,还要被炸一身粪点子,有时候还得帮着擦屁股。 实习李万嘉:「一条视频直接起号」 实习李万嘉:「牛不牛掰?」 李万嘉,在两个小时前用我手下的官号发布了这起恶性伤人事件的现场视频,未经任何打码处理的原视频。 两小时后的现在点赞量87w,评论20w,目前还在急速增长中。 视频唯一的剪辑就是,上方五个血红的大字“云城砍人案”反复以一种重影胀大缩小的特效弹动。 肢体先于大脑指令点开了评论: 「被剁成这样想活是很难了。。」 「留下三朵花保佑这辈子也遇不到[鲜花][鲜花][鲜花]」 「逞英雄就这下场[抠鼻]」 「天呐好吓人[捂嘴哭]」 「woc审核这都不管???」 「[蜡烛][蜡烛][蜡烛]」 接下去是无尽的鲜花和蜡烛。 浑身血管随着急促紧迫的背景音乐突动,我眼皮直跳,太阳穴也刺出尖锐的痛,两股痛意相连贯穿,扯出长长的耳鸣。 顾不上脑门烧起的火,我三两下把视频设置私密,直接给李万嘉敲了电话。 “你小脑没发育吗?你读过书上过大学吗?你还有一丁点儿人道主义吗?你还是个人吗能干出这种事??” 嘶吼到快要呕血,我深吸气准备下一轮的怒骂,却发现对方在接听三秒后就挂断了。 一口老血堵在喉间,和没咽下的那口气相撞,在胸腔间轰然炸开! 我半身下蹲无能吼叫一声,掐住手机狂发:滚!滚!滚!滚!滚! 持续三分钟的耳鸣结束后,我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视频已经发出,按播放量至少有一百万人看到,这里面有多少人保存或转载,又会不会有人认出梁峤南? 我最担心的,是这些画面可能会被梁峤南的家人看到。 太残忍了。 温文在群里拉了个临时会议,三个人接通后面对电脑陷入诡异的沉默。看她俩的表情,应该是知道了事情原委。 邱一凝放下扶额的手:“这样,尤邑你先把账号密码改了,交给温文,让她用这个账号以‘原创者’的身份去举报掉一些转载视频。” “然后……”她沉默了。 温文犹豫着开口:“尤邑,你朋友现在怎么样啊?” 我用力挤出温和的笑容,“健在。” 她拍着胸口吐气:“啊那就好。” 邱一凝结束沉默:“那你最近就别上网了,多陪陪你的…朋友,让他也少上网。我和温文先做点力所能及的,接下来再看,再想办法。” 就没有更快速的办法了吗,我作出无端的幻想:“能不能花点钱让它们全都封号啊。” 邱一凝:“李万嘉发这个视频,是经过刘主任允许的,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能直接交流上的。” 温文补充:“但是刘主任说,他也没想到小孩子连马赛克都不打就直接放上去了。呕。” 确实,呕。 但我也有责任,我不该轻易把账号交给他。十指插入发间,我低下头闭目思考。 一,梁峤南平安。我打开和杨一杭的聊天记录,他确实很懂怎么对付我,发来的照片糊成一坨,只能依稀辨认床上有个人。 二,最好的结果,是经过举报就能下掉那些公开的转载视频,等这段时间一过,大部分人的记忆会被新信息覆盖。 三,坏的结果,是梁峤南的身份被扒出,可他又不是过错方,扒出来干什么呢。 四,最坏的结果,我不敢深想,连我都没有勇气再看一遍现场视频。 思索结束,至少我拥有一,至少他目前是安全的。 我仰头往后靠上椅背,愣愣地盯住天花板,作出决定。 在经过杨一杭五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洗礼后,他总算是答应我明天再带我去一趟医院。 “你他爹的今天再敢跑我就去把你爹揍一顿。”杨一杭骂人花样真多。 明知道我没爸,就只逮着爹爹爹地骂我,今天揍我爹明天杀我爹后天还要草。 我谄笑着跟上,“哎呀你是大好人,我马上把我爹送你,你爱咋咋地。” 他翻我白眼,对暗号似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带了。”我从衬衫口袋里抽出来,“这个香囊是最贵的一款,掺金丝的,是不是看着就很灵。” “切,神神叨叨的。”他不屑,“真没良心,咱俩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整一个。” 我反驳:“那你怎么没先给我整呢?” 话音才落,杨一杭就停下脚步,侧开身体做出“请”的动作。 今天病房外没人了,不过隐约能透过门听见里面轻声谈笑。我在门口贴了一阵,判断出大致三五人。 杨一杭像在看我好戏:“进啊。” 我讪讪退开,挪到窗户面前。百叶窗关得不严实,我稍微下蹲就能窥到室内情况。 视野被矩成长条,入目是一片白,床尾站着我不认识的长辈,和一位长得和梁峤南几分相似的青年,应该是他的哥哥。 我横移,床头正好被一个女性背影挡住,她在整理病床上的被单。 青年抱臂嬉笑说了一句话,被女性长辈指了一下,耸耸肩给自己的嘴封上拉链。 我再横,可怎么用力转眼睛都只能看到梁峤南的发顶。 “要不我进去帮你把窗帘拉开,姓尤的偷窥狂?”杨一杭不知什么时候靠近我,嘘出这句话。 我因为这突然的贴近吓得一激灵,用胳膊肘隔开他,“小声一点!” “你头都恨不得伸进去了还要我小声?同学你再这样我可要报警了。” 我巴不得能伸进去呢,用气声指责:“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杨一杭捂着脑门后退,又是要翻白眼,“诶,看这,看这。”他端住门把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狠狠瞪他一眼,我转过头继续偷窥,抬眼瞬间冷不丁和那位青年对视了。 他轻轻皱眉盯住我,讶异得像是看着外来物种。 我抽着凉气弹开,下一秒旁边门把手凭空下压,我不等杨一杭反应,撒丫子跑到转角后躲着。 杨一杭应变能力极快,在青年出现后直接抱上去寒暄,顺势进去把门带上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我鬼鬼祟祟弯着腰继续前进,摸索到窗边。 发现百叶帘被收起,一切都很清晰,我终于如愿。 视线中的梁峤南半躺着,穿着蓝白病号服,皮肤白得像糯米纸,透明到阳光都能刺破。纱布一直缠上脖颈,他也因为这处伤不得不微微偏头,正好无法和我相对。 黑发比墨浓,似乎长了一点,有些碎发垂到瘦出浅浅眼窝的眼皮上。他面无血色,不过唇角稍稍扬起,看起来状态没有很差。 我用食指抵住玻璃描摹他锋利又易碎的侧影,内心喃喃,好久不见。 往后几日,杨一杭因工作离开云城,我只有自己偷摸着去。 次次都是攀在窗口,运气好的话,他正好醒着,两扇睫扑闪,掀开眼中聚焦的光。运气不好,要么是窗帘挡着,要么是他在睡觉。 这时我就会选择蹭到其他病房门口的排椅坐着等,总之,一定要看到他眨着眼睛,才能安心离开。然后第二日再来。 运气再差点呢,会被当场逮住。
第21章 我脑子有病 很陌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是……犹豫?” 光顾着不让身体太过暴露于窗前,忘了身后全是明区。 我惊慌后退吸附住墙角,心虚应答:“……啊?” 青年端了杯冒气的热水,左晃右转端详我的脸,“你是不是叫犹豫?” 我挺直腰板,两手贴紧裤缝,小声又端重地:“我叫尤邑。” “啊,尤邑,对对对。”他笑得很友善,指了指病房,“是要进去吗?” 飞速瞟了眼病房内还在沉睡的梁峤南,我摇摇头。 青年看出我的纠结,“他快醒了,等会儿还得吃药呢。”他换了只手拿水杯,朝我伸出,“我是梁峤南的哥哥,亲生的。” 我哈腰送上两手掂住他的指尖,象征性动两下,“大哥你好你好。” 收回来后,我靠着墙再次站好,说也不敢说,逃也不敢逃。 “所以你是梁峤南的……?” 我讶然睁大眼,反应过来很快换上官方的微笑,“我是他、同学,高中同学。” “哦,同学啊。”梁大哥还是盯住我,不知在对着我的脸作什么判断。 “那这会儿一起进去吧,我得给‘睡丑人’喂毒药了。” 五指在胸前摆出残影,我结巴道:“不不不了,是我打扰了我得走了。” 他往外走的动作停顿,再次抬眼打量我。审视的目光将我钉在墙上,我摒着气,面对长辈哪敢轻举妄动。 结果他突然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那你怎么还没走。” …… 真不愧是,某人的亲哥哥。真不愧是血缘,真不愧是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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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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