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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嘈杂,虞璞玉通过人群,再一次精准锁定段逢汀的身影,这次段逢汀也看到了他,朝他微微颔首。 终于挤到人跟前,就听到段逢汀说:“别人都有人送花,我的呢?” 虞璞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在你手上抱着呢,还想要,你怎么这么贪心。” “承认是你特地买来送我的了?” “……” 段逢汀不再逗他,领着人往有摄像师的区域走。 排队时,虞璞玉就站在段逢汀身侧,看他和迎面走来的人交谈,送走一波又一波想和段逢汀说话的人。虞璞玉无聊地垂头看自己的脚尖发呆,心想怎么队伍一动不动,前面到底在干什么。 猛然间,右手被人牵住,十指相扣的瞬间让他心跳加速。虞璞玉下意识想挣开,却被握得更紧,抬头和段逢汀撞上眼神,仿佛在说我不和别人聊了。 轮到他们拍照时,段逢汀把手松开了,虞璞玉一时没抓住,又开始失落。 花束换了一边拿,段逢汀将空出的那只手,悄然绕到身后,再一次牵住虞璞玉的手。相机定格下这一瞬间,穿着学士服的人身姿笔挺,怀中抱着一束沉静的矢车菊,他身侧的青年神情自然,唯有在镜头盲区里,两人的双手在背后紧紧交握。 拍完照,段逢汀把虞璞玉往排练室带,阮清和陆昂两人已经在里面,明明没有约定好,但四个人就这么的聚集到一起。 可以说是乐队最后一次在这间排练室里集合,以后就只能在公司那一块排练。他们又留下一张照片。 虞璞玉用水瓶架起自己的手机,四人并排站开,唯有他穿着T恤,但依旧笑得灿烂。 拍完照后,这间孕育着五个人青春的“家”被段逢汀锁上门,他把钥匙递给虞璞玉,让他新学期想用就用,不想用就还给导员就好。 段逢汀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松开虞璞玉的手走到一旁接电话。 虞璞玉低头看看钥匙,揣进兜里,打开自己手机,找到乐队账号主页,手在屏幕上划拉。 苏心远收到照片的时候刚躺下准备睡觉,他看到虞璞玉祝他毕业快乐。 照片上有五个人,而自己的样子很明显是从一次演出场照里抠下来P上去的,也笑得灿烂。 苏心远又在乐队群里看到这张照片,沉寂许久的他终于在群里再次发言,他说,P图技术真烂。 虞璞玉回:那你人呢? 苏心远很快又发来一张航班截图说别急,在安排,迟早回来。 虞璞玉笑笑,发了条语音。 “那可抓紧点,时间不等人。” 一旁的段逢汀已经聊完电话,把手机伸到众人眼前,“音乐节谈下来了。” 虞璞玉这才看清,呼吸一窒。 上面赫然写着他梦寐以求的舞台,是国内最大最具影响力的音乐节,然后是明晃晃的邀请函三个字。 底下,则是乐队的名字。
第43章 原来人可能脆弱 参加音乐节的行程排在第一重要事项里,新专辑暂且搁置,只有排练的间隙,他们才能讨论一点哪一段应该怎么修改。 新专辑和音乐节像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两个都被寄予厚望的事件,都容不得半点闪失。 音乐节为了创新,这次还做了特殊主题,特地选了一家水上乐园搭建舞台。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片,把整片水池沸腾成一片黑色海洋,无数手臂挥舞,像是一阵阵波涛。 无垢乐队的名字,在巨大的电子屏上以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滚动出现。 他们压轴登场。 舞台后方,虞璞玉能感受到脚下一阵阵传来前一支乐队演奏造成的共振,以及观众躁动的声压。他的情绪早已被点燃,早已融进血液里的野性完全被激发。 他看向身旁正在热身的段逢汀。 那人站在阴影里,朝虞璞玉招招手:“帮我调整下腰链,再绑下头发。” 虞璞玉撅起嘴,磨蹭半天才挪到段逢汀身前,观察四周,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伸手握住腰链,一点点收紧,看着段逢汀的腰线在自己手里显现出来,虞璞玉顿时觉得喉头有些干燥。 上一支乐队已经退场,空场的片刻,乐迷们已经开始整齐划一地喊乐队名字。 虞璞玉站上舞台,视野比以往任何一个舞台都大,所有感官都被打开,被放大。随着旋律从前奏铺进到唱段,他抓起麦克风,第一段歌词脱口而出,瞬间将氛围推向更高/潮。 他随着激烈的节奏大步跨向舞台前方,目光扫过台下汹涌的观众,炙热的聚光灯把所有人都照出一层热汗。 就在虞璞玉准备如往常一样,冲到段逢汀身边准备跟他互动时,眼睛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舞台前方为了配合主题,主办方在延伸台边缘设置了一圈浅浅的,亮着各色灯光的雾化水池。 此刻,由于前排观众的狂热推挤和浓重的水汽,水池边缘的防滑垫有些移位,露出下面的黑色金属台面,像道深渊。 而段逢汀正背对那块危险的区域,沉浸在吉他solo的爆发中。为了追求更强烈的视觉冲击,身体随着节奏不断后退,后仰。 “段逢汀!小心!”虞璞玉嘶吼道。 太晚了。 炫目的旋转灯光正巧扫过段逢汀的眼前,强烈的光线让他有几秒钟的失焦,身体因短暂的视觉剥夺失去平衡感。 电光火石间,他踩在那一块湿滑的地方。 设备强行脱离音响导致的一阵刺耳电流声后,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水花四溅。 那个掌控一切的身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消失在舞台上,坠入下方那片被灯光染成诡异色彩的水池里。 几秒钟的平静后,随即被台下前排的尖叫打破。 “啊——!” “段逢汀!”虞璞玉只感觉自己心跳停止一瞬,他离的最近,眼睁睁看着段逢汀消失,溅起的水花甚至有几滴砸在他的脸上。 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他扯下耳返等设备,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一下又一下拍打在虞璞玉身上,水池并不深,只到胸口,但水下是交错的管道线,用来支撑舞台的钢架,还有脱离了段逢汀身体的腰链和那把耀眼的琴,一片混乱。 段逢汀的身体异常沉重,虞璞玉憋着气,双脚蹬在湿滑的池底,拼命把人往上顶。 水花再次绽开。 虞璞玉托着段逢汀的头颈,艰难地将他的上半身移出水面,阮清和陆昂立刻上前接手。 段逢汀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束起的头发早已散落,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颈侧,失去了所有起。 更让虞璞玉心脏骤停的是,段逢汀的耳返还死死地塞在耳道里,连接线更是紧紧地缠绕在他脖子上。 虞璞玉颤抖着手去拿掉耳返,可段逢汀依旧无力地垂着头,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让开!快让开!” “救护人员!这边!” 混乱的声音在四周响起,舞台边缘已经围满工作人员和保安。阮清直奔后台找到自己手机联系段父,陆昂在一旁向工作人员描述全部过程,并拿过毛巾把虞璞玉潮湿的脑袋擦干。 虞璞玉跪坐在段逢汀身边,仍由陆昂在自己头上抹动,发愣地看着工作人员解开段逢汀湿透的上衣,进行紧急检查。他看到段逢汀的耳道口似乎有些异样,水迹混杂着一些暗红色。 他拍开陆昂的手,拉住一旁工作人员的衣角,声音发抖:“耳朵,他的耳朵!” 急救人员匆匆瞥了一眼段逢汀的耳朵,眉头紧锁,手上动作不停:“先确保命体征,耳部损伤等医院检查,让开通道!” 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人群早已被强行分开一条通道。担架被抬了上来,昏迷不醒的段逢汀被迅速固定,抬走。 阮清和段父那边联系完,朝陆昂说自己先去圣恒那边一趟开一个紧急公关会,让陆昂先陪着虞璞玉,有事立即联系。 虞璞玉冷冷问道:“段逢汀他家不来人?” 阮清没说话,许久才说等会议结束就到医院。 虞璞玉不知作何表情,只是起身坐进救护车内。 宽大的毯子盖在虞璞玉身上,湿透的衣服还贴在他身上,冰冷粘腻,他没有心情去擦。 虞璞玉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湿,什么都感觉不到。所有感官都像是被一层东西糊住,只剩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疯狂无序地跳动着。 走廊里声音嘈杂,凌乱的脚步声,病人家属的压抑哭泣声,时间被这些声音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陆昂见状,上前绑虞璞玉擦干,又把毯子紧了紧防止失温。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医从里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后神情凝重。 虞璞玉立刻起身,毯子脱落,他嘶哑问道:“他怎么样?” “命体征暂时稳定了,溺水造成的肺部感染风险需要密切观察。外伤主要是背部和手臂的挫伤,不算太严重,已经处理了。” 虞璞玉张张嘴,他想问耳朵的情况,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害怕听到无法接受的事实。 即使如此,还是要面对。 医的声音顿了顿,“他的听力,特别是右耳,情况非常不乐观。” 虞璞玉往后退半步,医的声音依旧在耳畔响起。 “初步检查是右耳鼓膜穿孔,但更麻烦的是内耳损伤。因为溺水时还戴着入耳式的耳返,强大的水压瞬间冲击耳道,加上落水时的撞击,造成了内耳淋巴液的剧烈震荡和听毛细胞的不可逆损,通俗点说……” “他的右耳可能会永久性失聪。” 虞璞玉觉得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永久性失聪”这几个字不断回荡。 他无法想象那个在舞台上万众瞩目,对每一首歌曲都有着近乎变态苛刻要求的人,该如何接受自己耳朵听不见的下场。 虞璞玉死死咬住下唇,只觉得一股腥甜在口腔里弥漫开,他又想起段逢汀以往调音时的侧脸,几个小时前戴着耳返在后台朝他笑笑的画面。 段逢汀曾跟他说音乐是自己唯一喜欢的事。 一旁的陆昂皱眉问道:“左耳呢?” “左耳鼓膜完整,等病人清醒后还需要做听力测试进一步观察,整体功能应该能保留大部分。”随后,医又交代几句后续观察和转病房的事宜,便匆匆离开了。 虞璞玉垂头看向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在水下拼命抓住了段逢汀,把他拖了上来,可也是这双手,没有及时拉住段逢汀。 那个常戴的发圈早已不知所踪,可能永远沉在水底。 如果他当时反应再快一点,如果他早点看到早点提醒,如果…… 虞璞玉不敢再想下去。 这不是他想要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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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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