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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逢汀!” 段逢汀垂下眼眸,笑笑,“这次想请教什么了?” 虞璞玉彻底晃神,要不是段逢汀衣领大开,脖子上还有昨天被项圈勒出的淡淡红痕,他都觉得时间真的倒流了。 虞璞玉压下强烈的不真实感,踮起脚,在段逢汀唇角边落下一吻,“想问问你,我该怎么让喜欢我的人再次爱上我呢,段老师?” “……” 微风吹过,段逢汀的发丝向后扬起,虞璞玉的头发却遮住了他的眼,两颗心仿佛也荡漾起来。 “算了,我就随便问问。”虞璞玉笑着转身,继续往前走。 “虞璞玉。”段逢汀没几步就追上虞璞玉,在他身边轻声说话,音量小得自己都听不清,“万一他本来就还爱你呢,这个问题不成立。” 是在做梦吗,还是出现幻听了。 一瞬间的温馨让虞璞玉心慌。 他立刻想到,今晚过去后这一切又将成为记忆,自己则会随着时间推移离开段逢汀,去往陌的部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去他的办公室,以及再来他家。 原来这就是最后的晚餐,他想。 “发什么呆?”段逢汀扔完垃圾,回头看到愣在原地的虞璞玉。 虞璞玉回过神,失落全都掩饰在笑容下,“没什么。” 看穿人心的视线在脸上停留了很久,段逢汀最终只是说:“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你先开我车去公司,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你明天没有外出安排啊。”虞璞玉早已将段逢汀的行程牢记于心。 “私事。”段逢汀马上补充道,“不方便带你去。” “我都还没说话呢……”虞璞玉点点头,委屈巴巴地说,“那我在公司等你。”
第72章 未想过何时是终点 阮清收到段逢汀消息时已经是凌晨。 屏幕亮光一下吵醒两个人,阮清揉了揉眼睛,模糊的字眼才变得清晰。一旁的陆昂拿过手机,低语问了声怎么了。 上面明晃晃的是段逢汀发来的消息,让阮清睡醒后和陆昂一起到老雷那。 “有病。”陆昂丢到一旁,搂着阮清躺下继续睡觉,“别理他。” 陆昂嘴上这样说,把阮清再次哄睡着后,还是拿过手机,按下语音,回了个知道。 又觉得不够解气,又发了句很长的话过去,整句话里没什么文明素养,终于凶了一把段逢汀,消失几年给陆昂带来的愤怒也随之消散。 虞璞玉的手还不规矩地搭在段逢汀腰上,段逢汀一手轻抚熟睡的脑袋,一手点开语音贴到耳边。陆昂的声音从阮清的账号里传出,他听了好几遍。 果然时间会改变一切。 阮清和陆昂都学会迟到了。 段逢汀坐在吧台前,和老雷聊了聊自己不在的这几年,其他人情况怎么样,老雷也不再惯着段逢汀,让他自己问当事人去。 段逢汀这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有多“讨嫌”。 勾肩搭背的两人姗姗来迟,跟老雷寒暄完,将段逢汀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周身气息没之前突然上门那次疲惫,现在瞧着倒还有几分柔和。 像是要求人办事般,连脸上都带起不太明显的笑意。 “陪我练一会吧。” 阮清腹诽段逢汀上班上久了,都快变成人精了,哪还有以前直接打人一棍子的模样,现在都会先喂颗糖再来上一棍了。 老雷的酒吧扩建过,现在的表演台设施齐全,酒吧演出从弹唱转型到乐队,偶尔会有几支小有名气的校园乐队上台。 段逢汀看向角落,支架上倚着一把吉他,保养得很好,琴身在灯光下还泛着细腻的光泽。 人员各就各位,段逢汀拿起吉他,随着背带挂在肩上,久违的沉甸甸感让他安心,又有点担心。 手指按上琴弦,段逢汀仅靠肌肉记忆调完音,然后看了眼身后的陆昂。 “从哪首开始?”陆昂按着鼓面问段逢汀。 “我们刚聚在一块时练习的那首吧。” 那是段逢汀把第一任主唱骂走,第二任主唱苏心远加入后的第一首歌,为了让苏心远快速融合他们,因此段逢汀写了首节奏舒缓,和弦简单的曲子,从来没对外公开过。 他们曾经在一天时间里排练过无数次。 可以说是乐队的启程。 现在变成了段逢汀的希望。 前奏响起,贝斯铺底,轻敲鼓点。 像是蒙了一层帘子的旋律钻进段逢汀的耳朵,他神情不变,凭借记忆跟随他们演奏曲子。 在弹出一个简单的和弦后,段逢汀的节奏感变得不稳定,时而拖沓,时而抢拍,以往能够精准控制音高变化的能力不复存在。 段逢汀的吉他技术变得飘忽不定,不上不下。 他对自己很不满,很着急。 段逢汀的额头很快沁出汗水,打湿不少头发。即使他低头看着手指在琴身上拨动,依旧能感受到阮清和陆昂朝他投来的关切目光。 挫败感快要打败段逢汀内心想要重新来过的念头,脑海里不断有个声音发出尖锐的嘲笑声,说他就是不行了,连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了,快接受自己已经成为废人的事实吧。 段逢汀咬牙坚持弹完,拿着拨片的手随着音乐结束而垂下。 “手了。”段逢汀随口道。 阮清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语气轻松:“能弹完一整首已经很好了,再来一次?” 段逢汀扯起嘴角点点头。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被困在四面透明的玻璃房内,看得见外面完整的世界,伸手却只能碰到墙壁,接触不到他想要的美好。 他要打碎玻璃,要用这双引以为傲的手,打碎隔阂。 酒吧晚上才开始营业,三人心安理得地在台上将一首歌再次练习无数遍,老雷坐在一旁,一直看着段逢汀,沉思片刻后拿出手机。 虞璞玉收到信息时,他正躲在段逢汀办公室。 早上他按照段逢汀的要求,自己先开车到公司,一路上副驾驶空着,让他很不习惯。 到了公司直接往办公室跑,小李进来送文件只看到虞璞玉还吓了一跳,虞璞玉反应很快,当下就跟她说段总去跟进林薇末场了,今天不回来,他让我在办公室盯着。 把人支走后,虞璞玉松了口气。 坐进宽大的椅子后,虞璞玉直接拉开抽屉,快速把戒指戴到手上。 虞璞玉点开相机对着手拍了好几张照片,设置成壁纸,顶上弹出老雷传来消息。 镜头定格在段逢汀身上。 那人站在舞台侧方,长发垂落,遮住部分侧脸,如果音频不是有点跑调,虞璞玉霎那间以为又见到了神明。 虞璞玉伸出双指放大视频,他看到段逢汀的手指僵硬地在琴弦上移动,传出一段又一段违和的旋律。 他没听过这首,可内心深处知道这首歌一定不是这样。 段逢汀弹得很专注,嘴唇紧抿,完全没注意有镜头。 虞璞玉看出段逢汀的技术疏了很多,一些需要转换和弦的地方有些吃力,一样是在镜头前,但完全没有了当年的行云流水,肆意张扬的感觉。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虞璞玉心口雀跃,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因为看到段逢汀重新碰吉他而感到开心。 原理上他的段逢汀不该是这样狼狈的,但也可以是这样,现在的虞璞玉接受段逢汀任何模样。 虞璞玉在办公室里踱步,捂住自己的右耳,又听了一遍视频里的声音,模模糊糊,似乎变成了另一首歌。 放下手时,戒圈刮蹭过空荡荡的耳垂。 虞璞玉点开和段逢汀的聊天窗口,发现原本是花海的头像刷新成了一叠纸,点开大图,是乐队最后一张未发布的专辑的废稿,大家一起讨论的关于爱的歌曲手稿。 不知什么时候换的。 「你说的私事就是今天去老雷那练琴?」 「老雷偷拍你发给我了。」 「你现在弹得也很好听。」 「慢慢来,不着急,我会等你。」 “节奏没问题,比刚刚第一次稳多了。” “歇会再练吧。” 虞璞玉的消息和阮清的声音一同传递到段逢汀那,他谁都没搭理,固执地不断重复方才出错的地方。 一遍,又一遍,只有吉他声。 段逢汀的指尖终于传来刺痛感,修养多年没碰琴导致手指变软,但终究还是被吉他弦磨破了皮。 这些对段逢汀来说都无所谓,这点疼痛比起内心的焦躁和无力,根本微不足道。 段逢汀再次弹起曾经在舞台上多次演奏的solo,汗水依旧在往下淌,但各种负面情绪都被坚定得抚平。 涩感和右耳的残缺虽说依然存在,但被段逢汀逃避已久的音乐本身,正艰难地从废墟底下探出头,一点点代替心中的不安。 solo结束,再睁眼时,三人都安静地看着段逢汀。 阮清:“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荒废四年多真该死。” “……”段逢汀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回去,化作“还好”两字回复给阮清。 隔了好一会,他又说:“谢谢。” 这下轮到阮清难受了,陆昂接话,“就说一句谢谢?” “有空请你们吃饭。”段逢汀放下吉他,他准备现在去一趟琴行,挑一把顺手的,如果能再找到以前那把就更好。 陆昂听到这话不高兴了,“都跟你吃过多少次饭了,早腻了,你下次把小玉带过来一起练就行。” “下次再说吧,先欠着。”段逢汀自知理亏。 要是让虞璞玉听到这话那还了得,肯定会上蹿下跳,不管怎样都要过来。今天愿意听话好好待在公司,都是上天开眼。 “段逢汀!我可都听到了,你要说话算话啊。” 虞璞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阮清捏着手机朝段逢汀晃晃,上面亮着通话中。 段逢汀轻笑一声,“知道了,这次不骗你。” “这还差不多。”虞璞玉又想到什么事,说,“你怎么又不回我消息。” 眼瞧着两人快隔着手机“调情”起来,阮清一把挂断,催促段逢汀该干嘛就干嘛去,哄得明白人吗,着实过了把刁难段逢汀的瘾。 段逢汀又说了一遍谢谢才离开酒吧。 等车间隙,段逢汀才看到虞璞玉发来的刷屏消息,最上面是弹琴时发来的。 有鼓励,还有好几条有关听力损伤者怎么弹琴的帖子链接。 后面可能是见迟迟没有回复,虞璞玉开始暴露本性。 一会质问段逢汀怎么把头像换了,用这个是什么意思,一会说是不是又故意已读不回,一口一个王八蛋的语音发个没停。 许是被晾气了。 虞璞玉发了个放大镜的emoji,紧接着,他说最近有个重大发现,后面就不说了,摆明在吊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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