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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假虎威。 林薇看向他,示意他开口。 段逢汀伸手贴到虞璞玉背上,将他轻轻往前一推,用只能虞璞玉听到的声音说,“站直说。” 后背的手掌很快抽离,只留下滚烫的触感,透过衣料直达心脏。 虞璞玉斟酌了一会用语,挺直背,再往前迈出一步,格外自信道:“关于主歌第二部分结束,进入副歌前那个升降台升起的节点,我有个小想法。” 舞台设计负责人愣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目前方案是为了突出林薇老师从叙事到情绪爆发而做的安排。” “当前方案很好,视觉冲击力很强。”虞璞玉先是肯定对方,随后话锋一转,“但根据我刚才的观察,林薇老师的肢体语言是有一个向内收敛,再到瞬间爆发的过程。现在的灯光和升降是同步向外,向上炸开,虽然华丽,但和林薇老师产了冲突,削弱了爆发张力。”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让升降台在林薇老师展开肢体的同时启动,侧灯光不要立刻消散,而是先聚焦到她身上,随着她动作的展开再如同花瓣一样向外绽放。这样,视觉效果和林薇老师的表演节奏更加契合。” 他说完,场馆里安静了几秒。 设计和舞台执行同时在脑海里模拟刚才的方案,林薇若有所思地看向台下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助理的年轻人。 段逢汀看着虞璞玉的背影,那股压抑许久,对音乐和舞台的本能热爱及敏锐度,正无法抑制地从他小小的身躯里流露出来。 很吸睛。 “听起来确实更细腻,更能抓得住情绪,你是学舞美设计的?”林薇饶有兴趣地看虞璞玉,思考要不要将他收入麾下。 被点名的人挠挠头,迅速把光芒收起,谦逊道:“不是,我、我是学音乐表演的,只是接触现场演出比较多……” “他只是我的助理,负责项目协调。”段逢汀的声音冷不丁地插入话题。 虞璞玉垂下目光,内心有所波动,压着笑“嗯”了一声。 “助理?”林薇显然有些意外,了然调侃着段逢汀,“段总,你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啊,一个助理对舞台表达有这么敏锐的感觉,很难得。” “他本来就是做音乐的。”段逢汀意味不明道,“至于他想继续在我这还是到林薇姐手下,让他自己选。” “我可什么都没说呢。”林薇笑笑,“不跟你抢人。” 转而她又朝虞璞玉说道:“既然是做音乐的,怎么没投艺人部?我听说他们可缺既有舞台经验,又懂点制作的人。” 虞璞玉下意识看一眼段逢汀,只见他事不关己。 “谢谢林薇姐赏识,但我现在的水平,还远远不够,得多学习。”说完,又往段逢汀身边走了走。 “哎,别妄自菲薄,天赋很重要,技术可以练。”林薇又转头朝段逢汀开玩笑道,“要不段总引荐一下,跟艺人部那边打个招呼,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没什么天赋……” “好啊,既然林薇姐那么看得起他,回头我让他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当然,最后还得看他自己的能力和意愿。” 段逢汀打断虞璞玉,接过林薇的话头。 这话听起来有一点成人之美的随意感。 “段总别忘了自己说的话,我在艺人部等他呢。” “既然觉得方案可行,那就尽快出一个细化调整版本给我,时间不多了。”段逢汀不想再深聊。 显然林薇也不想再开玩笑,转身便和设计执行商讨起来。 段逢汀的衣摆被虞璞玉牵住晃了晃,“我不去那边。” 虞璞玉以为段逢汀至少会有一点点的在意,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占有欲,都会强行让他留在身边,可他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林薇的提议。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把项目跟好。”段逢汀抽出被紧紧攥住的衣摆,抚平褶皱,退开几米远。 虞璞玉站在原地,看向舞台,问段逢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那些想法吗?”
第57章 回忆在时空中拉长如丝带 现场根据虞璞玉的建议大致进行了一下预演,各方都觉得不错,便准备回去重新调整方案。 林薇和其他人寒暄一阵后来到虞璞玉身边,递给他一张经纪人的名片,笑着说“随时联系”。 整个场地里人员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虞璞玉和段逢汀。舞台陷入黑暗,铺上厚厚一层防尘布。 掩盖住两人心意的厚布却被虞璞玉的掀开。 虞璞玉站在台前,自言自语般再次说“为什么”,这一次像是在问这片承载过无数梦想的空间,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段逢汀站在他身后,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物理的痛感来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明知结果,却仍存着一丝荒谬的侥幸。 虞璞玉深吸一口气,将快要愈合的伤疤一点点揭开。 “以前有个人教过我……”他开口时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但又刻骨铭心的故事,“很久以前了。” 段逢汀心跳随之一滞,酸涩感冲上鼻尖,又被他强行压下,作出一个愿闻其详的姿态。 “他教我弹吉他,手指该怎么按,节奏该怎么把握。”虞璞玉周身都变得温柔,“我一开始笨得要命,他有时候会弹我脑门,但更多时候,他会抓着我的手指,放在正确的位置上,一遍又一遍,直到我记住那种感觉。” 随着回忆,虞璞玉的嘴角牵起一个弧度,但迅速被苦涩淹没。 “后来,他让我加入了他们的乐队。他教我在台上时怎么看镜头,教我怎么用独特的声音抓住台下的人。” 段逢汀静静听着,从虞璞玉口中蹦出的每一个字,都扎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 那段被他尘封起来,不断回避的过往,经由虞璞玉的口,毫无保留地复现出来。 “他不止教我舞台上的事,还教我怎么做音乐本身,他告诉我音乐不是炫技,是表达,是把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用最直接最真实的方式吼出来。”虞璞玉转过身,直直看向段逢汀,目光里混合着崇拜,眷恋与痛楚,“我们一起写歌,每日每夜地练习只属于我们两的歌,为一个旋律的走向争得面红耳赤,又会因为录出一首最完美的作品而拥抱在一起,他还会夸我做得好。” 段逢汀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扎了个对穿。 “他带我上了一个又一个舞台。”虞璞玉的声音开始颤抖,有点哽咽,“小的,大的,学校的,livehouse的,音乐节的……他就在我身边,弹着吉他,我会在他solo时蹦到他身边,肩膀贴着肩膀,汗都蹭在一起,但我们都不觉得难受,甚至更加兴奋。” “那时候站在台上,灯光烤着脸,听着台下无休止的欢呼和尖叫,感觉全世界都在手里,什么都可能发,什么都可能实现,未来有无限种样子。觉得一切就应该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虞璞玉描述的那个世界,充满汗水、梦想、碰撞、炙热爱意,与此刻这个冰冷昏暗的场馆格格不入。 那段回忆强势入侵两人之间,点燃他们的理智。 段逢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置身事外,带有探究地,无情地问:“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老师,后来呢,那个人怎么样了?” 虞璞玉眼底仅存的一点微光骤然熄灭,被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代替,段逢汀的那番话,在他耳里点燃仇恨的火苗。 “后来他不见了,毫无预兆,,一个字都没留下,就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人间蒸发,把我一个人扔在他亲手编织出来,看似美好得不得了的梦里,我摔得粉身碎骨,连爬都不知道怎么爬起来。” 虞璞玉一步步逼近段逢汀,目光锐利如刀,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情绪:“他给了我一切,对未来的期待,对音乐的信仰,站在台上的勇气,我像个傻子一样相信真的可以一直那样下去,相信梦想就真的在眼前,伸手就能够到,相信他说的‘永远’和‘一起’是真的。” 虞璞玉快要控制不住气息,话语支离破碎,颤音里带着哭意,“最后他甩甩手就走了,轻而易举把一切都打碎了,你说,他凭什么?” 段逢汀沉默着,后槽牙咬得死紧,他能感觉到虞璞玉的痛苦,一阵又一阵向他扑来,将他淹没。 他喉咙发紧,盘旋在舌尖的辩解和道歉,在虞璞玉的歇斯底里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段逢汀无法回应,也无法辩解,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是那么的虚伪可笑。 “我现在站在任何一个舞台上,早就不是什么享受了,我只想让他听见,想让他知道我没他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虞璞玉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暴露在眼前的是压抑许久的疯狂,偏执和绝望。 段逢汀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被痛苦吞噬的虞璞玉,曾经在舞台上大胆和自己互动,眼里有光,会因为他一句夸赞而笑起来的人,被自己亲手摧毁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巨大的愧疚,无边的痛苦和深深的无力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快要把段逢汀碾碎。 最终,他艰难地移开视线,不敢和虞璞玉对视,声音干涩,评判道:“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忘了他对你比较好。” 轻描淡写的,将所有过往和情感否决。 一时间,虞璞玉脸上闪过惊讶,他踉跄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盯着段逢汀。 他赌输了。 原以为至少会看到一丝动摇,一丝愧疚,哪怕只是一闪而过,属于过去的段逢汀的影子。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依旧只有一片冷漠和回避,甚至还有一丝不耐烦。 原来段逢汀真的可以绝情至此。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快速袭上头顶,腹部传来阵阵绞痛,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里面狠狠剐蹭。 虞璞玉眼前发黑,渐渐呼吸困难,耳边响起的段逢汀声音也变得模糊而遥远,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呃……”虞璞玉发出一声轻微的痛苦呜。咽,随后立刻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虚弱的声音。 “你怎么了?” 不想再在段逢汀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可笑和可怜。 “没什么,只是太累了。” 话音刚落,虞璞玉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段逢汀,在看到那具身体失去重心猛然下坠的瞬间,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快于思考,快速伸出手臂,一把揽住虞璞玉瘫软下来的身体。 即使隔着布料,段逢汀都能感受到不正常的滚烫,惊人的高温在怀里攀升。 虞璞玉整个人软倒在段逢汀怀里,额头无力地抵在肩颈处,呼吸急促且灼热,喷在肌肤上,引起一阵阵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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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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